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就好了》五纸

8、妹妹和黑暗 其实人怕黑

　　我僵硬的站在走廊边上，退一步是旧情人的梦醒时分，上前一步是顶头上司的混乱情史。我期待此时有人来救我于水火之中，文颖恰到时候的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虽然按照通常情况来说，这个电话的中心思想是，她如何如何倾慕方阡，我如何如何要为她两肋插刀。
　　文颖老年手机轻快的“小毛驴”铃声成功的打破了目前的僵局，我装作很紧张的举起手机朝向里晃晃便跑向了走廊的另一端——的厕所里。
　　文颖不出我所料的表达了她苦愁的少女情思，我胡乱的回应她，还要一边想向里是不是还和美女一号在外面。
　　挂掉文颖的电话，我溜出厕所往包间去，我听到有人喊我，“方小陌。”
　　我看着他，说，“你怎么不唱歌了。”
　　纪子周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说，“有事吗？没事我先过去了。”
　　他一把拉住我到走廊尽头，说，“思忆没有错。”
　　我听着他这么一句话，一头雾水，但我觉得这种情况我应该表示一下愤怒，“她有没有错和我有什么关系。”
　　纪子周看着我，“方小陌，文思忆寄住在文颖家里你不是不知道，现在文颖处处针对她你以为她还会好过吗？”
　　我心想，她怎么不好过，文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针对文思忆的，她不是照样活得好好地，活得比我更大胆、比我骄傲。
　　“你怎么知道她不好，纪子周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瞪着纪子周。
　　纪子周颓然的低着头，放开我的手，“小陌，是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你们不该是这样。”
　　我们不该是哪样？是指我和文思忆吗？我把她当做妹妹，她又把我当做什么，你又把我当做什么。
　　“纪子周，你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得寸进尺，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没资格来要求我为你做什么，更没权利要求我为你喜欢的人做什么。”我使劲推开纪子周，朝来时的路跑去。
　　我打了个电话给林涛，说我有点事要先离开。电话那头嘈杂喧嚣，林涛略为表示了一下对哥们的关心便挂了电话。
　　我一个人在路上胡乱地走，我从来没有想过喜欢他的话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被拒绝都可以，被无视都可以，怎么能在他为了另一个人责问我的时候说出来。我的思慕、我的暗恋被我以最廉价的方式抛了出去。
　　我的苦仇深恨在我错过最后一班回学校的公车的时候奔向了至高点，我口袋里的前并不够打车回去，关键的是，那之前，文颖的老年手机的电量在低电量提示之后没征询我的同意便自动关了机，将我向悲苦的深渊推了一大步。
　　我捂着咕咕作响的的肚子琢磨着冲动是魔鬼这个真理，然后看见了此刻我极为不想见到的一个人。
　　向里的车停在路旁，他站在车旁和一位美女交谈，我十分惊讶，因为这名美女不是美女一号，也不是美女二号。向里身边美女跟小齿轮似的转动变化，不得不说，此人颇有大理段氏的风范。
　　向里盯着他那张十分祸水的面瘫脸说着什么笑话，美女三号笑得花枝乱颤，一脸娇羞。不过我想，也不一定是笑话，这个笑话是不是好笑和笑话本身的关系不大，主要是讲笑话的这个人是不是高富帅。
　　我觉得本着他作为一个老板对我一个小员工的人道主义同情，借我点打车费还是可以的。但是这个时候很尴尬，因为许多人很抗拒自己艳遇的时候碰到一些意外的因素，例如林诗音和李寻欢约会的时候不小心被龙啸云看见，后来林诗音便成了龙林氏，其实不管李寻欢是不是一个爱把自己的女友送给兄弟的傻帽，谁知道其实李寻欢也许并不想自己约会的时候被龙啸云看见，如果龙啸云从来没见过林诗音，说不定就不会日夜思念她导致后来的悲剧了。
　　但现在的境况，我不是龙啸云，我对美女三号更没有各种欲求不满的企图，他们的约会还是被我打断了。向里看到了我，我今天晚上见了向里两次都是在他和美女们会晤的时候，这让我觉得对他很过意不去，但不影响我想找他借点钱或者借一下电话的想法。
　　我看见美女三号打开车门开车扬长而去，我才反应过来，这车并不是向里的。我目瞪口呆的盯着愈见愈远的车尾上灿烂的蓝白车标，再看了看向里。我努力抑制住差点脱口而出的 “你这个小白脸”这种影响不太好的肯定句，对向里使劲挥手，“向总，真巧。”
　　他说，“不巧。”
　　我说，“哈？”
　　他瞥了我一眼，“你爸妈让你回家。”
　　我今天受的惊吓着实不少，我说，“我爸妈让我回家？”
　　他说，“嗯。”
　　我问，“你怎么知道？”
　　他瞥了我一眼，“方阡说的。”
　　我说，“哦，那您能不能手机借我用一下。”
　　向里把手机递给我，说，“我去取车。”
　　我拿着向里的手机，先给寝室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们我今晚上回家去，然后拨了个电话给家里。我妈接的电话，总的来说，我妈也是多奇葩，她接到我电话直接说了句，“方小陌你快点回来啊。”就直接挂了我电话。
　　我从这短短几秒的一问一答中总结出，我妈的确是喊我回家，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她喊我回去的原因是什么，我为这个问题十分苦恼。
　　我计算了一下，回学校的公车收班了，但是我回家的车大约还有一班，可以打个车去车站，应该赶得上。
　　远处传来一群人兴致特高的喧哗声，估计是哪群出来聚会喝高了的学生。我转头去看，果然是林涛他们一群人，林涛在最前面跑着Z字形。
　　林涛特别兴奋的跑过来对我说，“方小陌，你看我帅不？”
　　我嫌恶他一身酒气，“帅死了，你长得真像我的梦中情人小胖哥。”
　　他特得意的咧着嘴巴回头对张林林吼道，“林林，你赚了，大家都觉得我很帅。”
　　张林林捂着嘴巴笑，过来拉开他，我说，“林林，您家这位帅哥在挑战全世界的审美观。”
　　张林林特暧昧地扫了我后面扫了一眼，我回头看，向里把车停在之前美女三号的位置，下车朝我走过来。她问我，“你今天回学校吗？”
　　我说，“啊？”然后想了一下，我妈让我回家来着，“我今天不回学校，你们先回去吧。”刚刚在旁边作羞涩状的林涛拉着张林林又继续按着他的Z字形奔了回去。
　　我觉得纪子周要对我说什么，文思忆又把他拉了回去，我猜想他想说的莫过于我出面劝劝文颖云云。我远远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他们拦了两辆出租车扬长而去的时候我才想起，我错过了一个借路费的好机会。
　　我把手机递给向里，思忖着我还是得他借路费，便拉住他，“那个，向总，您借点路费给我。”
　　他哼了一声指了指副驾驶座位，然后坐到了驾驶座上。
　　我觉得我和他不同路，这样并不能省钱。
　　我说，“那个，向总，你看我们不同路，这样不太划算，不如你借一百块钱给我上班还给你。”
　　向里哼了一声，“我也要去你家。”
　　我顿时感觉一道雷劈我头上，方阡认识向里不奇怪，他和向里的姐姐谈过恋爱，但他大晚上的去我家做什么。
　　我并不觉得和一个不太熟的熟人一块乘车回家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于是又腆着脸借了向里的手机发了个短信给方阡问他为什么向里要去我家。
　　向里看我犹豫的很，他说，“我回去看我爸，我爸你总认识吧。”
　　我没把他爸和去我家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我问他，“你爸？”
　　短信音适时的想起，方阡发来了俩字，“相亲。”
　　我双手颤抖的删掉短信，把手机还给向里。一方面我还是十分同情他的，年纪轻轻就要作别他的美女一二三号，另一方面又十分唾弃他，就是由于他这种人的存在，才会在男女比例失调的今天，还是有很多女人找不到对象。
　　由于受到刺激过度，我暂时忘记了向里说我认识他爸的事。

　　我们下车之后，从马路到我家楼下还是有一段距离，路灯好像坏了还没修，这段路黑漆漆的就着月色十分骇人。我从来就怕黑暗，踟蹰在路口不敢往前走。向里站在我旁边似乎发现了我的犹豫，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往前走，“赶时间，你害怕就把眼睛闭上。”
　　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他拉着走，边走边说，“其实人怕黑暗是很正常的事，因为黑暗当中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人在不可控的空间里必定是十分心虚和紧张的。所以总的来说，怕黑这件事，不属于害怕的范畴，应该叫对不可控空间的探究。”我胡诌着歪理，这样显得四周充满我自己的声音，也没那么可怕了。
　　我发现向里对这边的路很熟悉，这让我十分惊讶，但是又不太好问他为什么这么熟悉。当然，后来发现的事实让我更惊讶，向里的爸爸就是我爸的最佳牌友向伯伯，住我家对门。我一直以为向伯伯是一个人住的，特别迷言情小说那段时间，我把他想成恋人离开他从此心灰意冷的悲苦怪蜀黍。事实上，真相离我想象中还是比较近。
　　我妈看见我回来，招呼向里赶快回家说他家老爷子发火了。我问我妈，“你那么急找我做什么。”
　　我妈瞪着我，突然笑得特别奸诈，“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你去吧。”
　　我说，“方太太，你笑得特别像三十年代的小分头。”
　　我妈一巴掌扇我头上，“你妈我这么好的基因，怎么到你这里就突变了呢？”
　　我问，“变好了？”
　　她哼了一声，“朝生物进化的反方向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