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心理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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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卿推了所有的筹码，自信满满的坐在赌桌前，面对着一群雍容华贵的富人，翘起嘴角，连眼眸里都是兴奋的笑意。那些富人或无动于衷、或麻木、或痛心不忍。输钱这件事，真的很需要勇气。阿拉斯加每年统计自杀原因中，因赌博而负债累累或不堪现实跳楼自杀的人数，可是相当庞大的一群啊。
快到十二点半，楼卿转动手里的扑克牌，看见对方小心翼翼的翻开底牌的一角，然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楼卿不等所有人翻出底牌，就已经把自己手里唯一一张神秘的纸牌摊开，同花顺。
“把筹码计算一下，核算成美元，然后打进我的账户。”楼卿随手招来一个侍者，“再送一份巧克力的提拉米苏和黑咖啡到我的休息室。”
他收敛起笑意，“失陪了，今天赢的钱就当是以往我输给你们的一点小小回报。多谢了你们的光顾，玩得开心点。”彬彬有礼的退出来，侍者为他推开门，他脱下外套交给旁人，自己进了电梯，直达自己的休息室。
做葡京的少东有什么好处？楼卿的大脑一直清醒着，他明白自己现在的玩乐与享受不是父亲宠溺的结果，他更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他站在自己的休息室门外，松了领口，靠着门抽烟。
侍者端来了甜点和咖啡，楼卿灭了烟，结果盘子，然后推门进去。范西杰还是趴在在沙发上，听见声响，转过头。
“背了多少？”
范西杰翻了翻自己的单词本，“两页左右吧。”
楼卿走过去，把盘子放在茶几上，找了支笔，在两页纸上做记号，“现在我检查你，明天早上再检查，一个星期之后还检查，看你记不记得牢。”
苦着脸，范西杰一脸的不服气。从沙发上起来，蹲在茶几边，时不时偷吃一点提拉米苏的巧克力粉。楼卿抱她坐在自己膝上，跳换着顺序一个不差的问了个遍，范西杰拼完单词又说中文意思，恨不得用英文再解释一遍。
“不错，滚瓜烂熟。奖励给你。”把提拉米苏提到范西杰面前，手臂用力的勒着她的腰，脸凑过去，挨着她的鼻梁。
“你怎么就肯定我会背了呢，都准备好了甜点。”
“如果你不会背，我就让你喝咖啡。”
“苦苦的。”范西杰添着勺子，不待见这杯黑咖啡。楼卿笑笑，把子杯子敌到她嘴边，见她一脸惟恐避之不及的脸，坚持的要她喝。范西杰拗不过他，靠近杯口，正准备小小的抿一口时，杯子就被楼卿转到了他自己嘴边。
“耍我。”她大口吃进一口巧克力粉，嘴唇上一圈黑黑的粉末，楼卿放下杯子抽纸巾给她搽嘴角。趁着这个机会，范西杰自己端起杯子，小小的舔了一下，果然苦不堪言。
楼卿嘿嘿的朝她笑，“还当我端的是玛奇朵啊。”
“还好就添了一口。”她洋洋得意。
“下午约了庄先生，还记不记得？”趁着她高兴，楼卿试探着问。
“记得。”
“等会我们就去见庄先生，现在去吃饭好不好？”
“有没有神秘礼物？我不怎么想去见庄先生。”范西杰眯起眼睛，打量着楼卿的脸色，一旦从他脸上看到异色，她就翻脸。
楼卿愣愣，“你想要什么？”
“我要神秘礼物。”范西杰重复。
楼卿把车停在中心大厦，看到范西杰正仰着头数大厦的楼层，微哂，“等一会上去了，可不能向上回一样，给人家脸色看，还走掉。”
“我哪有。”范西杰狡辩。
楼卿自然是不能说出“你就有”这样的话，他抽出钥匙，走到副驾驶为范西杰打开门，“那样对庄先生，不礼貌。”
哼。范西杰鼻子出气，反手大力的把门关上，然后一个人马力十足的朝电梯口冲去。楼卿在她身后锁上车的电子锁，不疾不徐。
庄德在中心大厦的第四十层租了一间办公室，做私人心理医生。范西杰前脚踏进了工作室的门，唯一的护士抬眸就看见了她，连反悔的时间都不给，护士小姐便朝她展露笑脸，“西西小姐今天来了啊，庄先生在办公室，要喝咖啡还是果汁？”
“给她牛奶，安神。”楼卿推了一把卡在门口的范西杰，在她耳边小声说，“别逃，要学会面对，我勇敢的姑娘。”
“我不觉我有必要看心理医生，怎么办？”
“我觉得有必要。”
范西杰被他理所当然的“必要”给激起了全身的反抗情绪，“我才是当事人。”她冷下脸，警告的眯起眸子。
楼卿被她的眼神蜇了一下，知道自己把她惹急了，连忙低头哄着她：“对不起。”
“我讨厌你理所当然的约束我。”
范西杰抬脚走进去，护士小姐小跑着推开庄先生办公室的门，朝里面的人恭顺的说道：“西西小姐来了。”
庄德的眼睛从电脑上移，然后瞟过范西杰，定格在楼卿的身上。“不知道这一次西西小姐是不是要再逃一次，做个逃兵可不好。”
范西杰拉开板凳稳稳的坐在他面前，“我也讨厌你。”
“你是在潜意识的讨厌你自己，而不是讨厌楼卿的约束，也不是讨厌我和你谈话。”
“你在教导我？”
“你上次转身就走，对我的专业实力是一种否定，所以面对你这样不太讲礼貌的孩子，是应该教导一番。”庄德垂手，郑重的坐起，眯起的眼睛。
“庄先生，她还是个孩子。”楼卿不忍，定在门口，“我可以进来么？”
“护士小姐，请保证我不被打扰。”庄然下驱逐令。
护士缓缓关上沉重的门，楼卿在越来越小的缝隙中，看见范西杰越来越不安的脸，充满惶恐和紧张。他微微翘起嘴角，勉强的笑出来，“西西，我就外面。”他就像个送自己的小宝贝女儿去上幼儿园的父亲，惶恐不安，深怕她吃不好，被小朋友排挤，在幼儿园里哭闹不休。但是此刻他必须放手，只有这样才会让他的小宝贝真正长大。
范西杰嘟哝着，看见楼卿被关在门外，她紧张的捏着自己的手指。没有楼卿在身边，面对着这个郑重认真的心理医生，她焦虑不安。
“他不在了，你看不见他，你还会有厌恶的情绪么？”
“你还在。”
“那如果我也不在呢？”
范西杰缄口不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楼卿她容易动怒，却从来没有厌恶的情绪。相反，她讨厌现在这个心理医生。他正一声不吭的偷窥着她的心思。就像自己的小金库被人打开，金光闪闪的，守护小金库的野兽却不在了。
“我现在总算清楚了，你活在自己的世界，讨厌自己被偷窥，所以你厌恶我，甚至想要一走了之。”他的笑容很诡异，“可是，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要么你被我偷窥得干干净净，一点秘密都不剩下，要么你死死的守着自己的心房，别被我看到什么秘密。”
范西杰依旧不说话，她有所思的看着这个心理医生，不懂他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别这样看我，探究的眼神我见多了，我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你不觉得么？”庄德笑笑，“这是一场公平的战斗，一对一。不是么？”
“心理医生就是这样胡侃混过时间来赚钱的吗？”范西杰问。
“你想进入正题了吗？”
“如果你能看到我的心思的话。”范西杰挑衅一笑。
“告诉我，你每夜做的恶梦是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你？”
“如果病人都像你这样拒不回答，那么我们心理医生就是这么胡侃混时间赚钱的。”他微笑，“顺便提一下，我一个小时的收费标准不便宜。”
范西杰想了想，“我会梦见卜卜。”
“卜卜是谁？”
“卜卜是我以前的同学。”
“后来她怎么了？”
“死了。”
庄然定定神，问道：“她的死和你有关系么？”
“有。”范西杰点头，“我还亲眼看见她的尸体，就躺在地上，红红的一片。”
“除了这些，你的脑海里还有什么？”
范西杰闭上眼睛，脑袋里自动的出现一行文字：范西杰同学因作风不正，涉嫌毒品交易事件，予以劝退。那一天的范西杰，是最脆弱的人。被楼卿带回葡京的酒店公寓的时候，躲在被子里哭得声嘶力竭。如果没有楼卿，那一刻的范西杰觉得自己，失去了一直支撑她的动力，失去了梦想，失去了自己。
庄然见她没有说话的欲望，轻声问道：“是谁带你走出你的恶梦？”
“楼卿。”
“感激他么？”
“感激。”
庄德眼眸里闪过光，“那么你等会对他说，你是怎么被他从恶梦里拯救的，你很感激他。”
范西杰闭上眼睛，回放当时的一幕，渐渐垂下眼角。
“正视你的痛苦，是你走出痛苦的第一步。感激带你走出痛苦的人，是你以后不会害怕痛苦的精神来源。所以，你知道你要怎么做的。”
范西杰的脑袋混沌不开的时候，听见他念经的说出这么一长串话，猛然清醒过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刚刚催眠我？”微微侧过脸，用左眼斜睨着庄德。
“去吧，正视你要面对的。”
“你居然催眠我！”范西杰不可置信的大叫一声，然后很不给面子的，猛的起身，踢翻了她刚刚坐过的椅子，拉开门，转身看着庄德。他正镇定的微笑，丝毫不受范西杰情绪的影响。范西杰愤恨的关上门。
“西西？”楼卿听见声响，放下咖啡杯。眼见着自己的小宝贝女儿从幼儿园里出来了，他紧张的盯着她的表情，如果小宝贝的表情是开心的，他就会放下心来；如果小宝贝的脸色就如范西杰现在这般糟糕，他就抑制不住的心疼。
范西杰撞进他的怀抱，告状：“他催眠我。”
楼卿哭笑不得，顺着她的脾气摸下去，“西西怎么被催眠了，你可是很聪明的。庄先生欺负你，我们就不付这半个小时的诊金。”
“楼卿，你真是对我太好了。”嘿嘿，范西杰往他怀里钻钻，撒娇。
庄德走出办公室，正看见范西杰朝他吐舌头。护士小姐把病例递到他面前，上面只写着：因医生专业水平太差，拒不付款。他无奈的耸肩，“下次加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心理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