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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下山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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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寒是被闷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到身上压着一团东西,被子()鼓()出()了一块,他动了动手,摸到滑腻的肌肤,想起昨夜化成人形的玉兔,心情大好。沈慕寒小心地将玉兔抱到边上,看他胭脂般红润的脸庞,将手指放在嘴里微微()吮()吸的可爱模样,心里升起了一阵柔和,觉得四年来的所有付出多么值得。
沈慕寒起身更衣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并没有给小玉兔备合适的衣裳,他原来以为玉兔会是个女孩子,因此只准备了女孩子的衣服,现在住在山上,一时也没有办法立刻买到衣服,便命唤来自己的小厮和田要他去取两套自己的衣服先给小玉兔穿上,一会再亲自带他下山定做几身合适的衣服。
和田带着衣服过来的时候,羊脂也跟这他一起跑过来,羊脂贼溜溜的眼睛直往里间看去,沈慕寒拿过衣服,拍了下羊脂的脑袋笑道:“小贼,胡乱张望什么?”
“公子公子,我想看看美丽的白玉妖精。”羊脂抱着头,仰着一张脸傻笑。
“你这傻子,公子养出来的怎么能叫妖精?”和田推了羊脂一把,羊脂不服气道:“不叫妖精那你说叫什么?”
“额……”和田停了一会大声说:“公子养的那叫白玉童子!”
“白玉童子是什么?怎么没听说过?”和田反问。
“说你傻你还不信,你没听过金童玉女,散财童子么?咱们公子养的必然是白玉童子了!”和田昂着脑袋,亮给羊脂两个大大的鼻孔。
“你们别吵了,和田去准备早饭,羊脂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一会下山。”
两个小厮听到可以下山,齐声应了句“是!”,便风一样地跑出门去。
沈慕寒走进内室的时候,看着刚化成人型的玉兔儿欢快地在床上拱()来()拱()去,雪白的臀部翘在外面,绒绒的尾巴欢快地左右晃动。沈慕寒走近一看,床上铺满了自己的衣服,沈慕寒把手按在他的尾巴上,“你倒是个鬼精灵,我的衣服你上哪翻出来的?”
小玉兔顶着沈慕寒的一件里衣抬起头来,头发和衣服乱蓬蓬地缠绕在一起,沈慕寒好笑地把他头上的衣服拿下了,“来,试试衣裳。”
小玉兔凑上前嗅了嗅沈慕寒手里的衣服,立刻缩回来,随手拉起床上的一件衣服缠到身上,对着沈慕寒眨眨眼睛,“这个好。”
“我的衣服你穿太大了,来,试试这个。”沈慕寒抖抖手里的衣服。
小玉兔将头埋进床上散乱的衣服里,摆摆尾巴再次重复道:“这个好。”
沈慕寒把他从衣服堆里挖出来抱到怀里,“你喜欢那个,我一会带你下山,用一样的料子给你做几件。”边说边将手里的衣服给小披上,小玉兔转身扒在沈慕寒的身上,两手抱住沈慕寒的脖子在他的颈窝处深深地呼吸,转头看看床上散放着的衣服问:“一样的?”
沈慕点头:“对,一样的。”
小玉兔想了一会,乖乖地松开手,让沈慕寒帮他把衣服穿上。
当沈慕寒牵着小玉兔的手走到前厅的时候,和田正在盛粥,他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小玉兔精致的面庞,和田看直了一双眼,连手里的粥哗啦啦洒了一地都不知道。
知道沈慕寒拉开椅子,坐下后咳嗽了一声,他才晃过神来,看看手里的晚,坏叫一声,忙换了只干净的碗重新盛了一碗粥端到沈慕寒面前,又急急忙忙去拿墩布来擦地,刚蹲下身子想起来还没给小玉兔也盛碗粥有立刻站起来,手里拿起碗,突然又为不知道小玉兔吃不吃人间的食物而停住了手。
“公子……”和田一向沈慕寒身边最伶俐能干的小厮,现在竟然一连犯了几个错误,这大大损伤了沈府第一家丁的自尊,有些委屈地求救于公子。
沈慕寒悠哉哉地夹起一片竹笋道:“珺儿乃白玉化生,食不得人间烟火,你去取一汪活泉水来罢。”
“是!”和田得了令,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小玉兔坐在沈慕寒边上,双手支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和田跑来跑去地来回折腾,“他是和田吧?他可真有趣!”
沈慕寒摸摸他的脑袋回答:“是呀,你怎么知道他叫和田?”
小玉兔动了动耳朵:“我认得他的声音,以前也听到过你唤他。”
“哦?”沈慕寒伸手轻轻捏了捏小玉兔粉嫩的耳朵,小玉兔顺势将沈慕寒的手压到自己的耳朵下:“你刚才叫我什么?”
“珺儿”沈慕寒将小玉兔的脸摆正,认真地告诉他:“沈珺,美玉都有君子之德,你是我意()盘出的玉精,我自从你身上吸取了德志再反()哺()于你,将你化生而来。”
小玉兔眨了眨眼,点点头,“沈珺。”
“砰”的一声,把前厅里严肃的气氛打破,和田捧着溪水回来,撞上了兴冲冲跑回的羊脂,两人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碰湿了一身的衣裳。沈慕寒哈哈大笑。
一行人下山到了城里已经到了下午,沈慕寒先带着小玉兔到成衣铺,与成衣铺的孙掌柜寒暄一番后问起了自己从前在此做衣服用的料子,孙掌柜命店里的伙计取了布匹来,展开让沈慕寒过目,小玉兔则盯着柜台上一只墨玉的叼钱蟾蜍若有所思。然后他走了过去,踮起脚尖伸手去摸那只蟾蜍,柜台后面的小伙计刚取了货下来,看到一个穿着小厮衣服的人居然伸手要勾他们掌柜宝贝的要死的招财蟾蜍,一慌神,“啪”的一声打开了那只白嫩嫩的手,打下去的时候他心里有一丝犹豫,觉得小厮的手不该这么滑嫩,但是看他的衣裳想来也不是什么尊贵的人,打了就打了呗。
“你做什么?”沈珺握住自己的手,被打的地方立刻浮出红色的印记。
小伙计看清了他的长相愣住了神,但随即又反映回来:“这是我家的招财宝蟾,不能随便碰,带走了你财气你赔回来么?”
“他生病了,你们让它叼的东西太重他要受不了了!”沈珺不服气回道。
沈慕寒那边听到了声响,忙过来询问,沈珺拉住他的衣角指了指柜台上的蟾蜍道:“他们让它叼的东西太重,它说它难过。”
“哼,真是胡说八道,石头做的东西也会说话么?”小伙计不以为然。
孙掌柜跟在沈慕寒的后面,听了沈珺的说法后摸了摸胡子,方才听沈慕寒说是要给眼前这个说话的小哥做衣裳,所有不料用度都跟自己的一样,沈慕寒通玉的名气他自然是知晓的,能让他这么重视,还亲自带来的人想来也不会简单,便道:“沈公子是咱们镶城出了名的通()玉之人,您身边的人想来不差,既然这位小公子如此说了,还劳烦沈公子指点一二。”
沈慕寒看这小玉兔委屈的眼神,走到那只蟾蜍面前,伸手进蟾蜍的嘴里仔细摸了摸,他低下头看着正望着自己的沈珺,笑了笑,对孙掌柜说:“果然,这宝蟾下颌处有微微裂痕。”
孙掌柜听了大惊失色,忙招呼伙计来小心把镀金铜钱钳扁取出,果然看到一条不甚明显的裂纹。
孙掌柜立刻命人取来盒子,将玉蟾蜍装起收好,转身拱手道:“我这铺子在镶城开到我这已经是第五代了,这只招财宝蟾虽不是什么名贵玉石所刻,摆在柜上倒也有些年头,从前嘴里叼的是镂空的玉雕成的铜钱,后曾不慎损伤,因此另铸了枚镀金铜钱换上。不想我本欲求这宝蟾能为我招福纳财,没想到一时贪念竟差点损毁这家传的物件。如此,应感谢沈公子与这位小公子。”随即让刚才的小伙计与沈珺赔不是。
沈慕寒点头道:“孙掌柜客气了。”手里却温柔地握着小玉兔刚刚被拍中的手,用拇指轻轻地安抚发红的地方。
这是沈珺第一次被人道歉与道谢,脸红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到沈慕寒身后。
沈慕寒带着沈珺回到家时没有惊动家里的人,倒是惊动了家里的一堆美玉。沈珺进入沈慕寒的房间,欢乐地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将头抵在一个碧玉笔洗上嘀嘀咕咕地说话。
沈慕寒熟悉自己屋子里的所有玉器,但是看到小玉兔的样子不由好奇:“难道这些玉器,也有神识?”
沈慕寒自诩自己是个懂玉,通玉的人,当是能够探出小玉兔有元神这一点,就自认天下可达到这一境界的人寥寥无几,但那也只是他自己单方面的感觉到灵气一点点的增长,并不能与其进行沟通。然而当他看到这个自己努力培育出的孩子能够快乐随意地与家中任何一块活玉交谈的时候,不由感慨,果然这天地奥妙是无穷无尽的。
沈珺欢快地扭过头对沈慕寒招招手:“沈慕寒,笔洗姐姐说她很想念你!”
沈慕寒闻言上前抚摸架上的笔洗,并没感觉到什么特别,他微笑着对沈珺摇摇头,“珺儿,我感觉不到的。”
沈珺“啊?”了一声,显得有些失望,他继续抚摸着笔洗,想了想,一手贴在笔洗上,另一只手拉过沈慕寒的手,闭上眼睛。
沈慕寒突然感到心里涌起了一阵喜悦,伴有淡淡的思念。
好一会,沈珺睁开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沈慕寒,沈慕寒松开手,方才的感觉便消失了。沈慕寒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看自己的手,他一把抱起沈珺,抵在他的额头上说:“可以感觉到哦。”
“那你听到她对你说话了么?”沈珺闻言,快乐地抱住沈慕寒的脖子。
“嗯,还不行。”沈慕寒如实回答:“但是可以感受她的心情。我从前练字的时候天天用她,当并不知道她也会有感想和心情。珺儿,因为你,我好像可以看到一个新的世间。”
沈珺的双手环在沈慕寒的脖子上道:“我能感觉到你很欢喜。”
“公子,热水已备好,请公子沐浴更衣。”门外传来和田的声音。沈慕寒抱着沈珺前去沐浴。
在帮沈珺脱()衣服的时候,沈慕寒想起了在成衣铺时,沈珺因为穿着小厮的衣服被店里的伙计看轻,沈慕寒虽然不是记仇的人,但想起沈珺那副委屈的神情心里还是不忍的。于是他吩咐和田去找几件自己少年时的衣服。沈珺在年少时身体长得很快,因此有些衣服刚送来没多久便已经穿不了。
热水的浸泡,和来自沈慕寒的抚摸都让沈珺感到舒服和安心。他觉得自己的眼皮开始沉重,边慢慢向沈慕寒倚靠过去。沈慕寒把沈珺洗好后,将他抱出浴()桶,当他拿过白布将沈珺包裹起来刚擦了两下的时候,手里的小人儿白光一闪,凭空消失了。
沈慕寒的心咻的一下,随后感觉到手上有熟悉的触感,又放下心来。他把握在手上的白布打开,里面赫然一只白色的小玉兔,憨憨地睡在自己的掌心。“小家伙。”沈慕寒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小玉兔刚学会化成人型,还不能自如地驾驭灵气,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支撑不住,化回原型。
“看来是我心急了。”沈慕寒将小玉兔擦好,自己穿好衣服,找出原先装着它的白布袋,贴身戴好了才到饭厅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