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至上》音十九

8、第八章 失散

　　天空乌云密布，雨点砸的很不均匀。一辆孤独的小小的破马车颠簸在稀里哗啦的泥路上。

　　“小风，还有多久才到下一个休息点？”紫瑛一脸被蚊子叮了的表情，她头顶右上方的马车篷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她右胳膊湿了半边，环顾马车内，空间小的也就只挤下了自己和冰璃，本来小风雇了马车夫，但是车内只能坐下两人，所以小风只有自觉地到马车前沿驾车。

　　“很快了，少爷。如果您还晕车的话，最好睡一会儿。”小风的声音不太清晰的从马车外传来。

　　睡？哈，搞笑吧，颠成这样子她没吐就不错了。罢了罢了，是她失算了，这么着急的上路，没想到小风找了半天就找来了这么一个破马车，还漏雨！唉唉唉，早该想到一个小小的客栈会有什么好马车！最可恨的是那个木轮子，一路上被石子垫的抖啊抖啊抖啊，真是一点点的减震能力都没有啊，回头一定要给它套上橡胶。

　　紫瑛侧过头把脑袋旁边的布帘子一把掀开，密集的雨点立刻砸了紫瑛一脸，额前的刘海儿被风扬开。缩在一边的冰璃杏眼半闭，被飘进来的雨丝打到后，也只是皱皱眉头，继续那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果然，淋点雨胃里就舒服多了，混沌的脑子也渐渐清朗，紫瑛享受般瞌起眼。过了一会儿，缩回脑袋，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看着湿乎乎的沾着雨水的手指，紫瑛鬼使神差般把手指放进嘴里，吸了吸，什么味道都没有。

　　“小丫头，”紫瑛无聊得在车内艰难的动了一下身子，“喂，昨天你就没怎么说话，你怎么了啊你？”

　　“不要你管。”冰璃的眼睛还是保持半闭，声音有点闷。

　　“嘿，你还生气那？你气什么？把你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紫瑛笑得很坏。

　　“我不……”冰璃突然理解了紫瑛后半句话，圆圆的大眼睛忽的睁开，眸子里积满了怒气，瞪向紫瑛，却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你很冷吗？缩在那儿干什么？你好好挨着我坐着，这样暖和一点。”

　　冰璃没理她，紫瑛眼睛左右看了看，晃了晃身子，马车四周的破木板立马发出一声“吱呀”的声音。好危险，如果这马车半路散架了怎么办？

　　“喂，你过来，把重心靠在马车中央，你那样靠着马车，很容易掉下去。”

　　紫瑛见她还是不说话，皱了一下鼻子，左手抚上左眼，隔着眼皮缓缓按着眼球。

　　马车里很安静。相应的，外面的风雨声越来越大，天空越来越暗，更显得这马车诡异。

　　“少、爷……要……了，小心……别……下去……”小风的断断续续传来。

　　“你说什么？大声点！”紫瑛喊着。

　　“我说……要转……小心……别……掉……”

　　该死的风声，总是让紫瑛听不完整小风的话。当紫瑛正想站起来把头探出去仔细听听时，马车猛地一个急转弯，紫瑛刚站起来的身子往旁边一倒，一屁股坐在马车上，整个身体的左边由于惯性都倒在冰璃那边。冰璃本来就靠着那块不结实的板子，这下紫瑛一撞，那木板就“咔嚓”一声，断掉了。

　　紫瑛觉得自己连同旁边的人一起从马车上飞出来摔在了地上。

　　“啊啊啊，痛啊，哇！我们怎么掉下来了？！小风！小风！！停一下啊啊！！”紫瑛从泥水里跳起，毫无形象地追着马车张牙舞爪。冰璃也爬了起来，还没站稳，又摔在泥里，绯红的衣衫和可爱的小脸儿沾满泥巴，复又爬起，又摔了个屁股墩儿。

　　不一会儿，就没见那马车的影子了，一起不见的，还有追着马车的紫瑛。

　　风和雨交替着狂吼，一片狰狞的泥地中，坐着隐约的绯红。

　　冰璃稚嫩的眉间皱出一脸的恐慌，车呢？人呢？他就这么扔下自己不管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冰璃眸子里涌上满满一眼眶的泪水，着急地爬起来，刚迈出一步，左脚一软，跪在了泥地上。眼泪混着雨水汹涌的在脸蛋上流淌。

　　“紫瑛！！紫瑛！！你在哪儿？紫瑛！！紫……瑛……”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到结巴，叫了半天也没看见那一抹紫色。

　　冰璃茫然的看着四周，头缓缓垂下，盯着地面，左手抚上左脚踝，原来，自己站不起来是因为左脚扭到了，怎么刚刚没感觉呢？是因为太恐惧了？

　　冰璃倔强的再次起身，结果一样，又倒了下去。

　　于是，她开始手脚并用地爬，往马车和紫瑛消失的方向爬。

　　爬了很久很久，她的衣服已经被全部染成了土黄色，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糊着泥巴。到底是小孩子，爬了这么久，力气已经费完了，又觉得心里委屈得很，索性直起身子，双手环抱住膝盖，全身心投入到大哭中。

　　冰璃哭了很长一阵儿时间，长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你、你这个小丫头，呆在这儿等着被狼吃啊！”很熟悉的声音。

　　冰璃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看见紫瑛满脸怨气蹲在她前面，不由分说地扑上去抱住紫瑛，脸埋在紫瑛肩部蹭着，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你、你没事吧？喂、喂，我说，能先找一个避雨的地方吗？再淋下去会生病的。”紫瑛拍拍冰璃的后背。

　　“宇文紫瑛！我告诉你，以后你再敢把本小姐一个人丢下，我……我就用剑戳爆你的脑袋！！”

　　“额……”紫瑛咧咧嘴角，下意识地用左手摸摸后脑勺，然后一把把冰璃扶起来，刚松手冰璃又坐了下去。

　　“喂，你怎么还赖在这儿啊，赶快起来，快找个地方避雨啊。”

　　冰璃抬头，很幽怨的看了紫瑛一眼。幽怨~紫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个天，怎么会把幽怨用在冰璃身上。

　　“你！背我。”

　　“为什么？”

　　“因为我走不了路了，白痴！”

　　“……”紫瑛又蹲下来，认命的把冰璃扶上后背，晃晃悠悠的起身上路。

　　“天啊，你好重。”

　　冰璃一手捏住了紫瑛的耳朵，狠狠地开始蹂躏。

　　“大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每次都捏耳朵好不好！都要捏掉了啦！！”

　　于是，远远望去，可以看见一个紫衣人背了一坨黄不啦叽的东西左摇右晃的走在滂沱的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