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花开路过你》妍可

8、 Chapter 8

　　电话里的歌声打动不了心声
　　想的想的想得太多眼泪一滴都不剩
　　还只能继续掩饰心声
　　我戴上耳机调大音量听着忧伤歌声。
　　——许嵩 《伤声》

　　似乎一晃，已经傍晚了。一天了，秦木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段子辰打个电话，毕竟，他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
　　还有，他的电话号码，那串11位的不长也不短的阿波罗数字，从高三那年，在从大雁塔广场走回宿舍的路上，秦木就熟记于心。
　　其实自己真的不是一个擅长记忆的人，却又固执地活在回忆里不敢出来。
　　就像现在，秦木努力地在想，那是哪一年的事。
　　掰着指头，应该是08年吧，因为秦木记着在那个酷热的让自己汗都流不出来的夏天，自己和一群人，挤在画室，盯着老师从外边借过来的电视机，看奥运会的开幕仪式，前面浑浑噩噩地要睡着，又在姚明牵着小林浩的手走出来时精神抖擞。
　　那是第一次，秦木觉得自己的心被满满的爱国情怀挣得要裂开来。
　　项北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那时他在S市，住在表姐家里的，似乎表姐一家并不喜欢看这劳什子的开幕式，项北压抑着的声音却也是透着欢愉的。
　　他说，小傻子，要是你在就好了。我现在特想去黄浦江边上和你喊两嗓子。
　　“我也想，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喊，“项北你个神经病。”
　　画室的同学都在喝酒，行酒令的声音很大，秦木扯开了嗓子喊，项北，你个神经病！
　　再然后，是早上4点起床，去看圣火传递。不相干的人举着火炬慢跑而已，天还下着小雨，雨伞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秦木觉得自己的心肝肺都要被挤出来了，前面的围栏不止一次的被挤倒。更有甚者，为了看一眼郭晶晶，跟着跑下去好远的路。
　　秦木却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唯一觉得值得的，是武警真的超帅的，秦木拿手机开了闪光灯拍，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被别人推了几下说没有礼貌，秦木讪讪地关了闪光又拍几张，恋恋不舍的离去。
　　有人追着跑去看了，秦木和几个同学回宿舍补觉。似乎刚睡着，项北的电话就来了。
　　秦木的起床气一向特别重，更何况是刚睡着就被吵醒，可是怕吵醒了宿舍的其他同学，秦木只好压低了嗓子吼他，刚睡醒的声音或许真的没有什么威慑力，项北在电话的那段笑得没心没肺。
　　小傻子，我真喜欢你这种声音，像一只发疯的小猫。
　　秦木却是最记恨猫的，闭着眼睛，让项北去死。
　　项北却是从那时起，养成了早上给秦木打电话的习惯，天天早上听着她或恼火或懒散的声音，也不说话，听到了，就挂掉。
　　刻意忽略的，是项北的离开。那时正逢那场百年不遇的地震，学校唯一可以接受外界消息的，就是报纸。班上的同学总是上午第二节课后跑到楼下买报纸，然后全班传阅。
　　项北把秦木拉回座位的时候，秦木正手里扯着一份报纸，哭的稀里哗啦鼻涕都要流出来。项北嫌弃地看着，然后扯出纸抽，胡乱地在秦木脸上抹着。
　　“别哭了别哭了，我明天就去考试了，你别在这给我添晦气了行不行？”
　　“明天去？什么时候回来？”秦木还是沉浸在地震的悲伤里，所以并没在意。
　　“回来？我是脑子有病还是怎么，好不容易离开了我还回来干什么！”项北一向不喜欢被束缚的人。
　　“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再也不会回来了？”秦木微微收住了一点自己的哭声。
　　项北点头：“好不容易才逃脱，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个。”然后把脑袋枕在交叉的双手上，身子微微后仰。
　　“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再受你折磨了！你睡觉也不用给你看老师。喂~你看你看，这个女的多可怜，孩子都找不到了。”秦木不知怎么就笑出声来，又一眼瞥到报纸，便哭得更加歇斯底里。
　　“我说小傻子，我们怎么说也是坐同桌这么长时间了好不好？你好歹也把我稍微往心上放一下行不行？喂，不要老看你的报纸了！看你以后上课看小说，谁给你望风？”
　　“喂！你别看报纸，抬头看我一眼行不行？”
　　“我是在和你道别啊！”
　　“为什么无动于衷？”
　　“我真是寒心死了！”项北一下坐直了。
　　秦木把头埋得更低了，只是哭，抽泣，说着这个女的好可怜。
　　怎么抬头，这满脸止也止不住的泪水。
　　怎么开口，怕一张嘴就是抑制不住的哭声。
　　明明昨天还逼着你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捐给了灾区，早上你还给我带了饭，中午你迟到，还是把错误归到了我身上。
　　明明昨天我还去水房帮你换零钱，只因为你帮别人带饭唯恐占了别人便宜，需要好多好多的两毛钱找回去。
　　你不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难得认真的模样。
　　早就知道是要离开的，是有心理准备的，却还是被杀得措手不及。
　　开着的网页突然蹦出了新闻窗口，把秦木一下从记忆中拉了回来，秦木一抿嘴，才发现嘴里咸涩的是自己的眼泪。
　　是什么时候，变得泪流满面？
　　秦木抽了两张纸，在脸上随便抹了几下，点开去看那新闻。是昨天在海底捞的画面，项北和秦木的纠缠，段子辰试图掰开项北的手，段子辰揽着秦木的肩膀离去，两人驱车离开。。。。。。在那些娱记的笔下，都变成了不堪的文字，秦木看都不想看，关了页面。
　　秦木走到冰箱前取了一罐啤酒，打开后凑到嘴边，又讪讪对要放回去。
　　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秦木着急往卧室冲，手里的啤酒洒了一地。
　　看着屏幕上段子辰三个字闪来闪去，秦木犹豫了很久，还是接起来了。
　　“喂。”一个喂字出口。秦木就不知道再往下接什么，毕竟昨天，是不欢而散。
　　那头也是沉默，就在秦木马上就要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要挂断电话时，段子辰开口了：“木木，我在你家楼下，我现在过去按门铃，你开下门，我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