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祭》地猫

79、帝都变数

　　当今圣上四十九岁寿诞，却不按往年惯例举行家宴，接受朝臣恭贺，反而将十年一度的庙堂与江湖的大宴提前一年举行，降圣旨金帖命四方王爷、四大山庄庄主以及各大门派的掌门入宫贺寿，这是史无前例的。
　　整个庙堂和江湖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而皇宫大宴依旧按部就班地准备着。九月初八，所有受邀人士皆已到达帝都，九月初九，觐见当今圣上，九月初十，皇宫风华殿大宴，依然隆重盛大，可是直到大宴结束，直到第二日，各派掌门开始陆续离开帝都，仍然没有发生任何事。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君心难测”吧？帝都市井坊间的猜测随着各派掌门的离开渐渐悄无声息。谁也不知道，皇宫里的风起云涌。
　　御书房。
　　一身玄色金丝龙袍的皇帝司徒应龙坐在主位上，微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吹着杯中的茶叶，看不出喜怒。下堂坐着几个人：南王司徒逍、东王司徒遥、北王司徒安，还有封神山庄副庄主封玉廷，以及西门夕。奉茶的女官上了茶，便静静地退了出去，却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敢端起茶杯。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司徒遥忍得满面通红，却终于还是忍不住咳嗽不止。“遥弟！”司徒逍急忙站起来帮他拍抚后背顺气，然后将茶杯递给他。司徒遥顺了气，喝了茶，才终于舒服一点。“遥儿，没事了吧？”整个过程，皇帝虽然一直保持镇静，却也一直紧紧盯着司徒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儿臣无妨。”西门夕也舒心地朝司徒遥笑了笑。“皇上，还是传太医为东王诊治吧？”封玉廷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司徒遥，这位王爷身体羸弱可是出了名的。“不用了，多谢封副庄主。”司徒遥礼貌地拒绝。皇帝自然知道他这是老毛病了，也不反对，只叹了口气道，“一会儿让御医去你母妃宫中候着，再诊治诊治。”“谢父皇。”司徒逍见他无事，才坐回位子，“父皇，您今日将儿臣几人以及封副庄主和西门少庄主召来，可是有事吩咐？”
　　皇帝放下茶杯，挑眉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北王司徒安，“你说。”不太明白父皇对自己的态度为何如此冷淡，北王心中觉得愤然，却仍是镇定自若，“是。”随即看着众人道：“父皇乃是为了封神山庄庄主、西王殿下之事。”虽然几人对封朴失踪一事都心知肚明，不过这事与西王的关系，倒真是无几人知晓。“儿臣听说封庄主是与白水心姑娘一同在赤城山颛顼神殿消失的，西王府也一直暗中全力寻找。”司徒遥说完，却见兄长皱眉看了自己一眼，随即听司徒逍说道：“父皇，儿臣斗胆，不知西王究竟是何许人？西王府每年述职，以及回宫贺寿，也都是派人前来，儿臣似乎从未见过西王。”北王意味深长地对南王笑了笑。西门夕若有所悟。随即听皇帝道：“玉廷，你说。”“是。”封玉廷点头，“西王殿下，正是在下的表弟、封神山庄的庄主——封朴。”
　　司徒逍司徒遥以及西门夕都十分惊讶，显然从未料到生于江湖的封朴竟是朝廷掌控一方的西王殿下。而现今，大家也终于都明白了，为何一向不干预江湖事的皇帝会对封朴失踪一事如此上心。“西门少庄主，众所周知，白水心姑娘最熟识的人便是你，因此父皇才会留你下来，问问情况。”司徒安的语气很平淡，表情却有些高深莫测。西门夕自然是领悟到他话中之意了，不觉苦笑。“皇上，对于白水心姑娘的身世来历，草民确实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她……好像在找一位叫‘嬴勾’的公子。”皇帝沉思了一会儿，便斜眼看了北王司徒安一眼。司徒安心中虽有些忐忑，但是想到那人笃定的神情，想到那人找上自己时，自己放手一搏的决心，便又安下心来。“以鸣剑山庄的实力，难道会连一个小女子的来历都查不出来？”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司徒安立时住口。皇帝与西门无极向来交好，这话对鸣剑山庄的轻视之意如此明显，不觉流露出了北王的狂妄。西门夕无心顾及这对父子之间不寻常的互动，又道：“皇上，家父确实曾经调查过白姑娘，不过无论如何调查，最终都只能查到七星阵，也就是白姑娘与在下相遇的时候。”司徒应龙敛眉沉默了，他明白西门夕并没有隐瞒或是说谎，白水心在武林大会上的举动已经让太多人知道她的存在，皇帝自然也听闻了，而大内密探调查的结果，也与鸣剑山庄的调查无二。
　　“朕知道了。”司徒应龙微微点头，“寻找西王的事，烦请西门庄主继续暗中进行。”“是。”“嗯，你去吧。玉廷，你也回去吧！”“草民告退。”“是。”待二人退下，皇帝看着一模一样的双胞兄弟道：“逍儿，你与遥儿去你母妃那里吧！让御医看看，朕会过去用晚膳。”“儿臣知道了，谢父皇。”“谢父皇，儿臣告退。”行礼毕，司徒逍与司徒遥便一同离开了。“安儿。”皇帝沉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北王被这低沉的声音唤得有些心惊，仍是强自镇定，“儿臣在。”“现在轮到朕问你了，你是如何知道，西王就是封朴，又是如何知道，封朴是朕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