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水穷逍看云》花七孤

3、第3章 破庙的院

　　阶级就是阶级，阶级社会，阶级无处不在，看李阿婆现在这样俨然不就是一副主子的样子吗？大家都是出来讨得，何必这样呢。
　　李阿婆转身走进内房，微微耸动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的喜悦，之玖嘴角抽搐，这老太太！
　　华锦只言片语介绍了这里的规矩。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乞丐们每天都是有任务量的，要居住在这栋宿舍每天一人要上缴一文钱。之玖不太关心这玩意，反正又住不长，她的职业可不是要做乞丐。她很快就要回去的。
　　夜幕降临，院子里吵闹的很，所有乞丐都聚集亮相，之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一个沾了黑手印的剩馒头，一碗井水，这就是晚饭。之玖心中涌出一股苦涩，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能吃上就不错了，赶快吃完便回房思考关于穿越的问题。
　　十五岁以下的男孩跟妇女同屋是这里的规矩。之玖本以为来的够早了，没想到地上已经躺了几个大妈，有的还带着更小的孩子。房间看起来就像是大炕一般，没有床，地上铺的全是稻草，几条破棉被上除了恶心的污垢还拉扯着漆黑的棉絮。
　　之玖自我洗脑，忽略忽略全都忽略，小跑到最边上靠窗户的位置躺下。华锦还算体贴，又抱来一堆稻草，可仍咯得慌，想想今天的经历，犹如做梦一般，翻来覆去无法进入思考状态，只是觉得自己在做梦，然后痴呆的放空。
　　华锦就睡在她旁边，不管怎样，今天是要感谢他的，之玖拿手肘推推他，真心道：“华锦，谢谢你，还有今天摔了你一跤跟你道歉，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没跟我计较。”
　　华锦闭着眼睛，毫无神色，之玖似有若无的听见他“嗯”了一声。
　　这小孩不是一般的酷。
　　初春的天气还有几分料峭，之玖搓搓手心中又是一阵酸涩，以前走大街上看到乞丐还会摸摸身上零钱给点，后来看电视上曝光很多乞丐比她还有钱后，对他们变得很少关注。如今，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沦为乞丐，没人疼没人爱，风吹又日晒，不去跪地便没有饭吃，越想越可怕，她不要待在这个陌生的封建世界里，命贱如草，或许某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生命就真走到尽头了，她不要这样，她要回去。

　　腰酸背痛，浑身乏力。借着月光看着周围的场景，确定自己还在这里。
　　窗外漆黑一片，也不知什么时辰，虽然想在睡会可一点睡意也没有。拉拉身边的破被子，开始想前世自己的身体有没有被发现，两个世界会不会存在时间差呢？要是那边的一天能当这边的一年用就好了。
　　脑里便秘两字挥之不去，忽然灵光一闪，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方法倒可以试试。
　　第二天清晨，华锦醒来时之玖已经不见了，却听院子里有人在叫嚷，华锦起身去看，只听王老四站在茅厕前嚷嚷着：“娘的，到底是谁在里面，还有完没完了，我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陈老七嚷道：“早跟你说换一个，你不听，偏在一棵树上吊死。茅厕哪个不一样用，你还有偏爱，真是毛病不少。”
　　众人一阵哄笑。
　　之玖躲在里面相当尴尬。据她分析，穿越的重点在于便秘时那股头晕目眩的感觉，只要找到那感觉穿回去肯定不是问题，于是她早早起床在茅厕里找感觉，可是两个小时过去了，她觉得自己都快肛裂了，晕眩的感觉是不少，可是每当睁开眼睛还是在原地。
　　提上裤子往外走，被那些老爷们说了几句，之玖象征性的道歉两句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下走回了西厢房。几个室友还关心的问了问她情况，之玖掩耳盗铃，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丢人啥的都先抛到脑后吧，反正只要能穿回去，这个世界的荣辱啥的她一点都不在意。
　　早饭是一碗稀饭，名副其实的稀饭，稀到只有水的程度，吃了总比不吃强。随后跟在一大帮人后面外出打工，之玖突然想起华锦，四处张望早已不见他踪影。
　　这工作确实比较轻松往那一坐或是一躺即可，什么尊严面子啥的之玖全不在乎，躺在不知名的街道上开始了人生第一份工作的初体验。
　　半月过去，一些事情开始慢慢变质。她所期待的事情并未发生，发生的都是她意想不到的。
　　三餐时间都蹲在厕所里找感觉，不仅害的自己真的便秘，还博得了“茅神”的称谓，且迅速走红于莲城乞丐圈，以至于每次行讨的时候都会有乞丐对她指手画脚，窃窃私语，总之大家见到她后的心情跟用完某品牌牙膏一样，吃嘛嘛香，笑口常开。她想自己脑子肯定是被驴踢了，要不怎么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丢人丢到家了。
　　带着种种屈辱的心情终于彻底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晕眩的感觉根本就不靠谱。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发生比原来世界更惨的事情，直接死在厕所。（当然，有人就会纳闷了，之前你不是已经挂在厕所了吗？之玖漂亮的白眼珠一闪，恨恨道：“那只是晕厥后趁机‘被穿越’了而已，正常的大便怎么会死人呢，哼！”）
　　就这么认命了吗？一个人，以后都会是一个人了，一个人的生活会怎么过？她有些彷徨与无助，泪水溢出眼角。
　　她不是不坚强，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完全被原来的世界抛弃了这回事。穿越这种事情平常意淫一下就好，真的发生后会让人崩溃，有谁会想丢弃自己的父母跑来一个陌生的地方当乞丐。她只不过是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宅女，这个世界她能生存下去吗？
　　华锦看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惊讶道：“你还真脆弱，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都吃不了，还亏你比我大呢！”
　　之玖擦擦鼻涕不说话，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流。
　　华锦看的无奈，脸上扫过一丝尴尬：“拉不出来其实也没什么，明天去找个大夫看看，开点药吃就没事了，你放心，我有点积蓄可以借你。”
　　之玖听了好感动又好羞愧，感动的是原来这个小不点还是很关心她的，羞愧的是她已经沦落到依靠一个孩子的份上了。
　　“你人真好，我还以为你又得耍酷呢！”之玖一把抱过华锦哭的更厉害。
　　这天夜里，之玖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到了自己与原来的自己对话。那个躯体是原来的自己没错，只是眼神中散发着凛冽，像是居住了另一个灵魂，两人对视很久，反射弧超长的她终于恍然大悟，激动问道：“是不是你，让我们灵魂交换？”
　　“是。”对方冷静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