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慧娴》李文羽

9、第9章

　　次日一大早，慧娴和紫英就开始往各家大大小小的4S店跑。找了四五家，也没找到一款满意的车型。紫英不是挑剔车的颜色，就是嫌音响效果不好，要不就说人家的服务态度不好。就这么着，直折腾了一天，还是没定下来。
　　周日这一天，慧娴说什么也不想去了，说浑身酸痛。紫英使出了杀手锏，说她有久石让音乐会的门票，慧娴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你真的有？可别骗我！”
　　紫英见她不信，回屋果真拿了两张门票出来，递给她，“怎么样？这回信了吧。”
　　慧娴伸手去拿，却被紫英一脸调皮地抽回去，“不行，你得先答应我今天陪我去买车。为了防止你耍赖，等买了车之后，我再把门票给你。”
　　为了梦寐以求的门票，慧娴只得答应下来。
　　他们去了东四环北路上的一家4S店，刚一进店，紫英就看到一款车型，看她开心的样子，简直如获至宝。
　　跟一个男销售员谈了半个小时，大约快谈好的时候，进来一个女孩，指着那车问一个女销售员，“这车多少钱？”
　　这个女销售员往不远处的慧娴和紫英那边看了看，看那架势大概是定下来了，便说，“不好意思，这车已经有人要了。”
　　“什么意思？难道就剩一辆了吗？”
　　“这位小姐真聪明，真的就剩一辆了。”
　　“我加钱，”听她的语气，显然是很喜欢这款车型。
　　“对不起，小姐，我们店讲究的是诚信为本……”
　　女孩打断女销售员的话，“什么诚信不诚信的，我加一成。”
　　“对不起，小姐，我们真的无能为力……要不，你到别处去看看。”
　　“别的地方有的话，我还来你这吗？一成不行？两成！”
　　慧娴坐在休息椅上，听到背后的吵吵声，回头看了看，女孩原来是颖欣。这可奇怪了，没听说过她要买车啊。
　　正想过去打个招呼，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朝颖欣走过去，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关系不一般，应该是颖欣的男朋友了。再仔细看了看，原来是最近才访问过的一天文化的杨总杨晓南。
　　慧娴正看着颖欣那边，听到紫英的声音，“喂，看什么呢？”
　　不等慧娴说话，紫英又说，“好了，一切OK。”
　　看来是谈成了，慧娴心里一喜，她怕紫英一挑剔，又得跟着她到处转悠。
　　正暗自欣喜着，却看到一个女销售员慌慌张张地走过来，跟这边的男销售员在一旁耳语了一番。
　　这个男销售员脸色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难过，一会儿蹙额。等到那个女销售员走后，这个男销售员一脸真诚地对慧娴和紫英抱歉，“真是对不起，我们那辆车已经有人要了。”
　　“怎么回事？”紫英怒火中烧。
　　“不好意思，叶小姐，都怪我一时疏忽，我的同事告诉我，那辆车已经有人提前订好了，真是很对不起，要不您再看看别的……”
　　紫英打断他，“什么意思？你们这还是不是4S店，你们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你信不信我去消费者协会告你们去！”
　　男销售员满面歉容地陪着不是，紫英越说声音越大，有人叫来了店长。
　　了解完事情之后，店长声色俱厉地批评了那个男销售员一通，又转过来向慧娴和紫英道歉，说他们店还有其他的相似车型，可以按照平时的价格打个九折。慧娴想就这么算了，紫英不依不饶的，她似乎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肯定是有人出高价了。就跟他们做猎头的一样，出的条件优厚，自然会有人响应。
　　这个时候，就看到颖欣和杨先生从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两个人也都看到了她们，走过来打招呼。杨先生见紫英一脸怒气，问怎么回事，知晓了一切后，一脸笑意的样子，“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回头跟那店长说，“这车我们不要了，让给这位叶小姐吧。”
　　紫英这才明白原来夺她所爱的是眼前的杨晓南，也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是杨总，早知道的话，咳……其实这车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又回过头来对慧娴说，“姐，一会儿咱们去别的店看看。”
　　颖欣打心眼里喜欢那辆车，虽然她并不喜欢最近在追求她的杨晓南，不过人家说要送，她就抱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现在看到自己抢了人家的所爱，而且这人又是师父的义妹，只得虚心假意地说，“咳，这是什么事啊，好了，好了，我们不要了。其实这辆车我也不是很喜欢。”
　　刚才还是拼命的争来争去，现在又是拼命的让来让去，一旁的店长看得莫名其妙。他自然希望这位杨先生买下来，毕竟他们出了两倍的价格，这可是十年也难得一遇的好事。
　　几个人说来说去，最终是谁都没要。
　　店长看他们几个人走后，一个劲儿训斥那两个销售员，“怎么这么笨，都不知道动动脑子吗？”
　　两个销售员表面上唯唯诺诺，心里却在大骂店长是个白痴，有能耐你把这车卖出去。
　　店长在火头上，一训就是半个钟头，正骂得起劲，却看到刚才那两位小姐又回来了，马上改了笑脸，迎上去。
　　“按刚才谈好的价格八折，卖不卖，不卖我就走了。”紫英的语气坚决。
　　他这台车本来就是尾货，厂家早就不生产了，在这里已经放了两年多，难得有人来询问，哪还顾得了那么多，连忙招呼一个男销售员过来给她们办手续。
　　汽车买好后，紫英给换了另一种颜色，说是这车的颜色不好看。实际上她是怕哪天给杨晓南看见了，让人家多心，认为她是一个虚伪的女人。他要真那么想，再从中使坏，自己的饭碗恐怕都得保不住了。
　　这天慧娴坐在紫英新买的车上，看到几个工人正在一处公交站旁的广告牌上安装一副广告图，是关于一个网络游戏的。
　　女人花？这不就是文墨公司将要上市的游戏吗？
　　广告词写的好怪，只给女人玩！
　　紫英也看到了，“只给女人玩？不会吧？这不是摆明了赔钱吗？”
　　“说的就是。”慧娴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很想问问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设计这么一款游戏，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奇怪的是，她刚一想到他，他就来电话了，说是要把上次采访的内容补充一下。
　　慧娴叫紫英开车送她过去。
　　“这可倒好，我刚买了车，就成了你的专职司机啦。”
　　慧娴跟她打趣，“谁让咱们是好姐妹呢。”
　　到了他的公司，紫英看着那幢破破烂烂的写字楼，不无感慨地说，“金融才俊就在这种地方办公？这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呵呵，”慧娴笑了笑，“人家这才叫会做事，钱全都用在刀刃上了。就凭这点，我就觉得，他这款游戏肯定做的不错。”
　　“哟，你这夸奖也太早了点。其实游戏好不好玩，等上了市，咱们注册个账号，玩一玩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文墨下楼来了。
　　“哟，还亲自迎接？这我们可不敢当。”紫英开玩笑似的。
　　“贵客临门嘛。”
　　“我们这就叫贵客了？这要是换了别人，是不是得全体员工夹道欢迎啊。”
　　“刘先生，我这同事爱开玩笑，您千万别见怪。”慧娴还没想说出紫英的身份，她也不想这样，可是事情偏偏就那么凑巧，每次他们见面，紫英都正好在一旁。就像是冥冥中注定了是的。
　　进了公司里，紫英就更惊讶了，这哪里是公司啊，分明就是娱乐场。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随便的公司，到处都摆放着个人用品，什么照片啦，玩具啦，五颜六色的壁画啦，甚至还有个篮球筐。
　　文墨解释说，这才是最理想的办公环境，员工只有放松心情，没有压力地工作，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紫英夸赞他简直是个心理学大师。
　　文墨领她们进了一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甚至算不上是办公室的小房间，有个女孩正在打游戏，回头看了看。慧娴认出那个女孩是那天在婚纱店里见过的那个公主一般的美女，夏婉。
　　夏婉看两个假想情敌的眼色非常不好，文墨怕她闹事，叫过运营总监老王来，给她安排了一些事情，把她支出去了。
　　办公椅也是半新不旧的，慧娴坐在上面，不敢想象，这个人一次就能拿到一亿美金的天使投资，那他那些钱都花到哪儿去了。他看看外面，员工也不多，拢共不到二十个。
　　运营总监吩咐前台倒了三杯咖啡端进办公室来。
　　“关于采访的事情，我有一个要求。”文墨说。
　　“刘先生请讲。”
　　“我希望苏小姐发表的时候，不要谈到我的个人情况，照片也不能有。”
　　慧娴惊诧，“这？这还怎么发表？”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苏小姐的这篇报道完完全全的是关于将要上市的这款游戏，至于我个人的情况，根本不重要，而且，我也不想过多的在公众面前露面，如果贵杂志社为难的话，我可以换……”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刘先生说了，我们自当一切听从刘先生的。”
　　紫英的电话响了，是杨晓南打来的。
　　“哦……好……好的……我马上过去。”
　　“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紫英起身说，“那我先走了。”
　　紫英走后，两个人突然没话说了。
　　自从第一次见面后，他们俩都对对方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文墨甚至觉得自己此次约她过来，并不是真的想谈关于游戏上市的事情，只是，想见见她。
　　对于这样的两个人来说，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沉默。
　　为了打破沉默，慧娴没话找话，半开玩笑地说，“这我要是回去之后跟同事们说起来，任谁也想不到，你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居然会在这么个小破地方办公。”
　　“那我应该在什么地方？”
　　“嗯，”慧娴低下头想了想，“至少也得在CBD吧。”
　　“那里租金太贵了。”
　　“听说你们公司得到一笔数目很大的投资，还在乎这点钱？”
　　“人家给我们投资，是要我们做事的，不是给我们享受的。”
　　“这倒是，恐怕所有的投资人都喜欢你这种创业型的人才。”
　　文墨突然一百八十度转换了话题，“不知道苏小姐喜不喜欢听音乐会，听说最近有一场久石让的音乐会。”
　　“这么巧？”
　　“怎么？”
　　“哦，没什么，”慧娴压抑住自己的惊喜，“刘先生也喜欢久石让？”
　　“我喜欢宫崎骏的作品，所以……”
　　“我最喜欢的是《千与千寻》，”一提起宫崎骏，“慧娴顿时来了兴致。”想起以前在大学宿舍里熬夜一遍又一遍地看欣赏宫崎骏电影的情形——每次做了那个噩梦，夜不能寐的时候，她就会打开笔记本电脑，把自己沉浸在那漫画的王国里。
　　他们就着这个话题，谈了许久。
　　“只可惜，”文墨叹息了一声。
　　“可惜什么？”
　　“我没能弄到音乐会的门票，要不然就可以请苏小姐……”
　　慧娴想起紫英跟她说的门票的事，想说我正好有门票，不知道怎么的，话到嘴边又给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