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就好了》五纸

6、巧遇非巧合 弟弟属于亲

　　我推开宿舍门，文颖还没回学校，其他两个人倒是都在。
　　王羽萱坐在电脑前玩游戏，右手鼠标左手键盘，怀里放这个硕大的薯片口袋，双目无神好似修炼成仙的状态。看见我回来，她咧开嘴巴一笑，方小陌，你说的这个游戏真好玩。我摇了摇头，唉，多好一孩子，多纯真一孩子，想当年这孩子捧着本朱自清散文集，多有气质，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我凑近她屏幕，才看清楚，这孩子真有追求，玩个连连看都疯魔了。
　　朱玲从床上跳下来，“方小陌，你实习的地方定了吗？我和老王这个五一去联系了家公司，暑假就去实习。”
　　我沉默了一下，“朱姐姐，您说的这个实习是不是指在实践中学习。”
　　朱玲一巴掌拍我后脑勺，“白痴，你该不会忘了吧？上面不是说五一节后报实习的地方吗？”
　　我仔细一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我当时想五一时间很长，反正我家和学校在一个城里，我正好找方阡或者谁磨磨给我介绍个好去处。没想到碰上纪子周和文思忆那堆破事，全给忘了。
　　朱玲叹了口气，“唉，这孩子，真是傻得令人发指。”
　　我瞪她，“谁傻呢，我这种沧海遗珠，大公司都抢着要我去实习生怕我被别家的抢去。”
　　朱玲没理我，翻了翻白眼，去准备她的实习材料。
　　我低着头坐在位置上，唉，真是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我还是决定给方阡打个电话，兄妹一场有今生没来世他不可能见死不救。我把这事告诉他，他对我从智商到行为冷嘲热讽一番之后，才告诉我我可以找林钦，她弟弟是这个专业毕业的，似乎开了家小公司，资金不多，实力不低。
　　我想了想，先找林钦问问再说。
　　我给林钦打电话，林钦接到我电话挺高兴，“哎哟，小陌你这么快就想我了啊？”
　　我说，“林大姐，我想你想的牙齿都疼了。”
　　她声音特别愉悦，“能被方家小陌思念，可是我的荣幸。”
　　我心里想被方阡思念你更荣幸，“呃，就是那个，我听方阡说你弟弟好像是在我们这边有家公司，我问问他们缺不缺人，我的实习能不能去他那？”
　　她问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实习？”
　　我仔细算了算，好像这学期的课停的停，剩下两门没啥意义的选课，好像许多人都请了长假出去实习，我回答，“随时准备上岗。”
　　林钦听我说完，笃定的回答，“没问题，我跟那小子说说。”说完她让我记了个她弟弟公司的详细地址。
　　我说，“那谢谢了啊。”
　　我心里想，人和人就是不同，林钦才比我大三岁，她弟弟总比我大不过去多少，啧，就自己开公司当老板，混的还不错。顺便哀悼了一下自己的专业，大学上了三年，我和文颖一样逃课、逃课又逃课，期期靠期末急抓勉强低空飞过及格线，只记得是专业课程大概什么名字。除了忘了许多复杂汉字认识了几个损友，我好像还真没其他收获，唉，真是对不起培养我的祖国，对不起饲养我的父亲母亲。
　　我电话了一下文大小姐，文大小姐说她要跟我一块，被我严词拒绝，然后再被建议去她爹的公司混，她气得差点挂了电话，骂我没良心。我告诉她我丢了手机的事，她说让我把她那个放学下专发短信用的手机拿去，苦于囊中羞涩，于是我决定暂时使用她那个老年手机。虽说是除了电话短信没其他功能，好歹键盘大，拨号快。
　　我接到林钦的电话说让我第二天去她弟的公司报到，我欣喜若狂的准备好了个人资料，挑了一件网上淘来的荷边衬衫和及膝裙，试图塑造一种忧郁文静型的才女形象。
　　我补足随眠，容光焕发，意气风发的奔向新生活。
　　我照着林钦给我的地址找到那个地，我内心赞叹，这人果然不是省油的蜡烛，多好一办公楼，租金肯定也不便宜。
　　这个世界上的事，总是由无数想得到的巧合和想不到的巧合组成。电梯门一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第一眼我觉得他很眼熟，第二眼之后我赶紧低下头往电梯里钻。怎么这么倒霉，到哪都能碰见这位杀神。这杀神竟是穿了身相当得体的西装，我脑内瞬间蹦出“衣冠楚楚”一词。我选了个角度合适电梯角落，所以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眼角瞥见向里身后跟着一个美女，那美女快步的跟上他拉住他的手肘，关键点是，此美女非彼美女。
　　我内心哀叹，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边非常有结构有组织的再次将向里和那两位美女的故事进行了重组：大约是《关于一个男淫与两个女淫的二三事》或者《她爱我她也爱我但我和她已有肌肤之亲》，再或者偏向一些禁忌之恋《你的女友和我已百合》。
　　我找到林钦弟弟的那家公司，询问了前台一位比较端庄的小秘，可惜小秘说让我在会客室先等一下，他们老板刚刚出去有点事。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统共不过十来个人而已，都自顾自的做着事情，压根没注意到我。
　　小秘带我到会客室让我坐一下，这是我手机响了，我看来电显示，是文颖。
　　给她详细的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并且特别八卦的把我见到向里的事告诉她。我们俩猥琐的气质，隔得那么远都能考手机信号连接在一起。正当我非常肯定的告诉文颖我认为向里只是一个被百合抛弃的炮灰的时候，我瞬间觉得气氛不太对。其实我坐的位置斜对着门口，所以我一抬头，便看见向里站在门口，似乎能见到他额头抽动的青筋。
　　我这时才想起，我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弟弟属于亲戚的一种，亲戚属于弟弟的一种谨慎的说法。也就是说，我在面试上岗之前，就直接得罪了老板。
　　我动作僵硬的挂掉手机，站起来对着向里嘿嘿笑，然后弓着身子放低自己的姿态，非常有礼貌的说，“您原来是林钦的弟弟，真是闻名不如一见。”
　　向里瞥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转头就走，理解到他的意思，大概是要我去他办公室交一下材料面一下试。
　　虽然我的内心很惶恐，但是我的外表看起来很淡定。我跟着向里一路到他办公室，他突然转过来，再次居高临下的瞥了我一眼，“刘欣，给她找个位置。”指了指刚才那个小秘。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瞬间从地狱升到天堂的感受，这这这，走后门就是有保障，我好歹是他姐姐推荐的。
　　我觉得我此刻必须表示一下我的谢意，非常郑重的握住向里的手，“没想到您、您就是传说中的伯乐，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燃烧小宇宙，完成您交代的每一件任务，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接受组织对我的考验。”
　　向里可能是被我吓到了，膨的关了他办公室的门。我非常淡定的转身，走向刘秘书，堆了一个相当职业的笑容在脸上。刘小秘真是个好人，给我安排了一个非常角落的位置，让我的工作的私密性得到保障，这位置隔厕所特别近，所谓人有三急，我这块，也算是黄金宝地了。听说放低姿态很重要，这样就可以站在低处骂高处，安全实惠，所以我决定从一开始就非常谦逊且恭敬。
　　刘小秘对着大厅里几位埋头苦干的员工说，“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她突然停顿一下，转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淡定的做了个自我介绍表示我的目标是混日子我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围观的群众非常有好的冲我笑了笑也做了个自我介绍。刘小秘满意的对着我点点头，回到她的位置上。
　　我做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这才静下心来思考，这似乎是间开发软件的公司。可是我的办工作上既没有电脑也没有资料，向里和他的刘小秘也没有交代任何事情让我完成。虽然我乐得逍遥，但是表面上我必须要体现出我自己兢兢业业生命不休奋斗不止的精神，所以我踩着小碎步敲开了向里办公室的门，我说，“向总经理，您看，有什么苦活累活都往我身上招呼，我这人特能吃苦。”
　　我说完就后悔了，把自己当个粗使丫头一般推销，向里开口之后，我恨不得把自己嘴巴给缝上，他说，“哦，刚好，我这里有点文件，你拿去按页数整理好，复印二十份。”
　　我说，“没问题。”然后相当亢奋的顺着他的手朝他指的地方看去，看见桌子上两大摞资料，我觉得我的面部瞬间僵硬的可以撕下来。
　　两摞资料乱七八糟顺序的，我好不容易给排好序。好在现在的复印机都挺智能的，一叠放进去自动扫描。
　　我找了个空给林钦打电话，她一接电话就说，“怎么样，走后门不错吧。我可是特别交代了一下。”
　　我说，“对啊对啊，全靠你林大姐。对了，你没说你那亲戚就是你弟弟。”
　　我想了想，“不对啊，怎么你们不一个姓。”说完之后我反应过来，“你表弟？”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说，“这事太复杂了难跟你说清楚。那小子除了有些面瘫之外还是很不错的，我让他罩着你。”
　　我心里想，何止是面瘫，但是总的来说，这位后台我也不能得罪，我昧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谢谢您啊，您弟弟真是特好一人，平易近人。”说完之后我抖了两抖。
　　我猜想大家都不知道我是一个走后门的无才无德更无能的人，所以我非常殷勤的替同事端茶倒水，以期塑造我自己艰苦奋斗自强不息的形象。总的来说，除了向里，大家都和我相处还算融洽。
　　五点准时下班，我走到楼道口，文颖又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林涛打电话来宿舍，朱玲她们没你新号码，就打电话告诉我。他说让你晚上去吃饭，地址我直接短信给你。”
　　我心里一抖，该来的还是来了，“你说，我能不去不？”
　　文颖嗤了一声，“你怕什么？难道你就这么躲一辈子？”
　　我说，“不如你陪我一块吧。”
　　文颖非常委婉的表达她一个叫大姨妈的亲戚来探望她，她出来不了。
　　我深呼了口气，挂掉电话，往地上一蹲。
　　我突然感受到一种乌云罩顶的压迫感，直到那堆乌云咳了一声，我抬头，才看到向里站在我面前，表情特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