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亡灵序曲

2、第 2 章 很久没做饭

　　很久没做饭了，得有一个多月了，晚上做了几个菜，今天的阳光不错，所以烧菜的心情也很不错，虽然菜烧得不怎么好吃。

　　吃过饭，嫂子抢着把碗拿去洗了，天色尚早，无事可干。

　　其实日子过得挺无聊的，而且我也没瞎想，因为没瞎想，所以日子更无聊。

　　关于车子，房子，票子啥的，想得也越来越少，也许是最近身体不太好吧。

　　其实，我就是想健健康康活得久些，或许，该有个孩子。

　　过去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好像那些日子不是自己在过，痛过了，全都不记得了。

　　今天聊天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我记得有很多次，有生病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但其实也不孤独，也不害怕，但是就是觉得下一次绝对不能再生病，可是真的下一次到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上一次那么跟自己说过了。

　　我问小Z，结婚了，有感觉不？

　　他说没有，和过去一样。

　　其实，我也是。

　　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过去了，妈妈离开我已经九个多月了，其实我并没有很想念她，更多的是对她有愧。

　　其实那么多年，我已经很独立了。

　　记事起，妈妈给我买过的衣服，一只手数得完。

　　上学的时候，很少做早饭给我吃。

　　高中的时候，衣服全部都自己洗了。

　　我想，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重要程度，是看对他的需要程度来衡量的吧。

　　她离开了，对我的生活影响不大，只是我愧对她，她也许做得没有其它母亲做得多，可是她有她疼人的方式，别拿去比较，她还是疼我的。

　　那天下暴雨，我说我去乐清找他，妈眼圈红红，她说，你想去就去吧，但是不能让人看不起了。

　　到底，我还是没去。

　　最近几年，她体质不行，事情更不没法做，嫂子做完手术，她在家呆了两天就走了，把事情全扔给了我。

　　当时，我没埋怨，其实现在也没有，只是想不到的是，只是因为她很累，她照顾不动，但我，怎么就没发现？

　　去年过年，她说她难受，全身痛。我说你太娇了，像林黛玉，她没反驳。

　　其实她有说的，她真的有说很多年，说很多地方痛，可是，怎么就没人在意，怎么就是这样呢？

　　我说，要是当时你公平一点，要是你对我多关心一点，也许你的事我也会多放心上一点，可是，这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把自己撇清吗？说到底我还是有愧，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

　　前天，爸爸出门前，我和他去墓地给妈上了香。

　　爸说，要是能再活个一年，就好了。

　　其实我是麻木的，一年也好，十年也好，或者更长，我不愿意去想这些，如果要完美，最好我能看到她至少活到八十岁。

　　我记得算命的说她能活到八十一。

　　算命的是骗子。

　　我很少去回忆她对我的好，爸爸会提起来，一提，我就看天花板，我不想去想那些。

　　好比那年冬天，哥带我翻山越岭，她看到两个没人带的孩子站在她的面前，眼睛里都是泪水，爸总是提及。

　　以为我才四五岁不记得吗？

　　其实我记得一清二楚，我连当时自己穿了什么衣服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悲伤，或许我悲伤，但我自己不知道。可我觉得我并不难过啊，我只是遗憾。

　　其实我没想什么，只是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