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英雄美人（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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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孙策回来的日子愈来愈近，我的好奇心也被激发了起来，很想瞧一瞧这位在史书上被描写为“美姿颜，好笑语，性阔达听受”的英雄人物究竟长成什么样子。孙府上下也忙碌起来，桂姨自领吴夫人之命，令我很是尴尬地上上下下把我检查过一遍，确定我手脚齐全无疾无病后，也时常差我和娟儿去购置物品，也因此，我和这小丫头熟络起来。
“你看你多好，小姐人见人爱，待人又没有架子，”娟儿羡慕道，“我可惨了，表小姐真难伺候，一个不满意，就给脸色看，有时还得挨打。”
“挨打？”我有些惊讶，一时无法习惯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尊卑关系，赶忙作势要拉她的手看看。
娟儿避了过去，“也没有很严重，只是表小姐是徐将军的女儿，自幼习武，力气有点大，发脾气的时候难免控制不了，香香，求求你不要告诉别人。”
我本就对徐嫣没什么好感，又听娟儿这么一说更觉厌恶，还好娟儿那丫头也没心没肺，不开心的事情过了也就不去提了，偶尔和我抱怨抱怨，倒也爱岗敬业，忠心耿耿地侍奉着她的表小姐。
我也慢慢从娟儿和孙仁口中了解了更多关于孙家的情况。孙家兄弟姐妹五人，除孙仁外，皆是男丁。孙仁的二哥三哥孙权和孙翊随孙策行军打仗，而最小的孙匡和孙仁是双生兄妹，却是比孙仁还要体弱，一直在西南的三层楼阁上卧榻养病，深居简出。孙仁带着我去探过一次病，送一些她“秘制”的新药。孙匡长得与孙仁十分相似，白净秀气，脸色微微泛青，手里拿着卷诗书，连起个身都稍显吃力。
下了楼，孙仁叹道：“四哥这病，恐是熬不了多久了。”转而又想到了自己，“哎，不知我的寿命又有多长？”
我口拙，不知如何劝慰，只好说些于事无补的话，“会好起来的……”
而表小姐徐嫣，是吴夫人表哥的女儿，母亲早逝，父亲徐琨自孙坚起就随孙军东征西战，长年在外，年幼孤单的徐嫣就跟着姑妈寄住在孙家。孙策这次得胜归来，她的心情似乎也异常好，娟儿也比平时多了笑容。
这日，我在孙仁房间与她闲聊，我也可借着万能的“失忆”为名，向她多了解一些这个时代的生活习俗，物品用具，以便早日入乡随俗，却在这时，徐嫣来访。
“表妹，你看我这件衣服好看吗？”徐嫣倒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我也不禁多看了她几眼，见她着一身粉色碎花曲裾，梳了一个我叫不出名的精致发髻，好像鸟儿展翼的样子，确实衬得她更为娇媚动人。
“不错呢，表姐，二哥肯定欢喜。”孙仁一语道破徐嫣心事。
徐嫣难得羞红了脸，急忙转移话题，“听说这次大表哥还带回了新的大表嫂呢，据说是皖城第一美人。”
“哦？真的吗？”孙仁眼睛瞬间发亮，“我怎么没有听说？萱萱前两日还念叨着想要一个娘亲呢。”
萱萱是孙策的女儿，今年六岁，母亲是孙策的正室，但生产时难产而死，因而孙萱就养在了吴夫人的身边。听娟儿说，孙策另有两个女儿，乃通房妾室所出，近年来他连年作战，居无定所，所以就把她们安顿在了富春老家。
“你镇日里弄些瓶瓶罐罐的，哪会在意这些？大表哥和周公瑾攻克皖城，分别迎娶了乔公的两个女儿，大乔和小乔。”徐嫣继续她的八卦，“不知这大小乔比之你我姿色如何？”
知晓这段历史的我没有任何的心情起伏，却注意到孙仁的神色转瞬黯然，心里不禁起疑，而徐嫣并没有注意到孙仁的变化，继续道：“过两日便可见到艳明远播的江东二乔了……”
眼见孙仁的脸色愈发地白，我忍不住越矩打断了徐嫣，“表小姐，仁儿小姐该吃药了。”
徐嫣这才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懒得计较我的冒失，对着孙仁道：“那表妹你好生休息着，我去向姑姑请安。”
***
两日后，午时刚过，就有家丁通报吴侯孙策在整顿好军务之后，已携同乔夫人，二公子和三公子回府。于是，阖府上下，扶老携幼，就连一直不出阁楼的四公子孙匡都被侍婢搀扶了出来，齐集在大厅里等待凯旋而归的孙氏兄弟。
我站在孙仁身后，从昨日开始她就有些沉默寡言。吴夫人则格外神清气爽，穿了件绛红色的长衫更显威严。许是因为盼子心切，她今日并未留意到孙仁的不适。
半个时辰不到，又有家丁来传孙策已抵孙府，吴夫人更是迫不及待地迎到了门口，其他人也并不落后，难抑喜悦的徐嫣和雀跃的孙萱也跟了上去，只有孙仁孙匡两兄妹缀在人群的后面。
我从来不曾见过一家人能有那么热闹，心里也难掩些许激动，想到桂姨耳提面命的称呼，提醒自己不可出错。
“见过吴侯，乔夫人，二公子，三公子。“还来不及看清孙策等人的样子，我就随着众多奴仆一起弯腰低头问候许久未归的孙家主人。
“孩儿拜见母亲。“三兄弟齐声响亮一拜，整个热闹的大厅瞬时鸦雀无声，只留他们的余音。
“好，好……”吴夫有些激动，哽咽道，“策儿黑了，瘦了，权儿，翊儿，又长高了。”
吴夫人一边闲话家常，一边将三位公子引入内堂。
孙策却顿住了，郑重其事道：“娘，这是大乔，孩儿在皖城时已经自作主张迎娶她过门，还望母亲大人恕罪。”他的声音字字铿锵，语气却带着点自责，想来古时婚姻大事要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虽贵为侯爷，也要为自己的“先斩后奏”向长辈请罪。
“大乔见过夫人。”立时，一个纤弱的身影款款走到吴夫人身前欠着身道。
“无妨无妨，”吴夫人满意而会心地笑道，“江东二乔果然名不虚传，策儿能得大乔相伴，也是他的福气。”
我对大乔的长相充满了好奇，但在这氛围下，也不敢贸贸然打量。这时，却感到孙仁的身子震了一下，于是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她，又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大乔。
屋里人的视线都似乎聚集在了这个有倾城之色的少妇身上，看似十七八的大好年华，娇小可人的身段，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或是因为众人的注视，她长长的睫毛略微不安的颤动着，双颊绯红，尤为我见犹怜。
“你妹妹小乔也像你一样美么？”忽然，孙仁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大乔轻轻侧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孙仁。
只听得爽朗的一声笑，孙策揽过大乔的纤腰。我的视线只及他的肩膀，看不到“孙郎”的样子，也不好抬头直勾勾地望他，但听声音就知道他心情颇佳，“这是仁儿妹妹，来，仁儿，见过大嫂。”
孙仁这才回过神来，向大乔施礼。
“让仁儿见笑了，”大乔娇羞地望了孙策一眼，谦虚道，“大乔承蒙吴侯错爱，才有幸得以侍奉左右，妹妹小乔秀外慧中，饱读诗书，精通音律，大乔恐怕是及不上她十分之一。”
“大嫂过于自谦了，想当初在皖城，大嫂的一曲箜篌，着实令人如痴如醉。”不知是孙权还是孙翊接道。
咳，咳，咳……孙仁毫无征兆地咳了起来，我连忙轻抚她背，却想不到这阵咳嗽来势汹汹，怎么也止不住。
孙策松开揽住大乔的手，扶住孙仁，急切道：“仁儿身体还是不见起色吗？那就该多休息啊。”
“我没事，大概是前些日子外出祭祖着了凉，咳，咳……休息……几日便好。”
吴夫人也担心着走了过来，“仁儿不舒服怎么也不告诉娘呢？香香，快扶小姐回房休息，好生照料着。”
“是，夫人。”我赶忙从孙策手中接过孙仁的手，小心搀扶着离开了大堂。
孙仁的脚步略显轻浮，走了好久才回到西院。我扶着她上了床，替她盖好被子后，正欲离开为她添碗热水，手却被她拉住，“不要走，陪我，说说话。”
我俯身缓缓坐在她的床边，手顺势覆盖上她冰凉而纤瘦的小手，心疼地看着她温柔道：“若是喜欢周将军，何故不向吴侯言明？”
“香香你……知道了？”孙仁脸上掠过一丝意外，转而苦笑道，“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傻丫头，”我也苦笑，“上回你说已有心上之人，而昨日表小姐走了以后，你就再也没有笑过，我又不笨，怎么猜不出来？”
“还是香香懂我，难怪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孙仁勉强笑了笑，“大概连娘亲都不知道吧，我一直掩饰得很好，也就跟你说过。”
听见她重复的强调“掩饰的很好”，我只觉涩涩地，“可是……为什么呢？”
“我第一次见公瑾哥哥是在舒城，他大概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子了吧。”孙仁低头弯了弯唇，“这话可不能让大哥听了去。”又道，“既有英雄气概，又温文尔雅，任何举动都那么优雅自在，我就不知不觉把他放在了心上。”
孙仁叹了叹，道：“也许只有小乔这样的绝色女子才配的上他吧，我的身体那么糟糕，会连累他的，更何况，我或许只是他眼中的小妹妹……”
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自己在感情方面本就没什么值得借鉴的经验可谈，只能沉默地守在她身边。
而一会儿过后，她自己忽而看开了起来，“罢，罢，不去想他了，谁规定你喜欢的人也一定要喜欢你了。我喜欢花儿，它照样会凋谢，我喜欢鸟儿，它照样会飞走，我喜欢健康，可它从来都没有眷顾过我，香香，我也喜欢你，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走了，就再也没有人陪我说话了。”
她看起来就像个无助的小女孩，父兄自她年幼时就东征西战，而她自身的先天不足，难免令她缺乏安全感，我又想到了自己，也不由顾影自怜，伸手搂了她的肩头，“不会的，我会一直在仁儿身边，只要你不嫌我笨手笨脚。”
孙仁展颜得意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还有，这事……不要告诉别人，我会把它埋葬起来。”
我舒了口气，或许这个时代的女子思想是要成熟很多吧，想当初，我花了很久都不能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我想了想道：“我身边也就一个仁儿你，你倒是找个人来让我对她说呀！”
她狠狠拍了我一下，终于恢复了点气力，“香香好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英雄美人（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