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魂魅影》路过的雪

11、第十一章 外面正在下

　　外面正在下雨，可是韩月灵却不觉得冷。大概是因为她的心也已经凉了。她现在只想跑的远远的，离那两个人越远越好。
　　而屋内的青林和赵羽看到韩月灵突然的离开，都是一阵沉默。
　　“火之灵不见了，雷恩也失踪了。赤焰他差点烧了我的头发。”青林像是在讲一个笑话。
　　“什么？火之灵……”赵羽不能相信。火之灵怎么会不见呢？火之灵不见了，雷恩也失踪了。他能想象那火爆脾气的火之神会怎样把怒气发泄到自己和青林身上。
　　赵羽打了个冷战，他终于明白自己实在太自以为是了。也明白了自己的自负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不去追吗？”青林问道，“那孩子也算是你的徒弟吧。”“外面下着雨。”青林又加上了一句。
　　“她是我的朋友。”赵羽说完这句话，便冲出了屋子。他只听见身后隐隐的传来一声叹息：“小羽，我要为我的国度负责。”
　　韩月灵坐在石头上哭泣着，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韩月灵的哭泣声被淹没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忽然感觉不那么冷了。韩月灵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被一个暖暖的光圈包围了起来。雨水并不能落进光圈中。之前被淋湿的衣服也已经变干了。
　　韩月灵抬起头，正看见微笑着的赵羽。可能是因为之前对青林的情绪，她现在格外讨厌这个笑容。那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样子。韩月灵别开了脸，不再看他。
　　赵羽不愠不闹的坐在韩月灵的旁边：“月灵，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也很难过。可是，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韩月灵毕竟是个女孩子，她怪的不过是木之神，而不是赵羽。听到赵羽这样的话，她抹了抹的眼泪，转向赵羽：“对不起，我只是……”一句话没有说完，又有泪水滚落下来。
　　韩月灵的心里又岂止是难过和生气？还有委屈和苦闷。纵使她已经很坚强了，还是忍不住要哭出来，发泄自己一个月来积累的情绪。
　　韩月灵哭着，赵羽也不再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韩月灵哭泣。他知道，女孩子不会一直哭下去的，她们的泪水总会停的。也有人教过他，在女孩子哭的时候，他最好静静的等着，不要说话。
　　果然，韩月灵终于止住了泪水。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其实我知道，你们也是因为魅才帮我的。”
　　赵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到了，他没有说话。因为韩月灵说的是对的。他没想到这个曾经天真开朗单纯的女子会敏感如斯。
　　韩月灵见赵羽默然不语，苦笑了一声。“我能知道原因吗？”
　　赵羽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不管自己曾经抱着怎样的念头，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两个朝夕相处的陌生人成为朋友。
　　“也许我要说的话对你来说很残酷，我也不能保证你听后不会生气。可是我希望你知道，至少现在，我是把你当做朋友的。”赵羽道。
　　韩月灵并没有作答，她在等着赵羽的解释。难道这件事本身还不够残酷吗？
　　“魅虽然是个孩子，相信你也能看到，她那比成年人还要缜密的思维。还有，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上散发出强烈的魔法波动。我还记得，我之所以能在深夜发现晕倒魅，就是因为我感受到了她身上强烈的波动。”赵羽道。
　　果然，韩月灵心想，魅你是对的。难怪他只发现了你而没有发现我，这确实是有原因的。
　　赵羽并没有看出韩月灵的表情有什么变化，只好接着道：“听说你们来自异世，我指引你们去见青城城主也是有私心的。我希望他能查出你们来自何方。因为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除了这片大陆以外的地方。”
　　“雷恩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吗？”韩月灵听到了赵羽的话，反而不那么难过了。她比自己想象中要镇定的多。
　　“我不知道。”赵羽摇了摇头，他说的是实话。“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我从没问过他，但是，他一向不爱想得太多。”
　　“后来，我们猜测魅是被恶族带走的时候。我不禁好奇，为什么恶族也会对她感兴趣。所以我叫雷恩去调查这件事，没想到，”说到这里，赵羽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我错了。”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因为魅。所有人只是对她感兴趣而已。可是不太对，总有些地方不对。韩月灵想不明白，但是她能感觉到，不对。
　　赵羽看到韩月灵面露思索，他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他只能沉默，等着韩月灵说些什么。
　　“你认识木之神？”韩月灵话题一转，她想弄清楚的事情太多了，何必只纠结于一个。
　　“青林他，算是我的父亲。”赵羽的语气中带着尊敬。
　　“什么？”韩月灵觉得不可思议。那个看上去跟赵羽年龄差不多的人，怎么会……
　　赵羽的眼神里突然充满了温暖：“我是个孤儿，无意中遇到了青林。他发现我很有天分，便带我回了神殿。虽然说五行之神都曾教习过我术法，但是我却是跟青林长大的。”
　　“你一定认为，青林是个高傲自负，不顾及他人感受的人吧。”赵羽问韩月灵。
　　韩月灵讪讪的一笑。她确实是这样认为的没有错。可是当赵羽问出这话的时候，她却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其实青林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相反，他为人和善、亲切，很受木之国的国民爱戴。他阻止你的理由，我虽然也不是很明白，但也能猜得出一些。”赵羽道。
　　“你猜是为什么呢？”韩月灵问道，哭也哭过了，也听赵羽说了这么多，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太过莽撞了。
　　赵羽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突兀的话锋一转：“人们总是认为，他们所敬重的五行之神是无所不能的。其实不是这样的。正因为他们是神，他们要思考的事情，要承担的责任远比一般人多得多。”
　　“恩，这我能理解。”韩月灵点了点头。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不再责备木之神了。因为赵羽的话确实很在理。可是这并不能说明木之神为什么要阻止她。
　　赵羽接着道：“我也是刚刚才明白他为什么说我犯了错。是我把这件事看得太简单了。”说着，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韩月灵问道。
　　“恶族，曾经就像是随时会在野外碰到的魔兽。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但也不足为惧。所以我才会放心的叫雷恩去调查。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赵羽的手紧紧的握成拳。他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一点。
　　“因为恶族的力量壮大了，而木之神想避免冲突，是吗？”韩月灵淡淡的道。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自然而然的说出这句话，但是仿佛这句话就是很自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现在又自然的脱口而出一样。
　　赵羽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的少女，他想不到，这个孩子居然能想到这一点。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韩月灵的话。
　　雨停了，乌云渐渐的散开了，一束阳光静静的洒落了下来。青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安详。韩月灵突然有点体谅木之神的心情。如果她也是一国之主，肯定也想拼命留住这样的安详。
　　韩月灵站起身，她已经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帮我带一句话给木之神，好吗？告诉他，该来的总会来的。”
　　“什么？”赵羽也站起身，看着身旁的韩月灵。他只能看见她的侧脸，不过却能看到她光芒闪烁的眼神。他第一次发现，他也许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了解这个女孩。
　　“只要这么跟他说就好了。”韩月灵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正确。但是这样传达给木之神，他应该能明白，这就够了。
　　“你为什么不亲自告诉他呢？还是，你仍不能原谅他？”赵羽问道。
　　“因为我要走了。”韩月灵下决心说出这句话，但是她并没有看赵羽。她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走？你要去哪里？”赵羽没有想到韩月灵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要走呢？仅仅是因为青林的话吗？
　　“这一个月来，真是太谢谢你了。但是我已经给你添了太多麻烦，是该离开了。”韩月灵转身背对着赵羽，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月灵，你何必呢？”赵羽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因为韩月灵的语气异常的坚定。
　　韩月灵并没有回答他，她害怕自己会动摇。她不能，她绝不能。她深吸了一口气，向青城的城门跑去。她要离开这里。
　　赵羽看着韩月灵突然离开的身影，苦笑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去追。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他没有资格阻拦韩月灵。更何况，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