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Chapter16
度了些日安稳日子,夏天终究铺天盖地的来了,似乎只一个午间便升入到了暑热难挡的高温天气,理发店内大开的立式空调也无法强效降温,许是人心浮躁,不似王菲的《浮躁》里所唱,一切很好,只缺烦恼,晏渔喜愈是焦躁愈觉燥热,再多外界的调剂,也压制不了心头的火热气。这些时日来的复变是她无力掌控的,而叶澄背后所遮掩的事实更是将自己推向风口,不但要承载对苏意浓欲说不可的难持之感,更是被左哥以及似已略知一二的戚曼儿误解,认定自己才是这场婚姻的介入者。她想起上午那个瘦骨嶙嶙的孕妇来到店中的情形,自己作为一个旁人看到戚曼儿那样的身体状况也是揪心的,已快九月身孕将近临盆,脸却毫无红润之色,惨白的一张脸,衬着深凹的眼窝,倒似极了罹患大肚病般悲苦。
戚曼儿自小体弱,也因如此性子也是弱弱的,他人说道什么,除了点头称可再无二心,二十年来都是由着家里人的操控,提线傀儡般过活,不是未曾想过抗衡,只是,就连那争执的气力,也是没有的,又抑或是言听计从惯了,早已丧失了反抗的能力。与叶澄的婚事也是两家大人全权操控的,因早年叶家有恩于戚家,已丰裕的戚家不忘旧恩促成了这门亲事。她想她是爱叶澄的,已嫁作他妻且已孕,何来别念,她也知晓,叶澄的感情她是捉摸不到的,更多的是屈于家人才屈于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有时戚曼儿会抑制不了的想象着,这个自己称作丈夫的男人,终究会有一日弃自己而去,待到他有能力那日,自己是如何,都羁绊不住的了,而现如今肚中的胎儿,并不是爱情的产物,却成了自己唯一与叶澄所爱之人较量的筹码。她终日惶恐不安,夜夜噩梦连绵,在真实的梦境中她总是化作魂灵,他人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只能孤立在床头看着丈夫和一个轮廓不清的女人相拥而眠,女人嘴角的笑容却是清晰的,似在嘲弄自己。又在一夜中她梦到自己化作魂灵之前的自己的葬礼,她缩在黑黢黢的旮旯里看着他人为自己哀念悼词,她想上前去告诉众人她在这儿,她没死去,可众人却都对着她那精干的尸体笑闹着,她凑上前去看了一眼棺木中的自己,快要昏厥,她四处找寻自己的丈夫,却见丈夫与一个女人在葬礼的另一端举行隆重的婚礼,漫天的粉白花瓣下是刚刚为自己悼念的亲人们的笑颜,这一当头喝棒,使得她猝然惊醒。
连日来的梦寐另戚曼儿精神更是颓唐不堪,胎儿也仿是感受到了母亲的不良情绪,每次胎动都是蹬踢不止,她不得不忍受着精神与身体的双重苦痛。丈夫的疏离也是早便预料到的,叶澄自自己怀孕开始便强力阻止自己来店里,每次前来,都会受到叶澄的怪责,叶澄的理由是让自己好好在家养胎,但她再也无法强装不知,她觉得自己是有权力知悉这一切的,软弱了经年,自己,终于在这一刻决定要强悍,要捍卫自己在他人看来甜蜜美满实则摇摇欲坠的婚姻,要为肚中的孩子谋得一个完整的家庭,哪怕只是一个虚空的架子,她也甘愿倾尽气力。见到晏渔喜她是自渐形秽的,那样的似花容华,使自己所有拟定好的讨伐词句都霎那间卸下阵来,好不容易积攒的气力也随之崩溃瓦解,她颓然地趴在叶澄常坐的收银台内,想着连自己一个女人都会一眼便为晏渔喜这样的女生动容,更何况刚被自己骗去回家取东西的叶澄。戚曼儿实在做不到与晏渔喜撒泼,这也是自己从未有过的举动,只得另行他计,她想相由心生,晏渔喜应是有悲悯之心的人,遂避开了众人拉她上了空无一人的楼上宿舍,在晏渔喜卧室内轰然跪下,果不其然惊得晏渔喜赶忙扶拉过她,戚曼儿见计策成功更是趁热打铁,宣称如若晏渔喜不答应自己一事自己便长跪不起,晏渔喜自是急忙应承,她这才在晏渔喜的扶持下艰难地起了身,挨着晏渔喜坐到床沿上。戚曼儿酝酿了下情绪,凄苦地说道开了,说着两家老人的良苦用心,说着叶澄接手店铺的内幕,说着自己差强人意的体质,说着肚中孩儿的前景。本是想挤弄些眼泪来煽情,却不曾想愈说情绪愈是难以自控,那眼泪也决堤般喷薄而出,抽泣得话不连句,倒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忙趁着晏渔喜感同身受时恳求道,我求你了,离开叶澄好吗。晏渔喜深知解释不通,自己也不应该在这时刻将苏意浓道出,只得呆怔着半响没得言语。戚曼儿见状又作势要跪下,哭诉道,你要是不能答应我我只能和孩子一起去死了,我就跪死到这里算了。晏渔喜心一沉,别过脸去,凄凄地说道,我答应你。她似乎看到,苏意浓的乌托邦之境,顷刻崩塌了,而自己却是那摧城之人,还恬不知耻的自恃念着她,惠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