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醒世梦：【三十一】九重远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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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飞阁是仲旭染当年建来避开朝政之事的，可如今拥有它的却是一名陌生而又不那么生疏的女子。
这是她给予仲长殇最贴切的感觉，似曾相识却从未见过。
满园翠林，薄云彩雾，时幻时迷，林间似有清泉飞逝，溅出的水粒在半空架出一座若隐若现的飞虹。恬坐在水榭楼台上的女子，云鬟横斜，素颜不加任何修饰。然而很美，这种美丽不源于外貌，不源于服饰，仿佛是与生俱来不需要任何虚假，既是外貌的平凡也阻碍不了气质的散发。
如此他倒是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自大哥出狱后便消失已久的女子，虞清清。她们有相似的气质，可外貌截然不同。虞清清有超凡脱俗的容颜，是世上任何女子都无法媲美的。
那个绮丽的女子相必是见过一面都无法忘却的。
相对于她，自然是记得仲长殇，只不过她知道对方必然是认不出自己的。
若能少一人被牵扯进来，则少一人吧……
流飞阁处宫中僻静之地，几乎不会有什么人来。在这里，似乎有一个禁忌，无论是宫婢还是侍卫，都鲜少讨论朝中之事，就算是私下也不曾听得。
因此，关于这几日朝中的变动她根本无从知晓。若不是仲长殇的到来，若不是他告诉自己，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仲旭染竟会这样做。
“姑娘听了之后，可有什么想法？”
清清浅笑微凉，“如今被困与此，自由已是伸手不可得，即使有思想也只是枉然。”
他蹙眉叹息，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是她要留下，而是仲旭染将之关在此处，走不了。
“难道这是绛国的命数么……注定要经历此劫……”
风扬起他们的衣摆，天边开始落下连绵细雨，洗刷着冰凉的大地，冲洗着韶华。
那一声震撼天地的号响，打破了苍穹的寂静。千军万马如风云涌动，踏碎残枯枝叶，杀气腾腾的战场上兵戎相见鲜血淋漓，那一身红装仿佛沾满了污秽，黑发染上的红殷已无法消去。
他抿紧了苍白的唇瓣，他知道自己并非是真的伤不了人，而是千年为仙的道路在不断克制着自己。曾经救死扶伤的他，教导枫落不可伤人的他……
听曦看着自己的双手，如今已算不得仙，为何自己还要保留这份怜悯之心？
“你早该有所觉悟了，听曦。你是属于我魔界之徒，归顺于我，我便让你拥有杀戮的痛快。”夜魅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耳畔，这般的近，却看不到其人。
这是隔空传音。
难道这个人能够看透自己在想什么吗？
“入我魔界，我不仅能让你彻底摆脱仙的束缚，还能让你与她再续前缘。呵呵，后者是怜梦永远也无法给你的吧。”夜魅躺在软榻上，眯起了眸子，笑意无限扩散。他知道，他快成功了，就快得到这枚最完美的棋子了。
怜梦……
听曦的双眸闪过一道寒光，当日，清清说过，是怜梦在中间不断阻碍着他们。这世上，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她，就算是你也不行！
“助我打赢这场仗，我要进宫。”他不会知道，那原本通澈明亮的眸子已是渐渐变得浑浊起来，那清澈的仙气被新生的魔气逐渐吞噬干净。
分外鲜红的衣着在着漫天乱舞的狂风中，将自己深深埋进了细雨。紫珏般的眸子已不再清澈，而是变得越发深暗，越大不可捉摸。
由仙转变成魔，由天直入地狱。
这跨越式的改变让他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去接受。为了她，为了这份情，就算是让他死，也无怨无悔。
自从与夜魅达成共识之后，他的力量明显在渐渐提升，全身如火一般炙热，好似那熊熊火焰正在不断烫灼他的皮肤。
这股让他厌恶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手掌向人类的胸膛袭去，沾满鲜血的五指如嗜血修罗般，用他们的血液来滋养他的生命。
血……
紫色的眸子仿佛浸泡在一个溢满血红的世界，飞溅出的深红滴进他的眼里，将那瑰丽的紫瞬间染上另一份色彩。
体内的仙骨与新入的魔灵相互排斥，两者都无法吞噬对方，又无法并存。混乱的气息导致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浑浊。天地间氤氲着一张伸向四方的无形天网，它把他们围困在此，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只有不断呼吸这引人作呕的血腥味，才能从中逃脱。
一把把红缨枪向他直直刺来，带起一阵飞沙走石，而听曦不避不退，他知道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听曦，他已经……找不回原来的自己了。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
想到这里他不禁轻轻笑出了声，是不是自己又有什么重要，无论是仙是魔，他的心亦是栽在了她的身上，覆水难收。
细雨如绵，缠缠不休，雨滴落在他的眉角，沿着精致的轮廓缓缓下滑，最终将那身绛红染得更深，更重。
紫眸渐渐收紧，目光焦虑在那一个个刀尖上，两指竟准确无误的将它们全部并在一起，一阵清脆过后，便是满地狼籍。红缨枪断为两截，而那锋利的刀尖却是深深扎在了对方的眉心。一道迂回蜿蜒的红线将他们惊恐的脸庞一分为二。
这就是杀戮吗？
人间的战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醒世梦：【三十一】九重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