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情这么殇》岑寂颜

69、对不起，我爱你

　　白胜祖醒来的时候天边刚刚泛着微白，他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胸口却一阵剧烈的钝痛让他直直的躺了回去。他看了看左胸口上层层包裹的纱布，想起来他是在演戏中被实弹击中晕倒。他不知道在翻越最后一道障碍物的那一刻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只是觉得大脑突然一痛，心里似乎空了一片，毫无隐蔽物的情况下他被友军击中。
　　现在这种惶惶感仍然还在，他从未有过这种不确定感，出什么事了吗。
　　“白士兵，你醒啦？”同室的朴郑宇士兵推门进来，看到他已经清醒过来，激动的按下按钮叫医生。“白士兵，你终于醒了，子弹差点就击中你的心脏了，幸亏抢救的及时，你感觉怎么样？”
　　“谢谢你，朴士兵，可以帮忙买一张明信片按照上次你寄的地址寄出去吗？”
　　“啊？”朴郑宇惊讶的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白胜祖微笑着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上次是我寄的明信片？”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上次衣服的事情很抱歉，谢谢你在我受伤的时候给我的家人寄明信片让他们安心。”
　　“前辈，上次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洗了你的作战服，结果洗坏了您夫人和女儿的照片真的很抱歉。您每个月都会寄信回去，上次您受伤的时候刚好是寄信的日子，所以我擅作主张寄了明信片，真的很对不起。”
　　“朴郑宇，抬起头来，我真的很感谢你，也请你这次像上次一样寄出去吧。”他真诚的拍拍朴郑宇的肩膀。
　　“是，忠诚！”
　　“忠诚！”
　　白胜祖静静的躺回床上，心口空空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胸口一阵一阵的扯疼，他紧皱着眉头却也想不出所以然，渐渐的昏睡过去。
　　多年以后他想起那天就像一场噩梦，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原来她和他的心是有着一根红线牵着的，一损俱损，只是她的损是他拼了命也无法挽救的。

　　半年一晃而过，白胜祖终于结束了18个月的兵役生涯。机场里他扎眼的绿军装加上俊朗的样貌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一路上不时有闪光灯亮起，他微抿嘴唇，眼睛在人群中寻找着。
　　“儿子，白胜祖！”熟悉的声音在大厅了想起，他笑着看过去，妈妈，爸爸，岳父，女儿，恩祖。她呢？笑容停滞在嘴角。
　　“胜祖啊，你终于回来了，妈妈想死你了。”妈妈哭着扑在他怀里，他笑着拥抱妈妈。
　　“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了，胜祖啊！”胜祖看着岳父格外湿润的眼神，又看站在一边的妮妮，他慢慢蹲下去，他走的时候她才四岁，现在快六岁了吧，“妮妮，爸爸回来了。”
　　妮妮怯怯的看着他，澄亮的大眼睛盈满泪水，她看着他温暖的笑脸，哭着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爸爸！”
　　他抱着她站起来，有些意外，女儿的性格大部分像他，情感内敛，即便是想念他也不会这样哭的一塌糊涂，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她，“怎么哭了？看到爸爸不高兴吗？妈妈呢？”
　　“妈妈……妈妈她不要我们了！”妮妮哭的更大声了，抽噎的喘不过起来。
　　白胜祖瞬间石化，真个人绷成一块石头，脸色一刻间惨白，不敢置信的看着家人。
　　“胜祖啊，哈尼这丫头，实在是撑的太累了，半年前就……”吴爸爸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白妈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恩祖扶着母亲，担心的看着哥哥。
　　“她，在哪里？”他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硬生生的把这句话从齿缝中挤出来，额头的青筋一下一下的抽动着，通红如充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下颌线条凛成一线刀锋，那样彻骨的绝望脸色让恩祖低下头不忍心看第二眼。
　　“胜祖，你别这样，哈尼她还没有死，她只是昏迷了。”白爸爸看着儿子绝望的哀痛，知道他误会了岳父的话。
　　他的眼睛霎时燃起了一丝亮光，放下女儿，从恩祖手里接过钥匙一路狂奔出去。
　　离开的时候首尔的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栀子花的清香，此时，他带着一身寒气踏进她的病房里，一阵淡淡的魔力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T魔力T花。
　　他压抑着心底叫嚣的渴望，不敢抬头看病床上的人儿。视线里她白皙的手裸露在空气中，薄如蝉翼的肌肤下显现出淡淡青色的血管。
　　他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柔软的不可思议的触感让他的心脏一颤，时隔500多个日日夜夜，终于如此真切的触摸到她，心底的那道防线也彻底崩溃，他身子一歪单膝跪地，把脸埋在她手心，温热的液体不住的奔涌而出。
　　“不是说好等我回来吗？丫头，我回来了，睁开眼看看我好吗？”他终于抬头看着病床上久违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安静的覆在眼睑，圆润的小脸变得瘦削伶俐，乌黑的长发铺在床褥间，近乎透明的肌肤病态的苍白，一切安详的近于虚无，似乎下一秒就要幻化而去。
　　他的手微合，冰凉的空气穿越指缝，手心感觉不到指甲深陷肉里的痛觉。
　　白家人赶到医院后看着病房里一身军装的白胜祖笔挺的站在床边，标准的敬礼，沉重庄严的声音，“忠诚！”，一滴泪触地碎成一片。
　　孱弱的白色，活力的绿色，生生的站成了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