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化羽蝶》明月锁清秋

11、体谅（大修） 淡炎，你体

　　十月十五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第一届校篮球赛决赛在操场浓重打响。法律系法律专业大二班上在林冬和淡炎的带领下一路过关斩将，出现在决赛赛场的他们士气高昂，队长林冬正在给大家布置战术。

　　“我们的对手非常强大，大家要一定要注意做好防守。经过这么多场比赛，我们的打法对手已经非常了解，我肯定是被重点盯防对象。因此，炎弟要特别注意传球路线，尽量避免让对方看出意图，减少失误。”林冬让大家围在一块儿，自己在战术板上画进攻线路图。

　　“队长说得没错，通过前几场比赛可以看出他们的进攻手段多样。其中三号还有一手篮子很准的三分球技术，我们必须要加强对他的防守。还有，对方球员球风很脏，粗野犯规非常多，大家一定要控制好情绪，不能受影响。”淡炎补充道。

　　其他人认真地听着战术布置，整装待发。

　　“好，大家一起来！”林冬招呼所有人把手交叠在一起。

　　“必胜！”洪亮的口号整齐地响起，主力球员登场。

　　“呼——”全场一阵惊呼，双方球员跟观众致意，比赛开始。

　　“哇，双人包夹，林冬今个被防得好惨。”场边一个女生紧握双拳，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冬。

　　“可不是嘛，看来今天法律系悬了，林冬现在一分未得。”旁边的女生抓着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遗憾。

　　场上的林冬不断跑位，防守球员如影随形，拉、扯、拽，他的重心始终未稳过。防守淡炎的女生比她高出一头，始终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持球转身异常困难。

　　“法律系法律专业大二请求暂停。”双方球员纷纷下场调整。

　　“大家的防守做得还是不错，对方没从我们这里讨到什么便宜，但目前得分成了我们的大问题。”林冬一边喝着孙晴提供的‘体力补充水’，一边画图：“对手明显做了很好的准备工作，我被防得太死，今天手感很差，尝试了几次三分球都没进。看来还得从内线开始进攻，提高命中率。”

　　“冬哥，一进内线，对手就对你采取绕前防守。你身高的优势荡然无存，就算球传你手里，出手也会很勉强。”淡炎看上去一筹莫展。

　　“这我知道，所以需要钟辉的配合……”林冬抬头看向钟辉“对手现在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身上，我看炎弟也被缠得根本无法分球，对你的防守倒是忽略不少。干脆，你来打控球。”

　　话音刚落，钟辉和淡炎都用惊异地表情看着林冬。

　　“我没有跟你们配合过啊，传丢了怎么办啊？”钟辉担心地问道。

　　“这么做的目的是把炎弟解放出来，利用她灵活的脚步穿插跑动，然后….”林冬顺势做了一个劈下去的动作，两人点点头。

　　“钟辉，右边。”淡炎一边朝右迅速移动，一边大喊，林冬则默契地朝内线跑。球刚一到淡炎手上，不做任何停留过给了林冬。跑动中的林冬接球急停，晃开防守球员出手，球进！

　　“炎冬合璧，天下第一！”场边徐婷的啦啦队沸腾了，这是本场比赛两人第一次配合得分。这个属于他们的口号终于可以叫响了！

　　进球后的林冬大喊一声，仿佛要释放胸中所有的闷气，淡炎也很兴奋跑过去跟钟辉击掌庆祝。

　　“林冬——”在用同样的方法连续打成几个过后，对方对钟辉的防守明显有了加强。

　　听到钟辉叫喊，林冬立刻绕到外线做起挡拆。进入内线的钟辉也不贪功，吸引防守后，球导入淡炎手中。淡炎接球后一个漂亮的转身，过掉防守的女生插入篮下，上篮成功！

　　“耶——淡炎——淡炎！”本班啦啦队又把全班同学激情带起来了，大家整齐地呼喊着淡炎的名字。淡炎笑着跟大家挥挥手。

　　“看来暂停后效果是不错，这林冬组织能力挺强的嘛。”

　　“那是当然，你以为他们吃素啊，这可是决赛球队。”

　　“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了，一定会很精彩！”

　　“啊 ——”场上突然一声惨叫。待大家反应过来，淡炎双手捂着脸倒在地上，鲜血不断地从指尖流出来。

　　“哥们！”巧玉第一个冲过去。

　　“淡炎！！！”啦啦队其他姐妹一下子全扔了东西跑过去。很快，班上的同学便将受伤倒地的淡炎团团围住。巧玉试图扶起淡炎，却被体育老师阻止了，并示意大家退后。

　　躺在地上的淡炎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有轻微的嗡嗡声。尽管能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脸，并在耳边询问，可用尽全身力气做了回答，对方依然在不停地问。

　　“突然的撞击，导致暂时性头晕，她现在不能说话。”体育老师扭头告诉一旁焦急等待的姐妹们。

　　明明就回答了，谁让现场那么吵啊，搞得人家都听不见。淡炎躺在地上心里很苦逼地说。

　　“伤口倒不严重，眉骨开裂，只是口子比较大。你们来一个人，跟我一起扶她到场边先做简单的处理。”说着，老师扶着她的背，小心地扶她坐起来，巧玉则立刻过去帮忙。

　　刚一起身，淡炎一个踉跄险些跌到。

　　“她不会晕过去吧？”巧玉焦急地问道。

　　“小心些，来，先扶她坐下。”

　　等淡炎坐下，老师便开始用矿泉水不停地帮她冲洗着伤口。淡炎的衣服上一大片血渍，地上也很快聚起一小滩血水。

　　“她的伤口需要立刻送医院缝针，比赛不能再打了。”在仔细检查完伤口后，老师对姐妹们说道。

　　“我去。”

　　“我也去。”

　　“我们都去。”

　　姐妹们争先恐后地抢着说道。

　　“巧玉，你还要打比赛；徐婷，你是啦啦队队长。你们两个都不要走，你们放心，头儿就交给我跟小佳佳吧。”孙晴看了看淡炎，抬起头跟大伙儿说。

　　“可是..你们两个人行吗？”巧玉很是担心。

　　“哥们，你放心比赛，我没事的。”待老师开始用毛巾擦拭伤口的时候，淡炎终于睁开了眼睛，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

　　“哥们，你醒啦？”

　　“太好了，你终于可以说话了。”

　　“你把我们都吓坏了。”

　　“流那么多血，痛不痛啊？”

　　看到淡炎醒来，大家都很开心，立刻嘘寒问暖起来。淡炎笑了笑说：“我没事了，就让孙探长和小佳佳陪我去吧。哥们，好好打，我看好你哟。还有婷子，给咱哥们撑起。”

　　大家相互使了个眼色，表示同意。

　　场上的比赛恢复，巧玉代替淡炎出场。徐婷作为啦啦队队长又开始招呼班上的同学为继续本班加油。孙晴和梅佳则扶着淡炎往学校外面的医院走去。

　　那是一家镇上的小型医院，一共就两层楼：一楼为门诊部和药房，二楼为住院部和小手术室，供学生和镇上附近人就医。正因为如此，S大干脆撤销了校医室，与这所医院签了协议：凡持该校学生证就医者，医疗费一律打八折。平时要有个小病小痛什么的，学生们也乐意就近治疗。

　　“小佳佳，你陪头儿在外面坐会儿，我先去挂号。”一到医院，孙晴甩下这句话便朝挂号处跑去。

　　门诊部大厅里有一排长椅，对面是挂号处。坐在长椅上的淡炎尽管眉角处已经贴了创可贴，但鲜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出来，梅佳用卫生纸不断地为她擦拭。

　　办好手续，三人进了手术室。那是一个很简易的手术室，进门处放着一个屏风。屏风后面有一张床，床旁边窗台处有一张大桌子，上面堆满了文件筐，里面装满诊断书和一些其他的文书，地上摆着一个垃圾桶。医生让淡炎躺床上，自己则出去拿手术用的工具。

　　“病人先要打麻药，可能会有点疼。你们负责拉紧她，伤口离眼睛很近，千万不能动。”医生朝孙梅二人嘱咐着，自己拆开一包一次性空针，抽了麻药。又打开装酒精的瓶子，用棉签蘸了蘸，小心地撕开淡炎眉角的创口贴，在伤口处帮她消毒。

　　进针了，淡炎喉咙里轻轻地发出一丝呻吟。身体颤动了一下，两人立刻握住她的手。麻醉完毕，医生拿起一把剪子熟练地开始剪淡炎伤口外面露出的肉。

　　“呜——”梅佳害怕地蒙上了眼睛。

　　“好了，你们两人现在到外面等候。”医生叫两人出去后，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门外也是一排长椅，那是供病人和病人家属排队等待用的。镇上小手术不多，走廊上空荡荡的。

　　“老大会不会有事啊？”刚一出门，梅佳便拉住孙晴的袖子。

　　“小手术，不会有事，我们坐会儿。”孙晴一边装作泰然自若地回答，一边拉梅佳坐在长椅上。
　　梅佳不停地看着手机，又朝手术室张望。

　　“都五分钟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啊，不是小手术吗？”梅佳忍不住站起来，想进去一探究竟。

　　“不用担心，才五分钟呢，再等会儿。”孙晴想要拉她回来，可梅佳却坚持要站在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站在门口的梅佳不停地看手表，而坐在长椅上的孙晴则不断地朝门边张望着。

　　“吱呀——”门终于开了，一看到淡炎走出来，两人立刻迎上去。

　　淡炎眉角处贴着纱布，看上去十分碍眼。眼眶周围肿了起来，隐隐约约能看到淤青。不过，精神看上去还是不错，出来就跟两人打着招呼。

　　“没事吧，是不是很痛?”梅佳握住淡炎的手，焦急地问道。

　　“打麻药的时候有一点点，后面就没事了。不过能感觉到医生在剪自己的肉，还有缝合的过程。”淡炎一边说一边轻拍着梅佳的手。

　　“现在头还晕吗？”孙晴也关切地问道。

　　“有点，不过没事。”淡炎笑笑。

　　“回去后注意不要沾水，一周后再洗澡。这个线是可以吸收的，不用拆。对了，你们现在可以去楼下取消炎药了。”一旁的医生总算找到开口的机会。

　　“我去，你们到门口等我。”孙晴接过单子就朝楼下跑去。

　　“有一个在医院工作的老妈是不一样，对医院的布局特有感觉，哈哈”淡炎朝梅佳开起玩笑，梅佳皱起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林冬跟其他几个姐妹一起朝这边走。

　　“怎么样，没事吧，炎弟！”刚打完比赛，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林冬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样，下巴上还在不断地滴着汗珠。

　　“哈哈，你看我这样像有事？”淡炎故意笑着反问。

　　“哥们，你这相破得有点悲惨哦。”看到淡炎能用调侃的语气讲话了，巧玉也放下心来。

　　“再破也比你好看不是？”淡炎把嘴角一挑，一副流氓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徐婷也放下心来，挥舞着手中的花球：“看，我们着急来看你，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淡炎这才想起，他们刚从比赛现场赶过来：“唉，真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不过比赛怎么样？”

　　问题一出来，大伙儿脸上立刻表现出极度的沮丧。

　　“咳！就输一分，他妈的，真憋屈。”巧玉垂头丧气地说道。

　　“是啊，你退场后配合生疏，连连失误。”徐婷也抢着回答。

　　淡炎低下头，喃喃地念叨着：“怪我！都怪我！”

　　“输了挺遗憾的。没事，冠军明年再拿。看到炎弟伤无大碍，我们都放心了。”林冬说了一句让大伙儿特别宽心的话。

　　“对，大家都别难过了，这是第一届比赛嘛，明年再来。我想，还是选个时间大家一起开个庆功会，就庆祝我们姐妹心连心？”徐婷大声地说道。

　　“嗯，用上次买衣服节约下来的钱！不过，林冬…哈哈哈”巧玉一阵爽朗地大笑，搞得大家也忍不住笑起来。林冬低着头，不自然地咧咧嘴。

　　“冬哥当然要参加啦，当我们的特邀嘉宾，大家说好不好？”淡炎看看大伙儿，笑着征求意见。

　　好——四姐妹整齐地喊道，丝毫不亚于比赛时喊口号的气势。

　　一觉醒来感觉恢复了不少，也头不晕了。中午跟姐妹们吃完饭回到寝室，打开门，屋内没有水蒸气。

　　冷泠又一次把头枕在书上趴着，怀里紧紧地抱着那个大抱枕。淡炎看了她几秒钟，到阳台洗饭盒。

　　几分钟后座位上，正要开电脑，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走过去拍了拍冷泠的肩膀。

　　冷泠艰难地抬起头，面部表情有些痛苦。

　　“我想要知道…”淡炎小声地说，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讲不出来。

　　“什么？”冷泠的眼神里充满迷惑，还没等问出话来，又低下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汗水顺着面颊滚落下来。

　　淡炎轻轻地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语气里充满内疚：“其实，我玩游戏那天，你拍我肩膀之前叫过我了，对吗？”

　　冷泠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她是真的很感动，过了那么长时间，在她眼里一直大大咧咧的淡炎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对不起，当时我真的没听见你叫我。”淡炎诚恳地道歉:“我不该把音量开那么大，不该骂你，更不该推倒你…我…”

　　没等她说完，却感到放在肩膀上的手被一只冰凉而潮湿的手握住了。冷泠睁开眼睛，轻轻地摇摇头，微弱的声音带着颤抖：“其实我…早就不怪..你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今天能想到…我叫过你….”说完，便拿下手痛苦地抵住腹部。

　　“要不要打地铺躺会儿？”淡炎担心地问道。

　　冷泠满头大汗咬着嘴唇，面部已经扭曲，却轻轻地摇摇头。

　　“那..我能做点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淡炎才吞吞吐吐说出这句话。

　　“不用了…谢谢…我..一会儿…就好。”看到因疼痛背部剧烈起伏的冷泠依然倔强地拒绝帮助，淡炎无可奈何地拿起水杯帮她接了一杯热水放到了她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