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数》何处尘埃

1、哥哥 “雯雯，雯

　　“雯雯，雯雯。。。”
　　“呜。呜。呜。。。哥哥，我在这里。。。。”
　　一个焦急的身影出现在小女孩的面前，这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明亮的眼睛里透出的焦急与担心在看到小女孩的时候消失了，松了一口气
　　\\\\\\\\\\\\\\\"雯雯，怎么了？怎么哭了？\\\\\\\\\\\\\\\"
　　“哥哥！呜。。。我的毛熊。。。掉到河里了，呜。。。”
　　小男孩顺着小女孩的手指看到了掉在河里的毛熊，它还浮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但是离岸边已经是越来越远了。
　　小男孩转过身来看着妹妹，装成大人的口吻哄着妹妹
　　“别哭，别哭，掉了咱们再买一个不就得了!明天哥哥再送你一个一模一样的啊，别哭。。。”
　　他抬起手轻轻帮妹妹擦着眼泪。
　　小女孩抬起眼泪汪汪的眼睛看了小男孩一眼，哇地一声哭得更响了
　　“哇。。。不要，我就是要那一个，那是哥哥第一次送给我的毛熊啊。。。我就是要那一个。呜。呜。。。”
　　这一哭把小男孩哭得手足无措，他一把把妹妹搂进了怀里
　　“雯雯不哭啊，不哭。。。”
　　他转头看了一眼河里的毛熊，咬了咬嘴唇
　　“雯雯不哭了，哥哥下河去帮你把它捞回来好吗？”
　　小女孩一听这话停止了哭泣，
　　“是吗？哥哥？你要帮我下去捞回来吗？好啊！好啊！哥哥，快点嘛，快点。。。”
　　她知道哥哥会帮她捞回来的，她一向是如此坚信的哥哥，一定会的。
　　小男孩放开妹妹，转身脱下了外衣、鞋子，走到河边，伸脚试了试水温，深秋的河水显然已是很冷的了，他打了个冷战，但是转回头看到妹妹充满希望和坚信的眼神，他咬了咬牙，一步一步走进了河里，向着毛熊游了过去。
　　河水的流速不算太慢，所以毛熊也以不慢的速度向下游飘去。
　　小女孩跟着小男孩的游向既紧张又兴奋地等着，望着哥哥河中的身影，她感到了紧张，但是看着他离毛熊越来越近，她同时感到很兴奋，所以在小男孩伸手抓到毛熊的时候，小女孩高兴地叫了起来。
　　“哥哥，快，快游回来啊。。。”
　　小男孩同样高兴地抓着毛熊向小女孩挥了挥，
　　“雯雯，我拿到了，你等我。。。”
　　看着往回游的小男孩，小女孩是很高兴的，她相信哥哥，相信哥哥一定能帮她把毛熊拿回来的，所以她眉开眼笑地望着哥哥想像着当哥哥把毛熊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她一定要抱住哥哥亲亲他，虽然她从未主动亲过哥哥。
　　可是，哥哥似乎有点不对劲，他往下沉了沉，手向上挥了挥，她开始紧张起来，哥哥怎么了？于是她大声喊着
　　“哥哥。哥哥。。。”
　　可是哥哥离她太远了，只隐隐约约听到哥哥的声音
　　“快叫人。。。我抽筋。。。”
　　随着声音，哥哥又往下沉了沉
　　“哥哥叫我叫人。。。”
　　小女孩反射地就向家的方向跑去，她跑呀跑，觉得往常哥哥带她走的这条到河边的路今天特别长一样。
　　她摔倒了，爬起来又继续跑。
　　终于到家门口了，刘伯正在扫地，看到小女孩急急的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快。。。快。。。哥哥。。。在河里。。。”
　　他心里一急，知道出事了，向门里大吼一声
　　“大家快来”就向河边跑了过去。
　　女孩跟在后面往回跑，可惜她只有四岁，没有大人跑得快，跑跑爬爬地终于来到了岸边。
　　这里已经看不见哥哥的身影，小女孩着急地大声叫着\\\\\\\\\\\\\\\"哥哥。。。哥哥。。。\\\\\\\\\\\\\\\"
　　她随着河堤顺流跑下去，一边哭一边喊着。。。
　　两个小时以后，何家的佣人们从下游把小男孩捞了起来，他手上还抓着妹妹的毛熊。。。
　　小男孩冰冷地躺在河堤上，眼睛紧闭着。
　　小女孩跪在他的身旁，此时的毛熊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哥哥，他竟然没有睁开眼看她，他从没有这样过。
　　小女孩抓着哥哥的手不停地摇晃着。
　　“哥哥，哥哥，快起来呀，你张开眼睛看我呀，你不理我了是吗？呜。。。我不要毛熊了，我不要了，你快张开眼睛呀。。。”
　　远处跑来了两个身影，在慢慢接近直至看清小男孩后定住了，男人眼中有着悲痛绝望的神色，女人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小男孩，慢慢地脚步沉重地走到小男孩的身边。
　　“小飞，小飞。。。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呀，你是怎么了？起来呀，你看，妈妈刚刚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黄家烤鸭了，很香，你闻到了吗？”
　　她举了举手中的袋子。
　　“小飞，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啊。。。”
　　突然间看到小男孩手中抓着的毛熊，女人呆了呆。男人却突然愤怒地冲过来一手扯开了小男孩紧抓着的毛熊，转过身冲着小女孩大吼着
　　“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你为什么要害他？你是你哥哥呀。。。天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竟然生了你这么一个异数，早知如此，早知如当初我就不该留下你，我一直以为不会有事，不会有事，天啊！都怪我！都怪我！。。。”
　　男人痛苦地抱着头蹲了下去，不停地用手捶着头，喴着。
　　小女孩显然是被吓呆了，呆呆地看着一向和蔼慈祥的父亲突然对自已大吼着，她不明白父亲说的话，但是，哥哥却不再睁开眼睛看她了，他再也不理她了吗？他生她的气了吗？再也不和她玩了吗？现在父亲也这样吼她，父亲也不要她了吗？她委屈地哭着。
　　女人扑了过来抱住了男人，哭着。
　　“子衡，别这样，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雯雯的错啊。”她看了一眼女孩
　　“别这样，你吓到她了。。。”
　　男人突然转过身望着女人。
　　“我吓到她了吗？吓到她了吗？哈哈！你噍啊，瞧她干的好事！她害死了小飞，害死了我的儿子啊。。。”
　　“你别这样，她也是你女儿啊。。。”
　　男人突然呆住了，然后大吼了一声：“如果是这种女儿，我宁愿从来没有过。。。”他甩开了女人，抓住了女孩的双肩，把她提了起来。
　　“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他是你哥哥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当初我就应该掐死你，你为什么没有死？你为什么不去死？。。。滚！。。。你给我滚！。。。”
　　小女孩被男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屁股摔得很痛，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样对待自已，她委屈极了，望了望母亲，母亲用手掩着脸不停地哭着，父亲说她是异数？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是异数，不过，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不要她了？哥哥。。。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她不要，她不要这样。。。
　　小女孩哭着站了起来，转身跑了。。。
　　身后父亲依然咆哮着。母亲依然哭泣着，她逃跑似地飞奔着。。。
　　可是父亲的怒吼在她脑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异数！。。。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
　　沈应雯从梦中惊醒过来，浑身的冷汗，又梦见了，又梦见了。。。
　　她闭上了眼睛，眼泪流了下了。
　　“哥哥，哥哥。。。”她转过头看着床上躺着的一只毛熊。毛熊明显有很长时间了，但是看得出来被保存得很好。
　　“呯！”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轻盈的身影焦急地奔到了床边。她迷迷糊糊地被搂进了一个怀抱。
　　“雯雯，怎么了？是不是又梦见哥哥了？没事了，没事了啊。”
　　应雯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个人
　　“哥哥，是你吗？你回来了？”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两行泪水已然滑了下了。
　　一双手捧着她的脸抬了起来。
　　“雯雯，你看清楚，我是姐姐，是应帧啊”
　　应雯定了定神，望着眼前的这张脸。
　　眼前的这个人是姐姐，那个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姐姐，当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把她抱在怀里的姐姐。
　　她慢慢地偎到了应帧的怀里，也许只有这里还是温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