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颜色》一臣

5、生日快乐

　　我向公司请假了一段时间，想要空出一段时间来陪苏晨。苏晨很晚才回家，大概工作很累，回到家倒头便睡，我想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我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恋人们会做些什么，但一定不会这么冷漠。出名并不是一件好事，我们为了保持已经拥有的名声不得不比以往更加勤奋努力，这种努力却与最亲的人无关。我不怪他，我自己不是也一样吗？
　　清晨，我很早就起了床，这么久以来，从没有为他好好做顿早饭。简单的做了粥和小菜，我把家里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积满灰尘的房间终于有了一点光洁的生气。叫他起床，他惯例的吻了我，睡眼朦胧的洗脸刷牙。直到看到桌上放的早餐和鲜花才睁大了眼睛从梦里惊醒。
　　“你怎么了？”他惊奇的问道。
　　“什么啊？不能为你做一顿早饭么？”
　　“可是。。。。。”
　　“可是什么，我们已经住在一起，我就要行使妻子的责任不是吗？苏晨，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吃一顿饭了，难道我变成雪影之后，一切也都改变了吗？”
　　他抱住我，抱歉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因为你是雪影，我才更加爱你，每天爱的多一分，但是最近实在是。。。。。。”
　　我轻轻吻了他，后面的话我知道，所以不必再说，既然我爱他，无论他会怎么样我都爱，忙碌的他，不说情话的他，我也可以接受。
　　他一把抱起我，走进了卧室，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他如此尽心尽力，我把自己完全给了他，完完整整的给了他。
　　我没有体会过□□的甜蜜，那之前我只是一个封建自闭的丫头，不肯将爱情和□□有所联系，爱是柏拉图式的，纯精神的，可在这一刻我感觉到性是爱到至浓深处的自然表现，是两人能够完全融合的方式。
　　我们不肯出门半步，离开对方一秒，热恋是爱的最高阶段，在这个时期，爱人们只能看到对方，其他任何事物或人都不存在，山盟海誓每天都要重述，一辈子在这一刻变得短暂，情话绵绵不尽，荷尔蒙分泌达到最高值。
　　而我，愿意在这个时刻死去，死在他的怀中。
　　日子因此飞快，时间不会因为快乐停留，但快乐的时候已经不会在乎时间了。冬天来了，雪洒下来，是我最欢喜的时候，无论有任何的悲伤和痛苦都会被这样的洁白覆盖，直到痛苦融化的那天。我就在这个时候出生，大雪簌簌，山里因此寂静，我便宣告我的到来。
　　苏晨凑过来问我：“宝贝，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啊？”
　　“我，想要一份不知道生日礼物。”
　　“不知道的。”
　　“这样我会因此喜悦并且好奇，而且礼物也能够让你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心关注你的一切。”
　　“鬼丫头，都套不出你一句话。”
　　我很少过生日，小时候因为家庭困苦不能过生日，长大了没有人陪在身边，也就在打工的忙碌里忘记过生日，但玲丽有时会送我一句生日快乐。玲丽。。。。。。心又隐隐作痛。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深沉呢？”
　　“没什么。”
　　“快要过生日还不高兴？”
　　“不是啦。睡觉。”
　　夜晚的梦里，真的梦到她，站在我家门口，说对不起，说生日快乐。忽而又是一条陌生的路，她迎面走过来，我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她一把抓住我说，怎么不跟我拥抱？不下混我了吗？
　　不能从梦里惊醒，只能不断的做梦，到天亮，到睡醒，才会知道可怕的都只是梦。
　　转眼生日来临，我终于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猜测苏晨会选什么东西做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门铃响起，我打开了门。尽管苏晨时时叮嘱自己一人在家要小心，门镜观察是熟人才可以开门，我却总觉得门镜有把人看扁的味道，不愿意就此把人贬低。一个人又什么捧巨大的盒子，白色丝绒，打鲜艳的红色缎带，盒子遮住面孔，只听到一句生日快乐，声音熟悉遥远，仿佛曾经相知，但我除了玲丽没有什么知音，现在玲丽也不算是了吧。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生。。。。。。”
　　盒子放下来，我话还未说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我梦到千百回的脸，让我痛哭的脸，现在满怀歉疚的脸。
　　我脑子一热，一巴掌打了上去：“你还有脸来。”
　　“今天你生日，我不想。。。。。。”
　　“我不想看到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吧。”
　　“秀菊。。。。。。”
　　“我已经不是秀菊了，至少再也不是你的秀菊了。”
　　“。。。。。。”
　　“从那天开始。。。。。。”
　　“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今天来请罪，那件事我也很后悔，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最好的姐妹？能帮你赚钱的姐妹才是最好的姐妹，能被你出卖还忍气吞声的才是最好的姐妹，能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的才是最好的姐妹，我算什么？”
　　“秀菊。。。。。。”
　　“别再用你的嘴侮辱我。”
　　“秀菊，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一时糊涂，不该因为两万块钱出卖你。。。。。。”
　　“两万？我还寻思我们的十几年能值多少呢，两万真是一大笔数目啊。你没见过钱是吧？趁我现在还冷静，赶紧给我滚。。。。。。”
　　“秀菊”她突然跪下，是我始料不及的，“看在我们过去的十几年，我帮你照顾过母亲和弟弟的份上，原谅我吧，我只是一时的利益熏心。”
　　母亲，我更加火冒三丈了，如果不是你，我母亲也不会孤零零地死去，如果你能求得我母亲的原谅，我就原谅你。
　　“滚。”我声嘶力竭地喊出我所能骂地最狠的一个字。
　　我关上了门，确切地是拍，眼泪留下来，那一声滚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我顺着门滑下来，身体和精神仿佛脱离。苏晨，你在哪里？只有你在我身边了。
　　小鑫又在哪里呢？手机铃铃响起，苏晨苏晨，是他，真的是他，他是我的救命稻草。
　　“苏晨。”
　　“雪影。”
　　我们同时喊出名字。
　　“你先说。”
　　“你先说。”
　　我们又同时谦让。
　　“还是我先说吧。”我听得出他的兴奋，没有打断他，“快换好衣服出门，要穿得漂漂亮亮哦，到我们经常去的那家西餐厅等我。”
　　“恩。”他的兴奋让我暂时忘却了痛苦，只有他能有这种力量。
　　“你刚才有什么话想说？”
　　“没有。”
　　“那就快打扮吧。”
　　“哦。”
　　我不能将自己的痛苦强加给他，这样他会为我担心，我也会因为他的不快而更加难过。我快速的换好衣服出门，穿上他第一次送我的真丝纱白色礼服，外面大雪，我迅速套上驼色羊毛外套，出门之前，我在镜子里给自己一个还算开心的笑容，以免在苏晨面前忍不住。
　　那家西餐厅其实很小，在一条僻静的街上，最初爱上的是它的名字，Bianco，我觉得很有味道，所以经常叫上苏晨一起过来，又因为周围比较安静，处在这样陌生幽静的环境里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个意大利词语意思是洁白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西餐厅会起这样的名字，直到我认识了那个女孩——这家餐厅的主厨兼老板。
　　没过多久，苏晨就兴冲冲的跑进来提着一堆袋子。
　　“我饿了。”
　　“那就要东西吃啊，傻瓜，饿了就自己先吃点，万一我来得晚你不是饿死了？”
　　我只是简单的要了通心粉加罗勒草沙司，有清爽的甜味。苏晨要了红酒汁鹅肝。我很快的吃完，只觉得想要把悲伤和着食物一起咽下去，心情也好了很多。
　　要了提拉米苏等到上来的间隙，苏晨说拿出了许许多多的袋子，对我说：“闭上眼睛。”
　　他要干什么？我乖乖的闭上眼睛，他从其中一只袋子拿出一只盒子打开，我睁开双眼是一对漂亮的手链，但是其中一个比较大一些，我惊讶地看着他，他郑重的对我说：“雪影，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每天都会爱你多以爱你多一点，这种爱是欲罢不能的，所以我要拴住你的手和脚，无论走到哪里，这手链上的铃铛一响我就可以听到，就能够找到你。”
　　这么赤裸裸的表白吓哭了我，心里的那座冰山稀里哗啦地融化。
　　他又拿出第二个盒子，是一双漂亮的雪地靴。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我知道你冬天的时候脚很冷，我不能改变你的过去，帮你把痛苦的记忆抹去，但是以后，无论你是寒冷，饥饿，痛苦，我都会在你身边，替你打点好一切。”
　　我看着他，他满眼的坚决。
　　他拿出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片。
　　“这是什么？”
　　“旅行。”
　　“恩？”
　　“你不是最喜欢莫奈吗？我带你去看他曾经的世界。以后，我会带你看遍你想看的美景，陪你走过内阁你想去的地方，和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苏晨。”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提拉米苏恰当上端上来，我记得曾经有恩给我讲过它的故事，临上战场，小伙子的爱人亲手为他做了一道甜点，名字叫做提拉米苏，寓意“记住我，带我走”。
　　我在心里对苏晨说：记住我，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