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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由于多了 ...

  •   由于多了一人一猫,师父的面纱又遗落在了水里,狗狗张雇了辆马车,把我们三塞了进去。

      我在水中扑腾了太久,疲乏过度,便在马车里睡了。正梦着师父递给我好多好多羊肉串,我张着血盆大口要吃,师父却突然在我脑门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我泪眼汪汪地醒过来,发现原来是马车突然停下,我一头撞在了车板壁上。

      我揉着脑袋坐起来,张公子打开车门探进个头:"徐......老爷,我们今晚就投宿在这儿吧。"

      徐老爷我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师父,师父却一脸受用的样子,摸摸我的头发道:"徒儿,下车吧。"

      我抱起小黑转身欲走,想想不对,款款地扭了出去,师父在背后满意地呵呵笑。

      我偷偷给他翻了个白眼,抬头一看,悦来客栈。

      这个客栈的老板一定是小说看多了。

      徐老爷摇着身体颇有老爷的派头踱进店中,一撩袍角,故作庄重地坐下,对小二招招手:"小二,来一壶上好的茶!"

      哎,你别说,还真挺有暴发户的样儿。

      我想想不对,凑过去捅捅师父:"老爷,你有钱吗?"

      瘦子闻言扭了扭纤纤细腰,衣服空荡荡地扇了阵凉风,遂摇头:"没有。"

      我赶紧叫住小二:"哎,不要上好的茶了!"

      小二屁颠屁颠地扛着白毛巾回来,点头哈腰道:"那客官您要啥?"

      我小手一摆:"来一壶上好的......白开水。"

      小二显然是被我的逻辑冲击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啥?"

      "咳。"张公子突然如孤魂野鬼般冒了出来,轻咳一声,压低嗓音道:"在下有银两......"

      啧,不早说。我正欲开口说话,一阵凉风突然吹来,登时变成了一个喷嚏。

      "阿----嚏!"

      挺惊天动地的......

      发蒙的小二被我一震,醒了:"客官您要......"

      徐老爷刷地转过身对他哈哈:"哈哈哈,她是说,来一壶上好的......白开水......煮成的姜汤,哈哈哈哈。"

      他的大嘴哈哈得我一阵恶寒……

      最后我被瘦子灌了整整五盏姜汤,让我自己都觉得我若再受风寒绝对会遭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而死。

      -

      气息奄奄地爬进房间,我气息奄奄是因为肚子里咕噜噜都是那五盏姜汤,师父气息奄奄是因为吃得太多撑着了,张公子气息奄奄是因为觉得跟狼吞虎咽没有吃相的师父坐在一起太丢脸......

      不过话说回来,这顿晚膳的确很丰富,充分证明了张公子果然是个有钱人......的手下。

      如果不是我肚里满是那五盏姜汤,他现在应该会更气息奄奄一点吧......

      我嘿嘿笑着回头看了某人一眼,结果看到后者正小心谨慎地探头朝门外四顾,随即轻手轻脚地掩上了房门。

      咦,几天不见,他怎么也变得神秘兮兮起来了?哎,又一位被师父荼毒的好少年。

      我摇头叹息了一番,正打算抱着重死人不偿命的小黑坐下来,谁知就在这时,张公子突然一个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通一声朝我跪下!

      "呀!"我一个惊吓,瞬间缩起一只脚以金鸡独立之势弹跳着蹦开:"你你你你......"

      张公子梛了挪臀部继续面向我,大喝一声道: "参见公主!"

      !!!!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这,这蛮正常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和徐瘦子一样突然发癫了呢?

      我在一片惊心动魄的气氛中蹦出一句话:"会折寿的......"

      会折寿的!会折寿的!我还是一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哪!

      可是我忘了我仍处在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里,也忘了我怀里还有一只重得堪称无敌的肥猫,于是我弱不禁风的小腿一抖,我便带着还没说完的句子和一声长长的尾音如抽风的人般华丽丽地栽了下去。

      哧啦----

      在一声细微的疑似□□裂开的声响里,师父以一个巨大的弓步稳稳地接住了我。

      我在师父怀里眨巴眨巴眼,下意识地想趴下去看一看师父的裤子......但师父是个聪明的娃,他瞬间缩起后腿单手撑地,一手扶在膝盖上,做了个单腿跪下的动作:"参见公主!"

      哐!

      脑门上传来了重重的磕地声,我保持着卧在师父手上的姿势掉在了地上。

      -

      我脑门上起了个包。

      师父很心疼,沾了酒给我揉,痛得我泪眼汪汪。

      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师父给我讲了一个冗长冗长的故事。

      -

      这个故事发生在十七年前,也就是堇国五年,或者叫武神祖八年。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早晨,灰白的天空无力地趴在头顶上,像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清晨的寒风在银白色的山间游荡,撞击在树梢上,扑簌簌落了一团积雪,惊起几只寒鸦在一片乱琼碎玉中呀呀地鸣叫。

      除此之外,白茫茫的雪地上再无任何东西。

      但是,就在这看不出一丝人迹的地方,却真的有一个人。

      捕风。

      上乘轻功之术。

      凌万顷而不点涟漪,踏浮雪而不留纤痕。轻盈得,可以捕捉风的身影。

      背风的洞口跳跃着绯色的火光,积雪薄薄地化了一层,雪水蜿蜒着淌进石洞里。洞口虽纷纷扬扬地落着雪,是洞内却干净,燃烧着的火堆旁,一袭灰色长袍,木簪挽发,那位有着绝顶轻功的高人正坐着烤火。它的身边,静静地躺着一只神态安详的,闭目养神的山鸡。

      他,便是十七年前的师父。

      想当年,他亦是一风姿绰约,一甩发迷倒无数青春美少女的男子。他在雪上轻灵飘动的身影,不知会引出多少涟涟的口水。于是他在山间极尽潇洒地飞了三圈,然后轻轻地走进了这个石洞。

      因为厚厚的积雪掩盖了山里的小道,他迷路了。

      他原应是两手空空地进洞的。但是,他遇见了一只鸡。

      它本是一只勤奋的山鸡。它的鸡娘大概曾经跟它讲过笨鸟先飞的故事,于是它举一反三地明白了笨鸡先鸣的道理。今日,它习惯地早早起床,错,起窝,飞到山顶的一块岩石上准备同往常一样歌唱我们的太阳。但是由于睡眠不足有些精神不振,而且冬天的时候缺乏食物容易缺钙,它的脚抽筋了一下,于是它从岩石上掉了下来,一路翻滚着朝山下摔去。

      本来,它的人生就应该在它摔成一张鸡肉薄饼之后戛然而止。但是,极其幸运又不幸的是,它在滚落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人。

      他和它对视了一眼。

      只此一眼。一眼万年。

      师父的胃怦然一动,咕噜。

      他转身向它扑了过去。

      人鸡搏斗了许久,主要是因为鸡娘亦曾告诉过它,我们要做一只威武不能屈的鸡。

      最后,师父怒了。

      他扒开鸡嘴给它塞了一剂没有散。

      然而山鸡没有内功,它愣了一愣,傲娇地继续扑腾,扇了师父一头鸡毛和鸡骚味。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儿分明在不屑地说,屁,什么破药,一毛用都没有!

      这句话充分证明了此山鸡已达到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配角级别,大主角和小配角都会说表示不屑的话,但主要差别在大主角说完这种话后会干净利落地收拾完恶人然后拍拍屁股大摇大摆地走人,而小配角说完这种话后会被深藏不露的大侠放倒然后用不敢置信的表情喷着口水大叫:"怎么可能......"然后死不瞑目地驾鹤西去,而这只山鸡显然比小配角还要更可怜一点,因为抓狂的师父冲动地又给它塞了一剂没有散。

      最后的结果就是,它叭叽一声栽倒在了师父脚下,连"怎么可能"四个字都没力气说出口。

      师父得意地拍了拍掌,小样儿,跟我斗!

      但很快,他又变得愁苦起来,因为他不知道吃了中了没有散的鸡自己会不会也中没有散,如果自己也中没有散那他岂不是会变得和这只鸡一样没有力气连解药都服不了,这里又没有人烟,他不被冻死也会被饿死,不被饿死也会被渴死,不被渴死也会忧伤而死,如果他先服没有解再吃鸡,谁知道先服解药再服毒药会有什么严重后果,搞不好立马暴毙都没人给你收尸,如果他不吃山鸡,那就白白浪费了两剂没有散,他上对不起苦心钻研了一辈子秘药的祖师爷,下对不起自己饥肠辘辘想吃早饭的肚子......

      他万分地纠结呀纠结,纠结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死去活来撕心裂肺五马分尸肝脑涂地......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踏雪声。

      作为一个好奇心很强的娃,他自然飞出去看了看。

      雪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衣饰整齐,步调一致,手执长刀成合围之势,刀口所向,是……一个抱着婴孩的少年。

      黑衣中的一人忽然开了口,风骤雪紧,凑近了,隐约听到:“……把她给我。”

      那个婴儿?

      少年一动不动,似是没有听见,身体却忽地一沉,就地一滚,从两把刀底下硬生生地挤了出去。

      他的身形笨拙,一望便知不是习武之人。这一滚,登时在背上划开了两道血痕,把一件粗布衣服染得更是糟糕。怀中的婴儿似是搂得过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却嘶哑地令人一愣,全不似婴孩的清亮。

      黑衣人一惊,离少年最近的两个人同时上前一步,举刀过顶纵劈而下,竟是要将少年连同那个婴儿一起斩开!

      铁灰色的刀光刺进墨色瞳孔,还未来得及站起身的少年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两柄长刀直直而下,目露惊骇,一手紧紧地护住了婴孩,另一手下意识却又徒劳地抬起,试图挡住那两道乌沉沉的线。

      刀光迫顶,避无可避!

      叮!

      火星爆射,一把长刀猛地荡开,狠狠撞击在另一柄刀身上,刃口相斩,化成狰狞的十字。

      “谁?!”

      正陶醉于自己精准又优雅的飞石神功的师父被这声暴喝一吓,扑啦,从树上倒栽了下来,以一个落雁式——不是平沙落雁的落雁,而是沉鱼落雁的落雁——翩翩,哦错了,扁扁着地。

      雪粒飞溅,一众黑衣人不妨此变,齐齐后退一步,拂袖掩面。不料茫茫雪地上突然爬起一人,啊啊大叫着冲了过来,抬脚一甩!

      “啊——”之前说话的那个黑衣人凄厉地惨叫一声,一只大鞋正中鼻梁,鼻血三升!

      “小兔崽子还不快跑!”师父啪地揪住少年的手腕,转身狂奔。

      “队长!”几个黑衣人接住直直倒下的中鞋黑衣人,正欲伸手挥一挥衣袖,带走他满脸鼻血,却见他鼻翼两侧忽地出现了两道裂痕,伴随着轻微的爆裂声响,一路向脑后延伸!

      “队……队长!”

      啪!

      队长的半个头颅突然滚落了下来,在瞬间血红的雪地上转了几转,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脑浆和支离破碎的断骨,就像一个装满残渣的破碗。

      “这!”

      几个黑衣人俱是一惊,却随即有一人站了起来,沉声喝道:“追!”

      只短短的一瞬间,新的队长确立,新的团队合成,仿佛从未存在过前队长这么个人。余下的几个黑衣人迅速站起,跟随着新队长如箭般窜出。

      “哎呀,又追来了!”师父扭头蹙眉泫然欲泣,“真讨厌,看来不干掉他们,他们会一直追来耶。”

      他忽然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屈膝,旋身,暴喝!

      “知不知道在雪地里找块石头很难啊!!!”

      另一只大鞋携雷霆之势直射而出,却偏离目标七十二度,直直飞向了头顶的一道雪壁!

      轰!

      巨力让布鞋瞬间炸成了碎片,山体震了一震,在闷雷般的沉沉轰鸣里,半壁山顶缓慢而沉重地滑了下来!

      雪崩!山崩!

      “哇——”小女婴嘶哑的哭声在这天塌地陷般的景象里显得那么渺小而脆弱,少年惊恐的眼神一动,伸手把她护得更紧。却不妨身上骤然一轻,转瞬间,人已腾至半空!

      捕风。

      师父一手揪着少年,破碎的山岩带着重重积雪如泥洪般从前一刻所站之处倾泻碾过,几个黑衣人的身影一闪而逝,碎石雪沫滚滚腾起如同烟雨朦胧。

      “咳咳咳!”少年只觉得呼吸一滞,周围顿时一片昏暗混浊。又是轰隆一声巨响,迷蒙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迎面砸来!

      “走!”混乱中听得一声大喝,师父一把揽紧少年和婴儿,凝气于底,飞脚踏石!

      轰!

      巨石纷扬的碎屑里,三人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横射而出,眨眼间穿出了尘障,疾速消失在远方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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