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有佳男》竹西

39、4-2 肖恩的秘密

　　“有人要找肖恩？”

　　白飒“哗”地一下推开椅子，两眼放光地冲着白芷直挥手，“快快快，快去把那人请进来。”

　　肖恩忙道：“那是找我的……”

　　白飒摆摆手，乐滋滋地打断他：“咱俩谁跟谁呀，你的客人也就是我的客人。”他又扭头冲白芷吼道：“还不快去？！可千万别怠慢了客人！”

　　“哎。”白芷答应一声，一缩头，立刻没了人影。

　　肖恩急了，冲到白飒面前嚷嚷道：“你嫌无聊也不能拿我的朋友解闷啊！”说着便要掀门帘去追白芷。

　　白飒赶紧一把抱住他的腰，嘻笑道：“好兄弟，你就当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手臂一痛眼一花，紧接着只听得“嘭”地一声响，最后才感觉到屁股上一阵木木的钝痛——等白飒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他是被肖恩单手扔出去的。幸亏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这才没有受伤。

　　白飒呆呆地望着肖恩。

　　肖恩也呆呆地望着白飒。

　　在白飒突然抱住他的那一刻，肖恩只是出于本能甩开他。可等他将那个傻公爷扔出老远，才突然想起白飒的身份——除了是白国最尊贵的贵族之外，他还是他的雇主，他的衣食父母……

　　“我……”肖恩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你干嘛又偷袭我？！”

　　看着肖恩那无措的模样，白飒突然摸着屁股大叫起来：“哎哟，我的屁股……”

　　“你……我……”肖恩的神情变得更加慌乱，他赶紧上前扶起白飒，“我、我不是有意的……”

　　白飒半赖在他的身上，叫得更大声了，“哎哟喂，我的屁股哟，肯定裂成两瓣了！”

　　肖恩正准备把白飒扶到座椅那边，听他那么叫，不禁怀疑地瞅瞅白飒。

　　只见白飒嘴里虽然嚷着痛，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肖恩不禁大怒，又甩手扔开他，气呼呼地道：“人的屁股本来就是两瓣的！”

　　“是吗？”白飒也不再装痛，笑嘻嘻地道：“你能肯定？”

　　肖恩的脸“忽”地一下涨得通红，“你！”他气得一跺脚，怒吼道：“老子不干了！”

　　自从来到国公府，这句话肖恩至少已经说过三百次了。和以前的二百九十九次一样，白飒立刻收敛起笑意，可怜巴巴地拉住肖恩的衣袖。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走！我道歉还不行嘛。”

　　肖恩“啪”地打开他的手，愤愤地道：“少来这一套！这回说什么我也不干了，小爷我不伺候了！”说着，甩手就要走人。

　　白飒一旋身，冲到他的前方伸直双臂拦住他，“我诚心道歉还不行吗？”

　　“每次都说诚心道歉，每次过后还是照样捉弄我！我是你的保镖，不是你的玩偶！”肖恩越说越气，推开白飒吼道：“我不干了！”

　　白飒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肖恩一愣，看着白飒的背影咬咬牙，转身就走。

　　他刚走到门边，就只听白飒垂头丧气地道：“也好，你走吧。这里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我都已经无法忍受了，又何苦非要再拖上你。你走吧。”

　　肖恩皱皱眉，不知道白飒又在玩什么花招，便扭头看了过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白飒并没有抬头，而是低垂着双肩背对着他——这副模样肖恩曾见过，次数不多，却是他所知的、难得的几个白飒没有戴着那副傻乎乎面具的时刻。

　　和白飒相处一年多，肖恩早已摸透了白飒的脾气，知道他只是表面装傻，其实骨子里对什么事都“门儿清”。

　　人前的白飒永远戴着那副玩世不恭的小丑面具，只有在背着人的时候才会偶尔卸下伪装，流露出像现在这样的沉重心思。

　　不知为什么，肖恩忽然一阵心软。

　　“不过，”白飒挺挺肩，转过身来笑道：“你这孩子也太实心眼了，说走就走，好歹也要敲我一笔解散费才是……”

　　“那毒是姬夫人下的吧。”肖恩忽然说道。

　　“什么？”白飒一愣，眨巴着眼睛望着肖恩。

　　肖恩抱起双臂，皱眉瞪着白飒。

　　“呃，”白飒抓抓脑袋，目光闪烁地笑道：“怎么会……她可是我亲妈……”

　　肖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瞪着白飒咬了半天牙，忽然一跺脚，道：“好，我留下……”

　　“啊？”白飒惊讶地抬起头。

　　“但我重申一遍，我是你的保镖，不是你的玩偶……”

　　肖恩的“重申”还没说完，白飒便兴奋地向他扑去。

　　“你真的肯留下？！太好了！”

　　肖恩赶紧闪身避开他，“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许你偷袭我！不许你开我玩笑！特别是不许再叫我‘Shawn’！不然我扭头就走！！”

　　“啊……”白飒呆了呆，“那多没劲啊……”

　　“什么？！”肖恩顿时剑眉倒竖。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白飒立刻换上讨好的笑。

　　正闹着，门帘忽然一动，白芷如梦游一般飘了起来。

　　“怎么了？”白飒望着他，“客人呢？”

　　白芷呆呆地看看他，然后又扭头看看身后，这才如梦初醒般跑回门边，重新掀开门帘，让进一个人来。

　　这几年，白飒的个头窜得很快，当初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肖恩如今只能勉强与他并肩，而刚进门的这一位则又足足比白飒高出近一个头，以至于他进门时，头上的软帽竟然被门帘给刮了下来。
　　顿时，屋内众人的视线都被那一头银白色长发给吸引了过去。

　　“雷！”白飒第一个惊叫出声。

　　白术听到消息赶来时，只见肖恩和白芷都站在屋外。白芷手执拂尘静静侍立在台阶下；肖恩则背手站在院中的玲珑石旁，望着一株盛开的蜡梅默默出神。

　　屋里，隐约传出白飒和另一个人的说话声。

　　见白术进来，白芷冲他比划了一个手势。白术微一犹豫，抬头看看紧闭的房门，然后点点头，转身向肖恩走去。

　　察觉到有人靠近，肖恩转过身，见是白术，不由警惕起来。

　　白术悄声道：“我再给你把把脉。”

　　肖恩摇摇头，“不必，我没事。”

　　“呵呵，”白术堆起满脸皱纹，笑道：“您不会以为，我那一掌这么容易就能对付过去吧。”

　　肖恩皱起眉头。

　　白术又道：“您吸口气，摸摸肋下试试。”

　　肖恩依言吸了口气，摸摸肋下，立刻痛得一缩。

　　白术轻声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拿去吧，早晚各一粒，连吃三天就没事了。”

　　肖恩并没有伸手去接瓷瓶，而是满含警惕地瞪着他。

　　“怎么，”白术笑道，“难道还怕我给你下毒？”

　　肖恩犹豫了一下，直言不讳道：“你不是一向看我不顺眼吗？”

　　“确实……”

　　这时，屋内忽然爆出一阵大笑，打断了白术的话。

　　只听白飒的声音笑道：“你这不就是公积金嘛！哈哈……接下来你不会还想弄个保险公司出来吧？”

　　另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问道：“什么是公积金？保险公司又是什么？”

　　白飒的笑声嘎然而止。

　　白术侧耳听了听房内的动静，又扭头看看肖恩，点着头继续说道：“之前看你确实是有些不顺眼，不过这会儿已经看习惯了。拿着吧。”他把瓷瓶又往肖恩面前递去。

　　肖恩仍然没有动。

　　白术一皱眉，拉过肖恩的手，把瓷瓶往他手中一塞。“只要您尽心尽力保护好我们爷，我不会为难您。”他又瞅瞅他，“还有您的秘密。”

　　肖恩一怔，“我的秘密？”

　　白术咧咧嘴，满脸的褶子顿时化作一朵诡异的菊花，“您可知道我的外号？”

　　肖恩想了想，“别传神医？”

　　白术点点头，“从脉相上来看，您有气血不足之症。”他定定地望着肖恩。

　　肖恩也怔怔地望着他。然后，他似乎忽然明白过来了，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却，又刷地一下泛滥。

　　“你……”他瞪着白术，神情变幻不定。

　　白术则笑容可掬地望着他。

　　两人在白芷诧异的目光中对视良久。最终，肖恩叹了口气，屈服了。

　　“我……”他垂下眼帘，脸色再次变得苍白。“我……是不是不能再当保镖了？”

　　“这倒未必，”白术笑道，“只要您还想当，我们爷又觉得您合适，那您就能当。”

　　“可是我……”肖恩抬起头来。

　　“其实，”白术打断他，“以您的身手来说，在这一行里也算是拔尖的了，只不过是最近这几天有些不在状态而已。”他看看肖恩那沮丧的神情，又道：“再者说，您那只是小毛病，不难解决。”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个药呢，只要连着吃三个月，我保准您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方面的麻烦。”

　　肖恩的脸再次变得通红。

　　白术看看他，忽然伸手拍拍他的背，叹道：“您也不容易啊。”然后，他又扭头看看紧闭的房门，长叹一声，“我们爷也不容易。”

　　正说着，门开了。不容易的白飒笑眯眯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穿着粗布衣衫的雷。

　　“来人，备车！”白飒意气风发地挥臂大叫。

　　“爷，您这是要去哪里？”白术赶紧上前问道。

　　“宫里。”

　　当天的晚些时候，从白国王宫传出一首旨意，宣布靖安公白飒为越州牧，统领新近划归白国的越州及雷州二地的一切事务。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越州和雷岛都成了白飒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