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难当》龙镜轩

7、vol.7乐颜-

　　我大二的时候开始做乐亚米的家教。辅导她中考。考上高中以后，我依旧还是她的家教。这个比同龄人早两年上学的孩子，高一的时候才十四岁。那一年突然变了很多。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个说起话来唧唧咋咋的活泼开朗的小姑娘。但是安静下来让人有种肃杀的压迫感。
　　大约是那几年她父母的感情不是很好。所以严重影响了她性情。相比我十四岁的时候，她多了很多的心事。
　　我记得有一次和我老婆，哦，当时她还是我女朋友，我们俩吵架。被刚去客厅倒水的小米撞见了。她站着房门口看了我许久。
　　“可以上课了吗？”我口气也不太好。
　　“为什么要吵架？”
　　“？什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吵架。两个人都没办法好好说话，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分开不行吗？”
　　我突然愣住了，“因为相爱，所以不想分开。”
　　“呵！爱就互相伤害……那恨该怎么办？”她的话一点也不像是十四岁的孩子说的。最后的那一句不是疑问句，而是反问句。透着一种超乎年龄的老城。
　　也是因为父母感情的危机，让她和家人逐渐生疏。反而和我越走越近。大约是和女朋友在一起三年，已经进入倦怠期。我也反而愿意花除了补习的时间和这个小姑娘在一起。于是，我从家教老师，变成了义兄。到底是孩子，武侠小说里的桥段竟然也被她活生生的用在了现代社会。
　　后来，她常常提起一个人。是她高中的学长。叫柯寓。每次提到他都眉飞色舞的。她总是说要介绍他给我认识。那时候我也的确见过他一回。却不是什么好事。
　　我都快忘了，那是怎样的情况下我来到她的高中附近，撞见她翻墙出校。我捏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她红着眼对我说：“哥。我叫你一声哥就是真的把你当成哥哥。你就帮妹妹一个忙当做没看见我！”

　　“乐亚米！”我大喝一声！因为这丫头冷不丁的咬了我一口，飞快的跑了。我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又气又恨，追着她。那丫头就是一骨脑的向前跑，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于是我第一次见到了笨脑柯--一小白脸。官信说我没资格说这话，因为我也是小白脸。

　　我追着乐亚米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我并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如此愤青，居然动不动就要定局。-

　　我也第一次看见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乐亚米。

　　她站在两堆人中间，冷冷的扫视着在场的人，说：“谁准备先动手？”

　　一个穿着和亚米一样校服的男生冲她吼着：“你给我滚回学校去！听见没？乐亚米！”

　　“你回去，我也回去！”

　　“胡闹！”

　　“柯寓！到底是谁在胡闹？还有十来天就要高考了你知不知道！”

　　“男人的事，你插什么手？”另一边的人烦了，冲乐亚米不屑地说。“柯寓，要读书，想考大学，就不要出来管兄弟的事啊？找个女人站在这儿碍事，你不赶她走。我们可就动手了。”

　　“TMD!老子的事你又插什么嘴！”活泼的乐亚米现在像个泼妇。一记眼刀狠狠地等过去。刚才还说要赶他的小男生，意外地吓得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一小步。乐亚米她直勾勾地盯着柯寓，“你决定！是我们一起回去。还是一起被拘留？我和雪萘说了。一个小时内我没和你一起回学校就让她报警的。还有十五分钟。”

　　“你是疯子！你是想被你爸打死嘛！”

　　“我怕我就不会来了。”

　　“乐亚米…得！我怕了行不行！”柯寓对她的执拗无语了。

　　那个刚才说话的小子按耐不住了，一拳挥向亚米…

　　我忍不住喊了出来：“亚米，小心！”她闪了过了小流氓的拳头，小腿一抬把对方踢倒在地，反扭着他的手臂，摁在地上。长在军队的乐亚米，身手还是不错。我惊出一身冷汗…大步走向人群中的她。-

　　“哥？”-

　　“ 乐颜哥？”跪在地上的小流氓出奇的盯着我，我才发现他是我爸一个朋友的小儿子。具体叫什么到不记得，只知道他爸爸姓严，而家教也和他的姓氏一样。

　　大概是怕我告状，小严把自己的人遣散了。这场混战没开始就结束了。

　　而我黑脸对着柯寓。“她为了你逃课？翻墙甚至打架？”

　　柯寓挑眉，“你就那笨丫头的家教？！”

　　“同学，我先问你话的！”“你该问她。”

　　乐亚米把柯寓的朋友都遣送走了。礼貌而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我认知中的乐亚米相似又大有不同。

　　“乐亚米。”-

　　“哥。我会给你解释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要把这家伙送回医院。”她盯着柯寓恨不能把他身上盯出洞来。

　　我看到小白脸看她的目光很无可奈何而又温和、柔软。突然觉得很刺眼…无由来的觉得被人掠夺了什么。-

　　乐亚米那天没有解释前因后果只是这样说着她的理由，“知道如果我自己不出来会后悔，所以我就出来了。因为我不想自己后悔。我不希望他再出任何事。哥你能明白吗？他高三了…拳脚无眼，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就完了。更何况他是本应该在医院里待着的病号。”-

　　我没有追问下去，因为我读懂了亚米的心情。

　　柯寓之所以高三冲刺的时间进了医院，亚米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这丫头走路天生不看路，身边的人为她提心掉胆。柯寓就是为了拉她才被摩托车撞了一下，中度脑震荡。大概有这样的因素吧，乐亚米的管家婆气质一瞬间膨胀了。

　　这孩子太善良了，她不经意就会背负很重的人情压力。她总觉得她对某某有责任或是义务。按商人的眼光来说，她不该被欣赏。感情牵绊太重了。可是，以一个男人的目光来说，这样的女孩很可爱。唔…很有趣。-

　　柯寓毕业那天晚上，我送亚米去为他祝贺。

　　他端着酒杯说：“好好听你哥的话！明年考个好大学。嗯？”

　　宠溺的目光，我有些似曾相识。

　　那傻丫头泪眼婆娑的瞅着柯寓，说：“笨脑柯…你就这样走了…那以后谁替我被车撞啊？”

　　柯寓无可奈何的看着她，“你就不能记点我别的好？好嘛好嘛…别嘟着嘴。你撞车前CALL我等我以超人之姿飞回你身边，你再对司机说肉盾到了。你撞吧！”

　　亚米笑了，可是她也哭了出来。张开双臂说：“柯寓，给我抱一下呗…”

　　柯寓抱着她低低地说：“听话。”-

　　回来的路上，我问乐亚米，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她天真地问什么是喜欢？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很坦然的看着我。说：“哥，我现在没资格说这两个字。所以，柯寓只是我最好的兄弟，模糊了性别。以前，现在，以后都一样。”-

　　乐亚米就是这样，她永远知道自己能要什么，能得到什么，能做什么。不会超前，不会延后。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她的身体里，住着个老人，有看透事态的眼睛和玩转时态的心灵。你永远没法一次弄清她娇小的身体里，有一个怎样令人折服的灵魂。-

　　于是，我的心失去控制。

　　The vol.7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