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女儿》西林如

2、玉人如琢如磨 秋老虎来势

　　秋老虎来势迅猛，赵冬儿吃过晌午饭，出了一身大汗。阿乖不知何时把脑袋和颈子钻出麻衣，无辜地望着主人。赵冬儿一把拎起阿乖的小翅膀，丢在地上，复又将几块肉干抛下，阿乖欢喜地叽叽几声，欢快地飞扑过去。
　　赵冬儿顾自靠在大树下开始打盹儿。
　　不知过了多久，辘辘的车轮哒哒的马蹄声渐渐清晰。不一会儿车队就出现在赵冬儿的视野。
　　十八骑护卫威风凛凛紧密地把一辆华贵异常的马车护在中间，马车后面紧跟七辆粉红色纱绢做帘子的秀车，偶尔有女姬掀开纱帘张望，或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语。队伍更如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待到车队靠近，赵冬儿怀里抱了阿乖赶紧起身垂首。
　　“兀那小儿，胆敢见我家大人车架，愣在这里找死的东西，还不快滚开！”来人满脸横相，呼喝道。只见一道狰狞的刀疤从腮边斜划过嘴角直抵下巴，面目丑陋，男人手里挥动马鞭，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眼中含有明显的轻蔑。赵冬儿暗忖，我的礼节应该没有错误。她不欲惹麻烦，又不想忍气吞声，正犹豫的时候，一道风声呼啸而来。赵冬儿正欲要侧身闪躲，有双手从后面抓住鞭子，声如洪钟，喝道：“住手！张猛，你忘记了大人刚刚对你的教会了吗？！回去领鞭三十！”
　　那人气急，狠狠瞪了赵冬儿一眼，终于只得悻悻地离开。赵冬儿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时才注意到马车里的人已经下车，她急忙收拾了包袱退开，很明显来人打算在这棵大树下休整一番。
　　这棵树枝繁叶茂，高大挺拔，车队主人在护卫的拥护下向树下走去，然后是长官，众多剑客和美姬，最后是类似管事打扮的人。仆役长工向道路两旁自行寻找地方休息，可惜遮阳的事物很少，奴隶则被下令原地待命。
　　赵冬儿向后退避到仆役这边，她的装扮在人群里显得丝毫不起眼。
　　“没想到上京也出这么多美人，啧啧~~大人真是艳福不浅呐~周王一下子就赠送出七七四十九名美姬，各个貌美似天仙，比起大都的美人恐怕也不差。吁~看得我心啾啾然，真是羡煞我等了。”一个高大的仆役S咪咪的望着树那边，猥琐道。
　　“叱，大人的东西哪里是你这样的卑贱的下仆可以觊觎的，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痴心妄想！！大人就是大人，奴仆就是奴仆，你的样子只会亵渎了大人和美姬！！”高大仆役身后一个身形结实的男子挑衅地说。
　　高大男子恼羞成怒，又没话可以反驳，最后讪讪地离开。旁边一名身体较瘦小的年轻小仆听见这边的谈话赶紧凑过来，说，“要说美貌当要数大都的碧大家，说起风华当属晋国当年的归真郡主，论起高洁风流，又有什么人比得上楼家三郎呢？”
　　旁人都来了兴致，有人道，“是啊，可惜碧大家很久都没有在大都出演，听说这两年都在魏国和卫国。还记得上次碧大家的表演大都万人空巷。”
　　“听说碧大家才艺双馨，绝伦巨绝幻，楼三郎都赞叹‘貌追归真，艺夺天工’”诱人附和道。
　　赵冬儿听到“归真郡主”的名字愣了一愣，不由插话道，“可惜啊，世上如今只有碧大家，再也没有归真郡主了。”众人转过头来发现时一张陌生面孔，待到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说，“小儿赵东，乃周国人士，不久前听闻真华大妃离世，心中感到十分惋惜，听得各位说起一时不由得感怀。”
　　那名身体较瘦小的年轻小仆首先反应过来，兴奋地说道，“我们等早就听说过归真郡主的美名，可惜红颜多薄命。听人说，归真郡主当年可是我家大人的红颜知己呢，差一点就成了我家当家夫人，当年晋周联姻的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说着仿佛不满意他家大人没有娶到归真郡主为妻，憋着嘴巴。
　　赵冬儿下意识地向那边树下看去，方才仔细打量“娘亲”传说中的“绯闻男友”。
　　只见主位上那人大约三十岁，眉目秀雅，皮肤白皙，三千鸦青发丝自然的垂下，整个人身体文弱清瘦。
　　或许是赵冬儿目光过于放肆，主人似乎有所感应，眸光向这边扫来，忽然猛地一顿，转而一霎时恢复了宁静。
　　张家是姜国开国功臣，家传十数代，真正的百年世家，如今业已成为国内门阀世家的表率。这一次，张无垢突然出使周国是因为听闻了阿真的噩耗，怎么也不相信那个笑的骄傲任性，姿容艳光四射，记忆中阳光都为之倾倒的赵氏阿真永远离弃了自己。
　　消息弗一传到姜国，他即刻进宫请奏，前往周国庆贺九皇子满月之喜。
　　这个理由很牵强，尚书大人对周威王的诞辰都不屑，何况一小儿。
　　他庆幸自己官至尚书，姜细王近年来真心把自己当心腹。
　　管束他无垢的父亲大人两年前也寿终正寝，他终于可以把家族放后任性一回了吗？
　　可是他还是来迟了呢。
　　为什么这么快昔日音容笑貌，都化作冰冷的墓碑了呢？
　　他都来不及见阿真最后一面呢。
　　张无垢在政治上浸淫多年，他相信真相绝对不会是“身染恶疾，不治身亡”如此简单。总有一天张无垢要把一切都讨回来。
　　他来时风尘仆仆，回去的时候精神沉郁，身体疲顿。车队路经这里，遥见一小儿卧在树下打盹儿，手里还抓这一只黄橙橙的小鸡仔，好不悠闲。他不由恶趣味发作，下令部下要在那棵树下休顿。眼看那小儿被灰溜溜地遣走，终于舒爽些了。
　　张无垢重新端起尚书大人威严，命周王赠送的美姬伺候茶水，一边询问身边幕僚无关痛痒的琐事。忽然感到一道窥视的目光停在他身上。他坦然回视，随带上五分威势。令他惊讶的是，那双凤眼似曾相识，那名少年也只一开始僵硬了身体，很快就放松下来。
　　赵冬儿正迎上那主人的眼睛，好生锐利的目光！瞬间如坠冰窖，赵冬儿如临大敌，全身戒备，四肢僵硬，身体好一阵抑制才得到放松。
　　“这位小郎，我家大人有请。”来人正是先前替赵冬儿结下鞭子的近卫。
　　赵冬儿心下忐忑，面上不露声色，“烦劳大哥，区区与你家大人素不相识，大人怎么会想到要招见小儿呢？”
　　“我不知，小郎请跟随我去吧。”言罢示意赵冬儿不必多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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