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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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与人间距离最近的地方，是人间的“天之南”。
天之南并不是方位，而是地名，它在人间的西南方，最是个静谧安详的地方。之所以叫它天之南，是因为这里的天空永远澄澈蔚蓝，没有一丝云彩，相传，这里本来的名字是“天之蓝”，后来口口相传，竟给传成了“天之南”，久而久之，连神仙们在提到这里时，也都称之为天之南了。
归去林在人间的东方，天之南在西南方，但凛染御风飞行速度很快，从归去林到天之南，也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果然，是天之蓝啊。”从归去林到天之南，凛染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天空的变化。
静静立在天之南的上空，凛染似乎觉得自己伸出手，便能触摸到那片如蓝宝石一般的天空。
那片天空，静谧、安详，是如此的广袤深沉不惹尘埃，不解风情如凛染，也安静的浮在半空中凝视着那片蔚蓝。
凛染注视着那片天空，却突然发现蔚蓝的天空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人脸，那是一个女子美丽的脸孔，她有着精致的五官，和银色的眼眸。她俯下身体凝视凛染，银色的长发在她身后缓慢的上下漂浮，仿佛她正处于海中，银发正随波浮动。
她定定的看着凛染，银色的眼眸，好奇又淡漠，仿佛她的眼中，同时凝结了孩子般的天真，和老人般的沧桑。
在凝视了凛染许久之后，她微微偏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在凛染额头上，凛染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仰着头，任凭那带着海水般微凉的湿意在自己额上滑动，他只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由额头向全身涌动，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他胸臆间流淌，那是一种莫名的轻松，却又带点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女子收回手，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凛染这才看到，她的下身，竟是一尾银色的鱼尾，她优雅的摆了摆鱼尾，便向上游去，很快的消失在了天空中。
凛染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才反应过来，银发银眸，银色鱼尾，她应该是云祖，生活在云海中的云祖。
想必，云海海底，便是这天之南的天空。
在天界，离人间最近的地方，便是云海，那里是云朵的起源。
云海，是云的海洋，洁白到耀目的云朵，在云海中翻涌，仿佛人间的浪花在大海中游戏一般。
在洁白的云海中，却有着一汪小小的蔚蓝，那是天空的颜色，也是大海的颜色。
云祖便生活在这片蔚蓝中，她修长有力的尾巴一摆，涌出的浪花便是一朵新生的云朵，那朵白云慢慢的被波浪送到云海中，弥补化为雨水落入凡间的云朵的位置，因为是她创造出了云朵，因此，大家都叫她云祖。
谁也不知，云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也没有谁知道她的本名叫什么，反正从有神仙有天庭开始，她便一直在云海中来回游动，从未有有谁听到过她说一句话，或是看到她使用任何法术，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她这样沉默的存在于天界的一隅，周而复始的荡漾出云朵，孤单寂寞的下潜上浮。
凛染收回思绪，再看了一眼澄澈的天空，突然一拍脑门，这才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眼看天色不早了，凛染赶紧下降，径自落到火魄树上。
那是一棵非常大的树，足要四个成年男子合抱，才能抱住，粗大的灰褐色的树干上没有一片叶子，只生长着一串一串通体莹润火红的火魄果，远远看去，这树仿佛是可以发光一般，被凡人看到，只怕是以为这是一棵神树了。
虽然这树自己不长叶子，但是却有许多碧绿的藤蔓缠绕在树干上，依附于这火魄树生存，凛染暗自点头，能够慷慨的将自己的养分分给这些藤蔓，让这些藤蔓也能生存，这火魄树也是有慧根的，假以时日，定能修成正果。
凛染站在粗大的树干上，抬手准备摘一串果子，他的手尚未碰到这果子，便感到一股气流涌来，他随意的一摆手，那东西便径自飞到了地上，凛染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孩拳头大的石头。
“打死这小偷，感来偷我们的果子。。。”
“哼，臭小贼，让你瞧瞧小爷的厉害。。。”
“。。。”
凛染再仔细向下一看，原来是七八个小孩子仰着头站在树下，一个个嘟着嘴皱着眉，手里拿着“武器”，怒视着凛染，但一个个皆是唇红齿白、灵气逼人的。
凛染失笑，这些孩子只怕是把这树当成自家的东西，严禁外人染指呢。
天之南是天界与人间最近的地方，自然也是人间的一大圣地，寻常的妖怪避之不及，生长在这里的，自然是潜心修道，期待哪天能羽化登仙的。久而久之，天上的神仙也喜欢来这里点化一两个小孩做自己身边的童子，或许收服几个灵兽作为坐骑，甚至有时候，在寸土寸金的仙果园土地不够时，百果大仙也会移植一些仙果暂时种在天之南，这些小孩中，或许就有阿琅阿铘的族人——人参果娃娃。
想到这一点，凛染看这些小孩子，便又多了几分亲切，但这些小孩却不会领情，他们一心想要赶走偷火魄果的小贼，心里的石头土块通通向凛染招呼起来。
凛染也不还手，径自结了一个结界，任凭这些小孩如何连打带骂，他只是悠哉游资的摘果子，幸好凛染修为上乘，他的结界能挡住这些没有任何法力的攻击，否则，只怕是要很憋屈的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了——谁还会和没有法力的小孩计较不是！
那些石头土块被凛染的结界一挡，有些变被反弹到火魄树身上了，凛染想了想，还是把结界放大，把火魄树也护在里面，透过结界看了那些小孩一样，凛染继续摘果子，同时撩起衣摆，将摘好的果子放到其中，用衣服兜了漫漫的一兜火红的果子。
眼看着这小贼从容的摘了许多果子，自己却没有任何能力阻止，一个小女孩突然扁扁嘴，委屈的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响亮，引来阵阵窃窃私语：“哼，还是神仙呢，就这样欺负小孩子。。。”那是生活在这里的成年的生灵，见凛染来了，他们便躲了起来，只偷偷的监视着凛染，看他来此有何企图。虽然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阻止凛染，但他们也舍不得如自己家人一般的小孩子哭得如此伤心。
听到这些控诉和这愈见凄惨的痛哭，饶是没心没肺如凛染，也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
在这里再也呆不下去了，凛染快速在每个小孩面前放了一串火魄果，然后转身就逃，在离开的时候，他还清晰的看到，那火魄果树无风自动，粗大的树干摆动，一串串的果子往下掉，那些小孩便眉开眼笑的一拥而上，争着拾起了果子。。。
凛染微笑，心中的不安这才淡去，哎呀呀，那火魄树可真是善解人意呀。
凛染回到归去林旁边的浮愁潭的时候，太阳已完全落山了，天边只剩隐约的红霞了，阿琅阿铘坐在青石上翘首以盼，一看到凛染的身影，他俩立刻欢呼着奔过来：“爹爹、爹爹，火魄果。。。”
“到底是叫爹爹还是火魄果啊？”掬酣已被恩准不用罚跪了，这会儿正站在青石旁边，见状便不阴不阳的丢下这么一句。
恋华正独自在河边玩水，听到阿琅阿铘的欢呼，她也极为兴奋的朝凛染跑去，她也很想尝尝这三界中最好吃的果子呢。
“哎哟，凛染神君，此行去天之南，可有奇遇啊？”掬酣遥遥朝凛染喊到，眼含戏谑，他之所以不去那里，便是知道在摘果子时，定会碰到一些打不能打骂不能骂的小孩子。
“哦，我看到了云祖，她还在我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呢。”但凛染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他完全没把那番欺负小孩子的“羞愧”放在心上。
云祖，那可是大美人呢。这小子，可真是艳福不浅。
掬酣暗自咬牙，继续问道：“她为何要在你额头上点一下？”
“我也不知呢。”凛染回答着，便被团团簇拥着来到墨漓面前，墨漓仍在青石上坐着，仿佛一动都不曾动。
凛染展开衣兜，把果子捧到墨漓面前。
“这是何意？”墨漓仿佛刚从冥想中被惊醒，见状，便奇怪的问道。
“这火魄果如何分配，自然是墨漓仙君说了算的。”凛染一本正经的说道。
“哦？”墨漓与掬酣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均看到了惊异：“为何要交由我分配呢？”
“额，这。。。”这一下子像是把凛染问倒了，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以前似乎都是由墨漓分配的。
“呵呵，好，我来分配。。。”墨漓也不追问，只是微笑了起来：“这火魄果每人一串，多的由我保存。。。”
“为何只是每人一串，一串太少了不够吃。。。”恋华看着那小果子，咽了一口口水。
“若是今日都吃完了，明天，可就没了哟。”墨漓眨眨眼，循循善诱。
“为什么要由你保存？为什么不是交给我保存？”阿铘不满的提出质疑。
“交给你，阿琅放心吗？”墨漓慢慢的分配果子，尽量挑大小差不多的分给每个人。
“那还是交给爹爹保管吧。”阿铘想了想，还是觉得凛染最可靠。
“交给凛染，会不会被恋华骗走呀。。。”
“这是污蔑。。。”恋华闻言大怒。
“。。。那交给你，这破神仙会不会偷吃啊？”阿铘看了看恋华，还是不放心，但交给墨漓，他又不放心掬酣的仙品。
“有我看着，他定是不能偷吃的。。。”
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最终还是让墨漓看管剩下的果子，阿琅阿铘还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同时也监视着墨漓掬酣。
夜幕降临，月上柳梢头，阿琅阿铘撑了许久，终是累了，在草地上沉沉睡去，恋华第一次看到人间的夜晚，兴奋得不行，为了避免吵醒俩小孩，她便拉着凛染四处跑，看星星抓萤火虫。
墨漓掬酣并排坐在青石上，低声交谈起来。
“凛染似乎在慢慢的记起了一些往事，以前，我们有什么新奇的物事，你们互相达不成共识，便是交由我分配的。。。”看着星星，墨漓无声微笑。
“来人间果然是对的，人间总是比天庭有人情味的，缺失焚情魄，其实也即是缺失人情味的。”掬酣也看着星星，声音凝定。
“凛染以前是很喜欢去云海静坐的，云祖此番动作，或有深意，也不可知啊。。。”
“这，只怕除了云祖，谁也不知呢。”
“不管怎样，我有很好的预感，我们终归会得偿所愿的，希望虽然渺茫，但终归是希望啊。。。”
星光璀璨，明天，定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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