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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醒世梦:【三】楼宇灯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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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蓝锦袍倚栏而坐,一头长发从两侧垂下,正巧盖过右耳一枚晶石。
他望着听曦,这身红纱自进楼后就不曾离开过他的瞳仁,他微微一笑,道:“公子能够应邀,我真是高兴。”
“呵呵,能够结识弄月公子才是在下的荣幸吧。”听曦扫了眼圆桌上的酒,并不感趣。这一举动自然是落入了弄月的眼底,他招呼小厮前来,令他立刻换酒。
“不必。”听曦从怀中取出一壶,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将它置于弄月的眼前,“在下非杏酿不饮。”
“原来如此,不知这杏酿有何不同?可否也让我尝一尝?”
听曦将酒斟入两杯,将其中之一递给了他。杏花的芬芳立刻扑鼻而至,说不出的清甜,仿若天泉甘露一般沁人心脾。
酒香滑入咽喉,带起的却是苦涩之味,心痛之感,烈火般的炙热在他体内烧灼不息。
枫落……
心口的疼始于五百年前分离那一刻,红绫飘向苍穹而缠浮云,亦是从那一刻,他爱上了红衣,舍弃了那袭已逝的白洁。
“此酒可是公子所酿?”
听曦浅笑摇了摇头,若是自己所酿又何来方才剧烈的想念,只可惜,如今也只有他一人记得。
青色碧裙披着银月从楼外走来,那佳人美目一斜,随后便寻了个位坐下。勾人的丹凤眼在场内自仒由的掠夺,仿佛因着她的到来空气中的清香又加深了一层。
“你真该收敛一点。”清清还是穿一身平淡白衣,跟着柳倾烟坐下,两眼稍稍向两边瞅了瞅,嘴角弥漫着一丝嘲笑。
“我已经够收敛的了。”柳倾烟皱皱眉,这十多年的习性怎能说改就改。若不是因为今夜不同以往,她可坐不住那么久。
周围忽然响起的喧哗让她们暂时停止了对话,柳倾烟转过头看向那玉雪台上盘膝而坐的女子,橙色罗衣恍若盛开的月季,铺展于如雪的地面上,一架精致的七弦琴放置于两膝,素手纤纤,拨弄琴弦。
发丝顺着背脊落在地上,却不沾半点尘土。眉目如画,美好的叫人不忍打扰。她垂睫而奏,音律似扬琴如玉珠落盘,清脆动听。
“好一个美人胚子。”柳倾烟弯了弯眉,唇角微扬。
清清并未有何反应,她静静的坐在位上,道:“她应当是弄月楼的解语姑娘。”
“呵呵,真正的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柳倾烟将一指贴于唇瓣,若有所思。
解语的一曲《醉楼》深入人心,引得宾客无不称赞。而他们惋惜的是,如此佳人却是不受上天的眷顾。他们从认识解语的那一天起,便得知她是哑女,只能靠其一仒手书法来告知他人她想要说的话,不过上天待她并不薄,她的字清隽秀气,无处不透这一股灵动。而这也不禁让许多人倍感困惑,她又是如何习得这一仒手好字?
橙衣女子优雅起身,向众位微微欠了欠身,便退下了。
与此同时,周围的帷幕忽的全部收起,不知何时那些乐师已尽数离开原位,露出那挂在白壁上的灯迷。
“哦?看来我们还能玩一会儿。”柳倾烟瞥瞥那些谜题,打趣道,“说不定又能捞着什么好东西,你说呢清清。”
而对方却是递给了她一对无可救药的眼色,转而仔细研究那些谜题了。
不出她所料,弄月公子的题不似街边那些的容易,甚至有些谜题令她无从入手。
对了,刚才柳倾烟提到的好东西,莫非是……清清下意识的伸手探入腰际,摸出了昨夜赢来的那枚白玉,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嗤笑,她正欲告诉柳倾烟这白玉多半也就是个成色颇好的石头,根本不值半两,而她的话却是被另一个声音阻扰。
“今夜得众位亲临亦是难求的缘分,若是有谁能够答出谜题,就将答案写在纸上放入中央的竹筒之中。”弄月端着酒,朝楼下宾客说道,并示意左右将这裁成条的纸发给各位,“我相信在座皆是文人雅士,因此很是期待这场灯迷会。”
末了他又笑着对眼前的红衣男子说道,“公子,不会让我失望吧?”
听曦牵牵唇角,从一旁的小厮手中取过一纸写了起来。
这灯迷并不需要全部作答,只需将能解出的谜题写出即可,时至今日,也无人做到能够全部解对。
“一点一横长,一撇到南洋,十字对十字,日头对月亮?这是什么意思?”柳倾烟才看了第一题便没了兴致,她皱着眉百般聊赖,“我对这些实在没什么兴趣,还非要限定一柱香的时辰……清清,你可别丢了脸哦。”
“……恩。”清清取过桌上的白纸与毛笔,蘸取了一点墨执笔书起。
弄月设迷十二,而题题刁钻古怪,耐人寻味。
过了一柱香的时辰,竹筒里已是有了数张纸条。小厮上前盖上竹筒,意思说明时辰已过,不可再投。
虽有宾客懊悔迟了一步,但不敢相驳,这是弄月楼的规矩,若是坏了规矩之人这下场是他万万不可想象的。
小厮握着竹筒快步上了二楼雅阁,将它双手递给那身着暗蓝锦袍的男子。
弄月将纸条倒在桌面,一一看过,至到全部阅完之后,他只对听曦留下一句“今日喜逢敌手,不知是福是祸……”。
敌手?
不知为何弄月眼角的浅笑让他感到一丝冷意,是他忽略了什么吗?
手边的杏酿已干涸,他亦不会再饮其他,这酒,怕是戒不掉了。
弄月的身影刚出现在楼梯口,楼下已是继解语之后的又一阵沸腾,女子是因了倾慕,而男子则是心存敬佩。他手执一把紫檀折扇,风度翩翩,一双墨瞳深如渊谷,不可探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