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温存》coyuki

10、玖 山治回到卧

　　山治回到卧房的时候，索隆依旧没有醒过来，他拉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半响后站起，走到屋外点燃支烟，袅袅的青烟徐徐的上腾，最终没入空气消失无踪。他顺着烟的方向望向远方，大片的花海后是连绵的山脉，冷艳的白与妖冶的红，然后是飘渺的蓝融入苍灰的天幕，
　　直到落日的光晕让霞光满天，绚烂的金红洒满万里江山。

　　这是他的国，他是这个国的主

　　索隆，如果你不姓诺诺罗亚，或许我们会是朋友

　　……

　　叫人点了灯，他重新回了屋，拿毛巾擦去还在床上昏睡的索隆脸上的冷汗，再换条毛巾重新放到人额头上，坐到先前的位置安定下来，然后视线下滑到床边的三把刀。
　　精致漂亮的三把刀，光是静静的摆在那里，就有一种冷冽的杀意锋芒，和他们的主人一样无能忽视。
　　视线最终停在那把黑红交替的刀上，看了一少顷，伸手想要去拿，却在抓住的瞬间放开，有些诧异的瞪着那把黑红相间的妖刀鬼切，然后低头看自己无端端划破的手指。

　　“看来很不喜欢我啊，你们”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鬼切，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刀上的妖气杀意都更加的浓重起来
　　“我倒是挺喜欢你们。”
　　如果你们变得和秋水一样的话
　　……

　　嘶……头真痛……
　　这是索隆醒后的第一个反应，然后发现右手似乎触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奇怪的偏头去看，落入视线是一颗金灿灿的脑袋。

　　“唔……”山治呻吟了声，醒了。迷迷糊糊的坐起，虚眯着眼睛揉着脑袋，视线漂移很久后，猛的在索隆脸上定格，在又盯着看了良久后，一敲手“啊，你醒了。”

　　“……”
　　索隆在被山治一直盯着看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很难看，在听到下文时，却突然变得很复杂“…………白痴……”他偏过头小声说了句，掀开被单打算下床。脚刚触及到地面，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山治笑眯眯对视回过头的索隆“刚刚那句话，我可不能假装听不到。”

　　“……放手。”索隆平静的讲，手腕动了动，立刻感到被更紧的抓住，他盯着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盯着山治“我先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

　　“到底谁比较过分？我好心抱你上床，你骂我什么，嗯？”依旧是笑眯眯的轻挑而优雅，空着的一只手扯住索隆的脸颊，冷不丁的向外拉扯“不要总是面无表情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不是笑得很好看嘛。”

　　“喂！你！”惊了一下，索隆抬手打掉山治不安分的手，又挣脱被用力拽住的手腕，一字一句沉声道“不要太过分。”

　　山治眨了眨眼睛，对视索隆明显变得恐怖起来的脸色，突然指了指窗外“看，是太阳。”

　　索隆静静盯着山治看了一会儿，听话的转头，望了眼窗外，又对视着山治，没讲话。

　　“你是在傍晚昏迷的，但是现在是中午，其他的我就不解释到了。”

　　索隆依旧盯着山治洋洋得意的脸，直觉就想要一拳打过去，但理智让他不动声色，“所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山治竖起三根手指“我不眠不休的照护了你两天一夜，不过让你笑一下，听话点，嗯？”

　　索隆这回好久没有讲话，那双红色的眸子色泽暗沉剔透，如同上乘的玛瑙，流转着漂亮醉人的光泽，瞳孔明明灭灭，凶光闪烁几次后，终于恢复了平静，他微拧了眉，语气冷漠得听不出情绪“我不是卖笑的。”

　　“没人说你是卖笑的，绿藻。”山治就同初见时一样，对于这个男人冷漠的态度无动于衷，我自由他的展扬着愉悦的笑容“要看笑我会找女人……不不不，别这样，刀很危险，放下！放下……我的意思是说，你就不能表现的开心点？随和点？没搞错我才是这个国家的殿下，嗯？”

　　索隆将刀回鞘，轻轻放到桌上，瞪着山治欠扁的笑脸，突然展开不屑的邪笑“你才不像是曜国的殿下，白痴国的还差不多。”

　　“喂，带不带这么贬低人？”山治好脾气的笑，索隆则“哼”了一声表示依旧的不屑。

　　“……喂”静了一会儿，索隆叫着已经开始神游的山治，表情凝重而认真。
　　山治本是轻挑的看过去，对上索隆的眼神，不自觉正经了神色。

　　“我在来的路上打听过了”索隆却偏开了头没看山治“你最近要平复宇内的动乱？”

　　“……怎么，你要帮我么？”

　　“诺诺罗亚暝。你不会不清楚这个名字吧？”索隆终于再次转头，注视着山治湛蓝的眸，凛凛然的目光，这次并没有没有丝毫的闪烁。

　　于是轮到山治长久的寂静，他只是低着头抽烟，气息从温柔渐渐变得凛冽而冰冷。然后，在索隆终于不耐烦想要开口的时候，他抬起头，海蓝的眸子是咧咧的冷光，
　　“我当然知道那个人，然后呢，你想要做什么？”

　　终于不再掩饰了么……
　　索隆平静的承受对方带有戒备冷意的视线
　　“我只是来履行承诺，代替暝”
　　那些先祖间的误会，那份从百年前遗落下来的憾事，既然我来到了这里，那么作为其后代，就有义务承担，

　　那位金发的殿下听着这样的话，倒是收去了冰冷的表情，继而换上玩味的神色，他动作优雅的熄了烟，轻挑的勾过对方下颚，语调是笑眯眯而漫不经心的。
　　“你来履行？你知道当年暝说了什么样的话么？
　　——诺诺罗亚世世代代所受的咒，但凡踏入到曜国宫殿的人，受契所迫，将尊曜国的王为主，为奴为娼，至死……不休”
　　金发殿下轮廓分明的侧脸是清冷漠然的萧飒，他一字一句很缓而清晰的讲，低下头，正视索隆的眼，直直看过去。
　　“这种事情，你真的能够做到？别开玩笑。诺诺罗亚。”

　　索隆不闪不避的对视着，半响，他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宛若挑衅，让开山治的手，慢慢慢慢区起一跳腿单膝跪地，微低了高傲的头颅，半垂下眼帘
　　“我诺诺罗亚索隆，以先祖之名起誓，尊曜国殿下山治为主，至此，将永生不离不弃，不死不休。”
　　低沉的声线，内敛了所有的骄傲，落地有声，清晰无比
　　不会退让也不会躲闪，已经讲出了话，就料想过所有的结果。

　　山治面无表情的听着，在索隆讲完后，又盯着人看了好久。
　　然后，他拿起一把匕首，在腕上划开一道狭长的伤口，将那只不断冒出鲜血的手腕送入到索隆的嘴边。

　　血契，若混入诺诺罗亚世人的血液，将激发最强烈的主从契约。

　　索隆望着那不住冒出血的手腕，最终顺从的张开口含住，舌尖滑过伤口，把灼烧的血液咽入喉口。

　　山治俯视着索隆，右手腕被这个人用温热的口腔含住，是从来没有过的触感，被划开的伤口，本该十分刺痛，现下却只是温热而柔软。

　　他终于有了些好奇带了点审视看着身下这位单膝跪着的男子，这个人是那般倨傲而强悍的，他真的没想到，为了自己先祖的诺言，这位不受约束的兽，居然心甘情愿的，让人束缚。

　　他突然有些恼，不受控制的伸出左手，托住男人的脸抬高，认真审视这个人的神态。
　　——平静而漠然，那双醉人的漂亮瞳孔，用一种“不过如此”的视线望着自己，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人眼中，不管对面站着的是谁，是人是物，身份尊贵还是低贱，大概都是一样的，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即使，他是主，而他是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