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4 ...
-
因为休息了五天,进藤压下了很多棋赛,在繁重的比赛下,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围棋会所和塔矢复盘。于是雷打不动的复盘就从围棋会所,转到了棋院。在对弈结束后两人找一间没人用的对局室,就开始讨论棋局,而他们小学生似的争吵也由围棋会所转到了棋院,这样的争论开始时着实吓坏了所有的人。记得当一大邦子人,闻声冲进一间对局室,就看到进藤和塔矢正用高分贝争论着谁说了几次“原来如此”,谁说了几次“就是这样”。众人瞬间石化,下巴大有脱臼的冲动,眼睛大有突出的欲望,那——那——那个是塔矢亮吗?那个一贯以谦虚的态度、职业的笑容、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那个处世优雅冷峻的棋坛贵公子;那个在棋盘之上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那个在低段棋士中有如高蜂般只可仰视的塔矢亮!?看着和进藤吵得面红耳赤,毫无优雅可言的塔矢亮,众人继续石化中……
直到绪方排开众人,阻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大家受惊的魂魄才陆续回体。可是这两个制造了“恐怖事件”的人却毫不自知,第二天,第三天继续,领教过的人依旧难以置信,才领教的人惊得魂飞天外。最后在绪方“善意”的提醒下两人才有所收敛。在经过了这场“意外风波”之后,塔矢亮完美的形象有所动摇,虽然他还是那个散发着王者的强势、待人彬彬有理、举手投足间优雅稳重的塔矢亮,可是在上下电梯和楼道里相遇时大家都敢和他打个招呼了,有些“大胆”的棋士还敢和他聊上几句话,甚至请他和自己下上一盘棋。但能令他不顾及形象大声争执的人依旧只有进藤光一个人,那好象是他的专利。除了进藤光,塔矢亮依旧还是塔矢亮。
“你在这里缓一手回应,用挂的话不但可以破坏池田七段的大龙,还可以打乱他的节奏。”
“我在这里用小飞粘他的小飞,在左下目用尖一样牵制住了他的棋势,还控制了节奏。”
“这样的棋型我不喜欢,而且用小飞还使对方长了一口气。”
“那有什么,虽然右下角他作活了,可中央已大势已去。”
“如果照我说的下,你至少还可以再赢两目。”
“反正我赢了。”
“赢得差强人意。”
“你强词夺理。”
“你顽固不化。”
……
又来了,已经慢慢习惯的众人,为了自己的耳膜和心脏着想都纷纷撤出了对局室。在听到进藤大声说:“我走了,去吃饭。”众人又很有默契的点点头“看来进藤又吵输了”,这是每天都要上演的剧目,想到他们两个是年轻棋士的领军人物,吵起架来,居然只有小学生水平,大家都乐此不疲的爱看,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进藤是逢吵必输;塔矢是逢吵必赢,看着他气呼呼的出来,大家了然的一笑,这两个人还真是可爱啊。
看着进藤气呼呼的走出去,塔矢笑笑起身开始收拾棋盘棋子。
“小亮只有和进藤在一起时,脸上才会出现丰富多采的表情呢。”塔矢转身,看到绪方依在门边,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有吗?”塔矢淡淡的否认道。心里却知道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虽然现在有很多人试着和自己相处,自己也试着接受别人的友谊。可是在心中进藤永远处在一个特殊的位置,在他身边很自然的就展露出真实的自己,对他,自己不会隐藏什么,这是一种信任,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信任。
“进藤光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对吧,小亮。”绪方脸上闪出一抹笑高深莫测的笑。
瞬间,塔矢有一种被看穿的尴尬和恼怒,大声说道:“他只是我认定的对手而已。绪方先生是什么意思?”
“只是对手?呵呵……小亮,你还真是不了解自己啊,不过这对你也许是件好事哦。”说完,绪方很潇洒的挥挥手走了,留下塔矢静默的玩味着绪方的话,他不断的思索着进藤在他心中的地位,只是对手。似乎除了对手还多了点什么,自己也说不出来。绪方明显的话中有话,那他不说出来的也正是自己不了解的自己吗?和进藤有关吗?塔矢轻轻笑了笑,绪方的确很厉害,就算进藤对自己来说很特殊,那也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就是这样。
此时进藤正和伊角和谷在棋院附近的拉面馆吃午饭。看着进藤气呼呼的吃着,和谷和伊角相视一笑,就知道今天他和塔矢的争论又以失败告终了。
“进藤……”伊角正想着要用什么措辞来安慰一下这个正在猛吃的人,于他这种吃法,他铁定要破产的。
“光仔。”和谷先他一步,把手搭在进藤的肩上说道:“其实塔矢也是为了你好,不是吗?”
进藤斜睨着和谷,这家伙平常不是看不惯塔矢的吗?今天怎么会为他说起话来了。“你发烧了吗?”
和谷不客气的朝他头上敲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说:“说真的,光仔。大家都作为棋士,能在第一时间里纠正你错误的人不多,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那么做。毕竟棋士间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
进藤在心里承认和谷说得很对,自己这两年来的飞速进步跟塔矢在他身边经常纠正他的错误,给他很中肯的意见是分不开的。自从佐为消失后,能那么毫不保留的给他指导的,只有塔矢。心里虽然明白,但总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进藤抓起一张纸巾揩了揩嘴,呐呐的说道:“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我多没面子啊。”
伊角一笑,像个大哥哥一样摸着进藤的头引导道:“你没有发现塔矢只对你一个人这样吗?”
“就因为他只对我一个人这样我才生气啊。”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笨啊。”和谷一脸“不可思议”感慨的说。
“你什么意思啊?”进藤生气的对和谷大声吼道。
“意思就是:塔矢只在你面前坦露他自己,对塔矢来说你很特别。”这种时候就只有伊角这个老好人,才有耐心来对他解释清楚了,因为进藤在这方面的神经是非常的——不发达。看到他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伊角叹了口气,进一步说道:“塔矢平常虽然对人谦虚有礼,但他的谦逊恰巧为他筑起了一道冷漠的围墙,把别人都排挤在外,而他自己也不走出来,所以他给人一种很孤傲冷僻的感觉,令人难于接近。他只有跟你在一起时这堵墙才会消失,他看起来不再是冷冷冰冰高高在上的塔矢亮,而是一个有生气有表情也会大叫大嚷的塔矢亮了。”
“这样的他很奇怪吗?”进藤每天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塔矢亮。
“不是很奇怪是很难得。”伊角第一次看到塔矢脸上有那么多的表情。“只有在真正的朋友身边才不用设防。你懂了吗?进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