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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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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纪念那段如流水般逝去的年华。
大学的时光在十八年的抗争后变得璀璨夺目,像一颗千辛万苦从坚硬的河蚌里撬开取出的珍珠,让人不禁心怀开放。
升入大二的顾念生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叽叽喳喳喧嚷的新生——一年前他和他们一样,脱离了繁重的课业,不用再穿学校统一的校服,没有了父母的千叮万嘱,还可以光明正大恋爱,这一切,都是学生投奔的目标和动力——而于他而言,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环境换了一批人。其他都是次要的,那时新生的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社会中争权夺利。
反观他们,乌压压的围绕一起,手舞足蹈神色激动地诉说自己内心的兴奋。整个大会堂都是毫无秩序的队列、吵闹的说话声。这些人大概连对未来的头绪都没有吧,里子中都是茫然空洞的思维,果然是新生呢,毫无纪律可言——他站在大会堂高耸的台阶上,清俊漂亮的脸上有不耐烦的神色涌上,瞬间又被他优雅的笑容掩盖。
他慢慢举起左手的话筒,清了清嗓音——嘈杂的四周开始寂静,他们不约而同朝着台阶的方向看过来。念生的眼神似乎是没有任何焦点地注视远处,嘴唇一张一合对下面站立的学生做着这届新生入学的报告。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一派温润如玉。
那是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英俊睿智,被众人捕捉,他们心颤,眼神开始专注地围绕台阶上的人,要开始了,四周没有了嘈杂的窃窃私语显得十分安静,只有悠扬好听的声音通过话筒的放大清晰地传遍大会堂的各个角落,他们来之前便已听说——顾念生,大二的优秀干部,学生会会长兼之本校风纪委员,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学长竟然是如此俊秀的人物。
品学兼优,相貌出众,由他给新生做演讲能更好地树立端正上进的风范。坐在主席台上的领导们看着台阶上的少年皮笑肉不笑在新生面前装模作样。
当念生念完最后一个字,他礼貌性地鞠了一个躬,场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底下的女生十分激动,尖叫连连,哇,好帅气的学长。男生则以崇拜抑或挑衅的目光看着从高处下来的身影。
比刚才更加喧扰嘈杂了。
朝校级领导点了点头,拿着演讲稿的念生不甚其烦从台阶上下来,主席台的领导们正擦手讲话,人群却随着念生的移动转向他的方向,不顾台上开始废话连篇的领导,直到他绕过密密麻麻的人海消失在他们的眼前,众人才不甘情愿听着台上老头子们唾沫横飞的演讲——大会堂统共有两个通道,一个是大一新生刚才进来的路口,现在堵着很多听讲的大一新生,念生择了另外一条僻静的出路,在会堂的后面。路过走道一边的垃圾桶时,他停顿了一下,随手将稿纸扔进里面。光线从门口直射过来,打在他姣好的脸颊上,阳光下那弧向上弯曲的嘴角反射着嘲讽的冷光。
不出所料的话,有些聪明的人会借机来接近他,而且又一轮的情书、礼物即将蜂拥而至——疲于应付啊。
外面的阳光如火如荼烘烤大地,两边的香樟树叶萎蔫地耷拉着脑袋,穿着白色短袖的念生肌肤上一阵灼烫,他向着学生宿舍小跑起来,微醺的夏风流动,吹拂起他额上的刘海,白色的身影犹如一道光,滴流下的汗液闪得如此耀眼。
空荡安静的走廊——因为其他年段的学生还未来校,只有大一新生提前到校参加暑期为期半月的军训。原本昨天该飞去巴厘岛度假的他,却被学校的一个电话打断了所有的旅游行程,赶到学校对这一群雏鸟做展翅高飞的思想灌输。既然他已返校便去当了志愿者,反正一个人呆在寝室也没事可做,夏日炎炎,干脆好心给学弟学妹递茶送水,如此,自己在众人心中的好感度又会提升,支持者的声音会更加响亮,对这学期的学生会重新选拔大有好处。
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空廓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楼比较阴湿,到了夏天,就有一股凉气直冲脊椎,念生有点想徘徊在这层楼道里,但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楼上走去。他住在314号寝室,位于这栋楼的第三层,朝南的方位,这个季节,可想而知的闷热——他们住的宿舍楼是原先的旧楼,到现在还没装上空调,只有两只风扇不停地旋转,间或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忽然间,一扇门板剧烈地撞击发出嘭的响声,踩了几格阶梯的念生停下来驻足细听——一楼原本是大三的居住楼层,现在他们毕业了,就安排给一些大一新生了。好啊,竟然还有缺席大会堂听讲的学生。
念生走下楼来,敲响那扇还在不时抖动的铁门——152号寝室——门内似乎有斗殴的声音。
笃笃笃——
门内的声音一刹那全部消失——怎么回事?
念生站在门外等了许久还不见铁门打开,伸出手又用力拍了几下,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又过了一会儿,门才吱呀呀地打开,一个顶着一头黄发的男生探出身来,看到门外站着的念生,皱了一下眉:“干什么啊?”
男生似乎不打算让他进门,所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风纪委员证,用两指夹住在对方眼前晃了晃:“风纪委员检查。”
男生看到他手里的证件,眼珠一转,继续推脱:“现在还没开学,有什么好检查的。”
念生低下头,看来这个身份还不够震住人,不急不缓再摸出一张学生会会长的证件,似乎带点挑衅意味地说:“学生会会长处理特殊事宜。”
只听男生低骂了一句“靠”,侧过身,不甘情愿把念生让进门来。
许是以为是管理员过来,屋内有明显被整顿过了的痕迹。念生走进去粗略一看,两个男生正坐在书桌前兴致勃勃玩着扑克,看到他进来,转向他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忽然间,身后一阵疾风,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念生转过身看向黄毛,不悦:“我叫你关门了吗?”
“学长,不该管的事还是别管。”黄毛走到他面前,俯下头与他对视,带点威胁意味说道,“顾念生对吧,你看也看过了,可以走了吧。”
明白对方记住了证件上标注的他的名字,可惜,现在的大一新生不光迷茫无知,还如此不自量力:“得罪学生会会长的后果你想清楚了?”
“嗤——”其中一个玩扑克的男生扔掉手中的牌起身,双手悠闲地插在口袋里走过来,“学长啊,给你台阶下了,别太过分。”
念生侧过头正要回驳扑克男。
哗——
这时,寝室内附带的厕所的门板被拉开,闻声,众人的目光唰地看过去。
先是一只有些颠簸的脚从里面移出来,他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这种鞋子十块钱一双,在老一辈的人那里经常可以看到,可是一个学生穿着这种破烂老旧的布鞋,与他朝气的青春相映如此格格不入。微弱的光线中,一张遍布青紫色淤痕的脸孔慢慢暴露到他们面前,五官早已被这些痕迹割裂的模糊至极。高大清癯的身体像被风暴席卷过微微驼背,衣物上有点点血渍。他就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随着他的出现,风从厕所的窗口吹进来,带着一股腥臭——尿液与血液混杂散发的气味。
果然在聚众斗殴,被打得这么凄惨,反观其他三人,却无丝毫摩擦的痕迹,难道他没有还手?
念生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抬脚走过去,那个被打的男生比他高出半头,现在正俯下头看着他,眼神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焦点。
“你跟我出来。”扶住他的手臂,念生冷冷地对其他三个旁观的人说道:“晚上去学生会办公室报道。”
黄毛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被他们拳打脚踢的人:“莫海,你有种出来,以后就给我有种捱受下去。”
“莫海啊莫海,天堂有路你不走,以为这次有学生会长保你,你就得瑟了,等着吧。”
莫海一直默不作声低着头,惘若未闻一般——赤裸裸的威胁,完全倒戈一方的宣战。念生想,这个叫莫海的男的人高马大,还被胁迫成这样——孬种。
不想再纠结下去,也不管身后乍起的咒骂声,不顾他们走后那响亮的摔门声,念生拉着人径自离开。
152内有一个人面无表情看着一切,自始自终没有发表任何感言。
去往医务室的路上,因为唯一的大一新生在大会堂听讲,所以林荫道上空无人影,念生扶着莫海的手早已经收回,他的脚走起来十分颠簸,念生放开的刹那,几乎觉得他会在失去他的支撑下轰然倒下。然而他只是跛着脚跟在他身后更加缓慢地走着。日头偏西,阳光透过树叶影影绰绰洒落,两个人一前一后都在沉默。
念生突然回过头,看着身后连路都走不稳当的人——夏风咝溜溜蒸腾体内的水分,他的脸在外面的光线下更加狰狞,汗液打湿了眼睑,似乎着急,但因为腿脚不方便,着急地想跟上他。
他们打伤的?可看着这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像:“我叫顾念生,呃,你这腿没事吧?”念生放慢脚步等他,热情地说道,“莫海,要不要我扶你。”可双手却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毫无要扶人的动作。
莫海擦了一把汗水,跟上来,不明白对方只是客气的问话,愣了一下,随即说:“好啊,念生。”想了一下又对他说,“小时候出过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念生并不是真心想要搀扶他,可没想到对方不明世故,也只好绕到他身侧,搀住他。夏日炎热,两个人又都是短袖,皮肤两两相贴的灼热让念生皱起了眉,不断的摩擦,似乎连汗水都交融在一起。
树影婆娑,淡淡的光线穿过间隙落在念生的身上,细细的绒毛张扬。如玉般的面颊,星眸狭长,琼鼻淡唇,莫海悄悄吸了一口气,围绕在身侧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他抬起头迎上刺目的阳光,眼中火辣辣的刺痛告诉他不是梦。在被人欺凌的漫长岁月里,似乎打从记事开始,就生活在铺天盖地的毒打中,除了母亲外再没有人给予他安慰帮助,那些人虽然不至于一起欺负他,但是冷眼旁观抑或幸灾乐祸跟伤害他的人没多大区别。
顾念生,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他没有看不起他身体的缺陷,他帮了他,莫海就这样记住了这个善待过他的人——他不知道的是以后顾念生这三个字会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让他恨得发痛,却难以拔除,也让他大彻大悟,促使他的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医务室里灯光早已大亮,为了方便处理伤口,莫海将衣物脱去,念生倚在一边放着医药器皿的的桌子边上,看着灯光下莫海遍布疤痕的上身,一下子愣住了——这些都不是新加上去的伤痕,而是本来就有的疤痕,一条条犹如丘壑一般横生在脊背上,惨白的白炽光下尤其可怖。
医生拿着消毒棉擦上莫海的脊背,皱眉:“这些都是什么人打的?学生?”
他问出了念生疑惑却未开口的话,弓着脊背方便医生处理伤口的莫海摇了摇头:“在外头不小心撞了几个流氓,被他们打的。”
撒谎——是担心遭到室友的报复吧——孬种。
包扎好伤口,是念生付的医药费,统共也没多少钱,但莫海的经济情况迫使他拿不出对别人而言不算多的钱。
他在医务室门口停下,不好意思地笑:“我下次还你。”
“不用你还,晚上跟我去学生会办公室,我来处理这件事。”付完钱走在前头的念生转过头停住:“你是自己去吃饭还是跟我一起去?”反正他也是一个人。
看着站在门口呆愣的人,念生不顾他是否可以追赶上他的步伐,招呼了一句:“走吧。”然后向食堂走去。
夜幕渐渐笼罩下来,一个颠簸的身影吃力地跟在他后面,这次念生没有去扶他,或许是因为对方方才的懦弱谎言,也或许是因为发现这个人只是个穷光蛋加懦夫毫无利用价值吧,总之,他们不会有太多的联系。
食堂里,念生拿着打好的饭菜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此时学生还不多,三三两两地进来、排队打饭、落座。他自顾自开始吃饭——挑出不喜欢吃的青椒和胡萝卜放在空盘里。
“挑食不好,青椒和胡萝卜营养很丰富的。”只见莫海过了很久才拿着一个饭盒过来,他坐到念生的对面,看到那些被特意拣出来的蔬菜皱眉道。
低头吃饭的念生抬起头,看着莫海饭盒里的汤饭,忍不住问道:“你平时就这么吃吗?”
“恩,管饱就行。”他笑了一下,低头开始白米饭就着白开水吃起来——刚才念生打饭的时候,他在边上打了4毛的饭,然后绕过众人去了后面的厨房向师傅讨了一些白砂糖,又到饮水机边接了一些纯净水。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他早已经习惯了。
白米饭在清水中发胀,清水变成了浑浊的白色。
念生吃饭的动作变得缓慢,拄着筷子搅拌着饭粒——现在这样的社会还有如此贫困的家庭吗?尤其是在繁华前卫的A市。
这时,莫海突然抬起头碰巧对上他思索的目光,指着盘子里被他挑出的青椒和胡萝卜询问道:“这些可以给我吃吗?”
良久,念生才点了点头,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经他同意,莫海把盘子里的菜统统倒进饭盒——那是个铁制饭盒,有些地方早已经生出橘红色的铁锈,年代久远到被如今的不锈钢饭盒淘汰,他却还保留着这种古董来用餐。
搅了搅饭碗里的鸡腿——想到对方的粗茶淡饭,念生夹起肥硕的鸡腿放进低头吃饭的莫海的饭盒里。
正在认真吃着晚饭的莫海看到突然冒出来的鸡腿,抬起头看向他:“念生,你自己吃吧。”说着夹住鸡腿要往念生碗里送:“谢谢你,我吃这些够的。”
“给你吃你就吃。”念生拂开对方伸过来的抓着筷子的手,却不小心用力过大,鸡腿脱出莫海的筷子飞落到了白色的石砖上。
念生看着坠落在地的鸡腿,没好气地说道:“这下,谁都不用吃了。”看你矫情的后果。
“对不起。”莫海定定地看着还没咬过一口的鸡腿,似乎还可以......
看他眼神不对,念生急忙阻止:“别,地上脏,不许捡。”
听到对方看透他心思的话,莫海脸上泛起一抹尴尬的红晕:“没,吃吧。”
他们两人在学生会办公室等了许久,才见那几个罪魁祸首姗姗来迟。
念生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不动,看着几个痞气的男生吊儿郎当站在门前,指了一下空余的座位说:“坐吧。”
几个男生悠闲地走过去,看到一边坐着的莫海,黄毛走上前屈膝平视局促的他,不怀好意地笑:“莫海你这瘸子也在啊。”
只见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渐渐收紧,发白,但莫海始终不发一言,黄毛几人看着无趣,一一落座。
这帮人,到了这里还这么嚣张,念生抿了一口茶,锐利的目光透过腾腾的热气观察他们,然后不动声色问道:“你们都叫什么?”
黄毛抬腿搁上桌子,一一介绍:“我,江浩,那是赵乐钱、于民。”突然嗤笑,“怎么,我们亲爱的会长大人,打算给我们哥几个安个什么样的罪名?”
拨动桌上的学生名单手册,找出了那几个人——建筑系。点着一支钢笔的念生抬头扫视了他们几个,陈述:“缺席大会堂听讲而在寝室聚众殴打同学,按学校的规章制度来办,给你们警告处分、留档的惩处。有异议吗?”
“当然有。”托着下巴的赵乐钱将椅子转到莫海的方向,轻声轻语问:“莫海,你说我们打你了没?”
昏黄的灯光照在低着头的莫海身上,头发折射点点光芒,他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没有。”
这句话一落地,黄毛几个人挑衅地看向点着钢笔的念生,脸上满是讽刺的笑意,等待他接下来的举动。
被几人注视的念生稍稍愣了一下,放在莫海身上等待结果的目光霎时转变为鄙夷,随即勾起无奈的笑,重重了点了几下钢笔起身,挥了挥手:“你们可以走了。”他绕到一直不肯抬头的莫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下逐客令,“你也走吧。”
“会长,后会有期哦。”门被拉开,嚣张的黄毛江浩敲了敲门板,大声说道,伴随身边几个人明显得意的应和。
他们走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莫海抬起头对上念生如今淡漠的目光,歉疚地说:“对不起,我不想惹事。”
念生坐回老地方翻阅起资料,头也不抬地说:“我还要看东西,你出去帮我把门关上。”
明白对方对他的透顶失望,莫海慢慢站起来,脸上神色复杂,朝着不再正眼看他的念生,轻声道:“谢谢你,念生。”然后跛着腿脚拉上门走入浓墨一般的夜色中。
停下手中的笔,手扶上光洁的额头,清亮的眼光从手指缝间透过去落在那扇已经紧闭的房门上,叹了口气:“真是多管闲事。”别人还不领情,事到如今,似乎变成了他的一厢情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竟然让他下不了台阶。
揉了揉眉头。
他怎么了,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陌生人,真是让人厌恶——这种懦弱的生命。还真不像他往常的做派。
星月光芒淡淡地漫盖在地上,带着热意的风吹来,莫海静静地走在点着绿光的校园里,仰望起星空——母亲,今天认识了一个人,他叫顾念生,优秀得让他望尘莫及,他见义勇为替他主张正义,刚才他那么做,让他失望了,他会觉得自己胆小怕事吧。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他的心倍觉沉重。
回到寝室,果不其然,他们三个在等他回来,坐在床上打游戏的江浩扔掉PSP,招呼大家:“看,瘸子回来了。”
不等赵乐钱搭话,一直沉默的于民放下书本开口:“收敛点吧,学生会会长不好招惹的,听说他爸是顾氏集团的总裁。”
“顾氏啊,得,莫海,算你找对了靠山,兄弟们以后靠你混了。”原本要大讽特讽他的赵乐钱脸变得比天还快,热情得过来搭上莫海的肩膀,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他站立不稳的身上笑道。
“没得玩了。”江浩见没热闹可寻,继续玩起他的游戏,于民翻阅书本的手却一直停顿,他看着痞气的赵乐钱肩下的人听到他的话瞬间敛下的双眸,有些不解——他不该高兴吗?以后他们两个不会再找他麻烦。
“我去洗漱了。”拿开肩膀上的手,莫海淡淡地说,完全没有一丝开心的神色。把整个脸都浸入冰冷的水里——这样的念生,好遥远啊。拍了拍脸,他们只不过是初识的人罢了,乱想什么。
他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