《[勋焕/龙基]Lemonade》雯琪郝力克

27、chapter.26

　　26.

　　“我承认
　　我爱那
　　给我以安慰的
　　我相信在太阳的光辉和德行中
　　也有爱情的一份儿”

　　天色才微微亮的时候李弘基就醒了。他不敢太大动静怕吵了睡在一边的龙俊亨，只是静静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微光。
　　他之所以醒的这么早是因为又做了一个梦，关于那封存在脑海中的过去，那囚禁在白色病房里失去记忆的男人，那双遍布青筋的苍白的手。在梦中，那只手向他挥了又挥，不知是在道别，还是在向他打招呼。
　　关于昨天发生的事他并没有丝毫的后悔，他知道作为一个男人龙俊亨等待得够久了，他也确信龙俊亨值得他交付这么多。他只是愧疚，为他终究没能兑现自己的承诺，将自己一辈子隔离在爱情之外。

　　他轻轻侧头去看龙俊亨。仍未从睡梦中醒来的这个男人，那唯一泄露心事的双眼紧闭着，使得他的睡脸不带一丝烦恼，乱糟糟的卷发盖在额上，特有的鼓鼓的脸和上翘的唇，他真的像个沉睡的孩子。
　　他发觉自己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打量龙俊亨，而他终于明白自己早已深陷了进去，因他此刻已无法客观地形容这个人的一切。当你看见一个人，却说不出他任何一个地方让你不满，这就是爱了吧。
　　他突然感到一阵羞窘，连昨天他都没觉得这么不好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像个看见心中偶像的小粉丝。

　　就在这时龙俊亨抽抽鼻子醒了，李弘基没来得及收回的一脸爱慕生怕被他看见，连忙急着转过身去对着墙壁装睡。却感到龙俊亨的手从背后环住他，抓住了他的手臂。一阵阵热气呼在他的肩膀上，顿时浑身像触电一样。
　　龙俊亨用从没有过的刚睡醒的沙哑声调在他耳边说：“嗨，早安。”
　　李弘基对着墙翻翻白眼，心想，天啊饶了我吧。这样下去真会变成花痴的。
　　他调整一下表情，转过身装出刚醒的样子，也笑着说：“早啊。”

　　其实他的那些小动作龙俊亨早就看在眼里，他只是乐于见他这样慌慌张张又故作镇定，从前的李弘基被包上了一层层的外壳，让他觉得他深不可测；现在在他面前褪去所有伪装的李弘基，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单纯而没有心机的小孩子。无论是深不可测的李弘基还是单纯而没有心机的李弘基，他都毫不犹豫的去爱了，这一点让他自己也觉得自豪。
　　如今他能抱着他最爱的人，能在一天的开始，睁开眼的刹那就看见他，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所求，已经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永远把握住这幸福，绝不让它溜走。
　　于是他把李弘基更深地裹进怀里，轻吻他的额头，说：“我爱你。”

　　李弘基感到心脏被什么猛扎了一下，在那里还有一根不显眼却忽略不掉的小刺，被这句话激活了开关，若隐若现地刺痛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听到这句话，他更不确定是否有能力回以同样的一句我爱你，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他来说却如梗在喉间的鱼骨。他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抱歉，不知所措地动了几下嘴唇却没发出声音。

　　龙俊亨并不因为没得到同等的回应就失落沮丧，他早已接受李弘基那慢三步的适应能力，更学会了享受等待的乐趣，他毫不介意地摸了摸弘基的头，开了个小玩笑：“瞧瞧你，感动得话都不会说了。”

　　李弘基感激他的宽容，同时心中的歉意又膨胀了几千倍，他无以为报，只得紧紧地回抱住龙俊亨，不由自主地吐露了真心话：“你答应别离开我。”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龙俊亨应他。
　　“……你总会离开的，有一天。没有谁能跟谁永远在一起。”
　　“不要说傻话了。我不会的。我永远跟你在一起。”龙俊亨认真地说。
　　李弘基感到眼眶有点发热，赶忙闭了眼睛。就当这句话真的能兑现吧，哪怕它终究没能兑现，他也为曾经能够拥有过这样的承诺而了无遗憾。

　　无论相爱的人多么不情愿，依偎也只能是暂时的，龙俊亨还是要定时出门去工作。他喝光杯底的咖啡，拿起一旁的背包站起身，李弘基也随即起身跟着他来到门边。
　　他穿鞋的时候李弘基一直看着他，他笑着说：“你不用非要起来送我啊，这个时间对你来说太早了。”
　　李弘基很执着地摇头：“我可以等你走了再睡。”
　　龙俊亨穿好了鞋站在玄关里，笑着朝他张开一只手臂：“好，那我走了你就好好睡。”两个人拥抱了一下，然后龙俊亨慢慢消失在楼梯转角。

　　李弘基还靠在门边愣神，就听见一声愤怒的猫叫声传来，转头看见饿得两眼发绿的咕噜怨恨地瞪着他。他这才想起昨天太……甚至忘记家里还有个活物需要吃饭喝水。赶忙走过去抱起咕噜往厨房走，却发现猫粮袋子瘪着，里面只剩零星几颗。他吐吐舌头对咕噜说：“不好意思，现在就带你上楼吃饭哦。”

　　抱着猫走到六楼，他赫然发现一个长手长脚的人靠着天台的门睡得口水长流，身旁散落着几件乱糟糟的行李，手里还捏着瓶没喝完的啤酒。
　　盯着那遍布胡渣的脸孔半晌，李弘基才认出这个人是谁：“崔钟勋？”

　　一进屋咕噜就自觉寻找食物去了，李弘基则赶紧弄醒那个醉醺醺脏兮兮的房东，把他扶到沙发上躺好，接着去把行李也收进来。做完这一切他才拖了张椅子到沙发旁，推了推崔钟勋：“你怎么了？搞成这样？”
　　崔钟勋笑着摇摇头：“没怎样啊，挺好的。”
　　李弘基叹口气，问他：“好什么，别告诉我你还没找到崔珉焕。”
　　崔钟勋大笑几声，抬起一条手臂横放在眼睛上，“小兔崽子，消失了。像台风一样。”
　　李弘基看见他手臂下慢慢流淌出来的泪水，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可不是吗，有的时候，爱情就像台风一样。它呼啸着席卷而来，又消失得无踪无影，它只留给你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