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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3 女子一身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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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哥哥,这是上学期奖学金跟助学金的获奖名单,我校对过了。”琬诺轻道,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尉迟嘉单。她以为他在忙,却瞥到那方键盘垂直面的那方屏幕上一堆花花绿绿的小人正打得欢,一时觉得对这位美人很无语。琬诺终归是给执衍提溜过来学习部做了个小干事,虽只是课余的时间来跑腿打杂凑个人数,却让宿舍里另两枚很是欢欣:唔,从此我们上头有人了,万恶的早自习没再怕的了。
尉迟面无羞色地暂停了游戏,转而看向琬诺,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出庸质的韵味,他一本正经道:“哎,琬诺妹妹,既然瞧不上会长大人无聊到玩儿这破游戏,说个笑话来听听,给你大哥哥解解闷儿吧~”
“尉迟哥哥……”琬诺叹气,怎么会有这么天差地别的待遇,她哥哥忙得天昏地暗,连她这样的虾兵蟹将都不介意抓来打杂,而尉迟美人每天闲闲只用发呆打游戏逗逗小姑娘。
“我说,琬诺妹妹,你敢不敢把鄙视的表情摆得再明显点?”他也没那么乐意做这托儿所的所长吧?尉迟托着腮,斟酌道:“既然刚好我们都没事儿了,小琬诺,哥哥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也不闷啊。”琬诺嘀咕地抗议,见他似有坚持,才要乖乖坐下听他所谓的故事。
“尉迟混蛋,本大神断的是肋骨,堂堂一根肋骨!要周末了还扣着我的温柔解语花,有没有良心啊?”尉迟正要说呢,容谦骂骂咧咧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诶,兔兔?”
“容师兄,好久……不见。”琬诺对容谦的印象,好像他每一次都是从天而降,并且每一次都大小孩一样爱大惊小怪,只除了上一次尴尬的告白,温柔得反常。
“嘿嘿,兔……芮同学,好久不……不见。”容谦讪讪的,又警觉道,“执衍不在吧?”他的肋骨还没好利索,隐隐作着疼呢。
“哈哈哈哈,芮同学?容容,阿衍不在,并携走了带刺玫瑰花一朵。不过,你的温柔解语花在我这儿好好的呢。”尉迟捧腹,笑笑地指指琬诺,不过,这朵花容大神摘不摘得起就不得而知了。
“哼,尉迟嘉单,以为我打不过执衍,还打不过你么!”容谦脸色通红地威胁,哎,肋骨疼,实在不该这么早出院,“那个,芮同学,额,芮师妹……”怎么这么别扭啊?
“额……容师兄,叫我琬诺就好。”琬诺黑线,又觉得好笑,明明她避他不及,怎么他比她还尴尬的样子,“师兄是不是想说,你上次睡糊涂了,不小心告错白了?”
“唉?额,大概是这么回事吧。”容谦觉得小姑娘忒善解人意,显得他却忒不是男人了,“哎,兔兔,其实,除了那个让你做我女朋友的话,其他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知道,喜欢妹妹的那种喜欢。”
“啊,额,谢谢~”琬诺充其量只想到容谦是戏弄不成,忽然听到这么真心的话,觉得自己太阴暗了,也脸红红。
尉迟笑盈盈地看着这两只好玩的二货,忽然没有了讲故事的兴致。姜姒拿琬诺作饵,又设计容谦,是为了试探他的软肋所在,更为了逼他面对过去。虽然,她猜对了开头,却猜错了结局,他终归欠她一个解释。
“兔兔,你在这儿干什么?陪尉迟聊天?不会是等执衍吧?那我可闪了~”容谦于是想不通了,明明尉迟长得也很诱人犯罪,怎么执衍就安心他们一块儿了。
“学生部招了琬诺妹妹,噢,还有你认识的耿秋笙,在盈盈手下。”尉迟解释道。
“我去,执衍倒是愿意把可人的兔兔放进学生会这狼群里了啊?那当初怎么……”那当初,他是为的什么挨执衍的拳头啊?“兔兔,你哥哥他欺负人~”
“执衍,你若帮我再从容公子身上拆块骨头下来,盈盈愿意以身相许。”刚开完会的盈盈与执衍在容谦扯着琬诺手臂大呼受到非公正待遇时,双双而至。看到容谦这么不知检点,盈盈小姐觉得有点后悔因为容公子那会儿一身是伤地装可怜,没把持住就把宝贝了三年的男友名分赏了他。
“哇哇,最毒妇人心,我总是明白了,你们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虽然有点晚,但容谦灵光一闪,总算明白了。执衍知道他明明喜欢任盈盈,所以不爽他频频招惹兔兔;爱他却享受暧昧的任盈盈虽被醋到却自持身份,所以执衍认为下道强心剂师出有名;而,与尉迟很有旧情的姜美人知道若因她伤了兄弟情,尉迟必会有所动作,所以姜美人激他跟兔兔告白,并积极献策将场面搞大;更有,护犊的执衍早有意将琬诺就近看管,如果学生会三尊帅哥都名草有主了的话,他的宝贝妹妹自然安全无虞。靠!这都什么人哪!
“容师兄,你又怎么了……”琬诺好不容易挣脱了容大神,赶紧躲到执衍身边去。她忽然觉得哥哥很可怜,身边的朋友都奇形怪状的,比如光张一张美人脸正事一点不干的尉迟,比如情绪飘忽不定极爱大喜大悲的容谦。
“……不要理他。”尉迟与盈盈同时扶额,异口同声说。
执衍冷眼旁观了一会儿,低头对琬诺柔声道:“下午没事吧?帮我一个忙。”
执衍本科修的双学位,一是以艰难苦绝著称的临床医学,一是与之风马牛不相及的财务管理,在升上高年级后,专业课与实践任务均系繁重。他本是极聪明的人,虽不至于要将24小时掰成对半用,到底要比寻常多投入些精力。耗不起学校的限时用电与蜗速网络,执衍这学期索性跟学校申了走读,只是校方批的晚,国庆假后才通过了他的申请。他只好在校外plaza租了间相对较贵的两居室studio。价格倒是其次,好在那房子不但家具和装修现成合宜,还配备了南方城市少有的地暖系统。
执衍没具体说帮什么忙,琬诺也只闷头闷脑的跟着走。走进一个挺大的小区,然后七绕八绕,又走进一幢楼,然后,走近电梯。要进电梯?!琬诺脸白了一白。于是,明明是正常载客的升降梯,也有楼里居民从中进出,执衍睁眼瞎说:这电梯不安全,走消防楼梯的好。琬诺自然双手双脚赞成。九层高的楼,两兄妹一鼓作气地爬到,就只剩半口气在那儿吁吁喘的份儿。
“1214,开门。”执衍两手提着购物袋不方便,对身前矮他大半个头的琬诺说出密码锁的四位数。
男生微微灼热的气息拂过琬诺的耳廓,那里泛起浅浅的红晕。琬诺茫然地摁键开门,又茫然地想好巧啊,这家人的密码跟她生日一样的数字。
进门的玄厅处,挤挤地堵了五六个密封的大号托运纸箱和三两只绘着某品牌经典纹饰的拉杆箱。向里探看,唔,装潢简洁,器具俱全,视力所及范围也是光线透亮,干净无尘,一副可劲招徕住户的派头。
“阿琬,脱鞋进来。”执衍越过琬诺,勉强在箱子之间清出一条路来,先进了屋。
“哥哥,这是你家啊?”琬诺应一声,后知后觉地问道。看执衍自然地摁开客厅吊灯,又解了风衣外套,跟那两袋小区超市买的零碎一起,随意搁在沙发上。他身上单穿一件黑灰相间的格子粗纹衬衫,倒是极有屋主之态的。
“是我们家。你记得路,下次自己过来。”执衍看看门口那堆搬家公司乱堆起来的箱子,又看看不知所谓的琬诺,颇头疼地挑了挑眉。东西太多,而显然他找的这临时帮手别越帮越忙已是万幸。
“阿琬真的可以来?不会打扰哥哥休息么?”琬诺眉眼弯弯,真开心那句“我们家”。
“恩。不过就你的方向感,不知道要带着走几遍才记得住。”执衍随意点头,从零食袋里掏出牛奶和巧克力饼干递给琬诺,“先垫点肚子,帮我理一理,晚上请你。”
“是,得令~”琬诺笑眯眯的,递一片饼干给弯身拖纸箱进书房的执衍,又问,“是不是我也可以带朋友过来?”蕾蕾是本地人大概不稀奇,不过,肯定能把耿耿羡慕死~
“太甜了,你吃吧。”执衍别过头,颇费力气地又将一只纸箱拖走,再回她,“你偶尔来就好,人多了太吵。”
琬诺立即以指当针,做出缝上自己的嘴巴的动作,唔,阿琬会乖乖做一只安静本分的猫。很是娇憨。
“快点吃了干活!”真可爱,执衍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箱子齐了,再转身找剪子拆封。
原来那几大纸箱装的全是执衍的书,大部头的医学用书,药学字典,商科典籍,搬出来一摞摞的,又都是外文的居多,整理起来想必工程浩大。琬诺才扫一眼最上层那几本显眼的书,就把小脸皱得苦苦的了:Asperger Syndrome(《亚斯伯格综合症》),Traumatic Amnesia(《创伤性失忆症》), Medicine Encyclopedia(《医用百科全书》)。什么嘛,她统共就认识一个单词还不大确定,药学还是医学的意思?
“哥哥,我好像帮不上你的忙?。?”不吃饼干了,甜食果然要让人变笨!
执衍笑笑,派她去隔壁卧室,置放他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他的衣物不多,一只大拉杆箱就装齐了四季从里到外的装备。统共几个他惯穿的牌子,但大多有型有款,考究精致。琬诺仔细将外套衬衫什么的,拉平了褶皱,挂进衣橱。渐渐衣橱填满了,呈现在琬诺面前的是男人气息十足的一隅,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阳光的味道。想到哥哥天生的衣架子,怎么穿衣都是极出色的,琬诺觉得很自豪很甜蜜。
“哥哥,你喜欢什么颜色?”琬诺一边整理,一边尝试跟另一房间的执衍闲聊。他的衣服好像多是冷色调的,持重有余,就是不够平易近人。
“说不上,衣服的话,耐脏的颜色。”执衍的声音从隔壁穿墙而入,染着淡然的笑意,低醇又动听。
“喜欢的食物呢,有没有特别爱吃的?嘻嘻,阿琬以后可以做给你吃~”偶尔,执衍会陪琬诺下馆子,驾轻就熟地点她喜欢吃的菜式,琬诺却对哥哥的喜恶一概不知。
“不挑,不爱甜食。”刚好与阿琬相反,她么,除了热爱各种巧克力口味,挑食到不行。唔,阿琬想做饭的话,还得去买各种厨具和调味品,不过,她一向三分钟热度。
“什么运动,哥哥最喜欢?”听说,哥哥是球体全能,篮球,棒球,网球,排球,羽毛球,各种技术,无比纯熟。而就上午容大神断断续续的声讨中,琬诺惊奇地发现,全能的哥哥还很全能地会打架。
“没有特别喜欢的,讨厌网球。”唔,因为某人最喜欢网球——王子。
……
“还有,就是,哥哥,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呐?”琬诺顿了一顿问出,恩,最后一道题。她当然不信那些狐狸理论,既然容师兄喜欢任师姐,尉迟哥哥喜欢小姜,班里那个眼镜度数很高的男生喜欢耿耿,蕾蕾喜欢篮球队那枚很瘦的帅高个儿。哥哥这么,肯定也有吧。
“你还真是,为了娱乐朋友,可以大方把自己哥哥卖掉。”执衍在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敲敲墙面,故作责怪,“别有的没的,偷懒了是不?”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想知道答案的。琬诺弯了弯嘴角,没来由地轻松了一下,他们才渐渐要好,才不肯跟另一个女生分享哥哥呢。再打开另一个更大些的箱子,里面是被单棉絮之类的床上用品。最上面的床罩和被单像是脏的,皱巴巴地笼统塞作一团。琬诺仔细将之抖几下,本要搁旁边等会儿洗了。不想,抖落出一本外文小说,薄薄的,大概哥哥睡前看过忘了,就团进旧被单里了。原版小说,题目认得,译成中文大概叫《达洛维夫人》,哥哥会看类似小说的作品,实在是个新发现。琬诺随意翻看,却瞅到夹在书页间的一张照片。唔,一直觉得哥哥的行李少点什么来着,啊,是少了它。
照片很旧,磨损的厉害,晕黄的色彩,有种年代的质感。照片上的女子,是新娘的打扮,穿着白色的暗纹婚纱,裙摆很大,让本该玲珑的体态都没办法体现出来。女子的五官隐在镂空的头纱里,隐约可猜出应是清丽端婉的模样。本该是一张很温馨的照片,却觉得少了点什么,看起来很寂寞。唔,对了,是少了新郎。女子一身白纱,站在当时的照相馆橘色的幕布前,身边没有新郎。
琬诺走进执衍在的书房,她指着照片中的女子,怔怔地问他:“哥哥,她是谁?看起来好寂寞。”她为什么不等等她的新郎?为什么夹在哥哥的枕边书里?
“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了。”执衍从琬诺手里拿过照片,也看着那穿白纱的女子,面上只淡淡地笑,“她么,是一位你不认识的故人。”
琬诺只觉得,哥哥此时的笑容,是她见过的最难看的笑。她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我不认识?哥哥怎么认识她的?她的新郎呢?”
“呵,哪来这么多问题?是不是饿了?晚上想吃什么?”执衍却不欲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