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再是我们》纸包火

8、得到的时候多幸福失去就多痛苦（4） 为时两个星

　　因为操场重新翻整的缘故，他们的军训被延迟到开学两个星期之后。林芸高一的时候已经参加过学校的军训，所以她并不害怕，钱荷包则因军训有可能撞上经期而有些小担心，只有蔡小姗这个傻乎乎的小女生才紧张得好几天都睡不好觉。
　　军训的前些天迷彩服就分发下来，和高中学校发的没多大的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扔进水里洗一洗能把褪色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迷彩服码数不全，林芸拿到的一件又大又松，如果忽视时不时得往上提裤子这个细节动作，她穿上去还有些帅气。钱荷包的衣服又偏小不少，小腿都露了出来，却都找不到合适的来换，正在她们商量着要把林芸的裤管截一小段给钱荷包的接上的时候，教官敲门进来了。
　　这是军训的前一天晚上，教官到每个宿舍告知晨起必须遵守的相关规则，并教大家如何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听教官讲得天花乱坠，林芸突然认真地问道：“我们听得不是很懂，能不能示范一下啊？”那充满求知欲的双眼连林芸都差点相信自己是个好学的好孩子。
　　教官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积极的学生，连忙点头应道：“当然可以。”
　　林芸猴子上树一般灵活地爬到自己床上拿下被子，递到教官手上，教官把被子放在桌面上演示起来，动作非常迅速，一块豆腐很快就搞定了，能达到这个境界，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熟能生巧，大家都很配合气氛地连连拍手称好，教官其实也就是比她们年纪大两三岁的大男孩，被这群女孩子的热情搞得脸都红到耳根子，最后连今晚要几点熄灯都忘记嘱咐就快步出了门。
　　等到睡前林芸从柜子里拉出另一床被子，再把教官叠好的豆腐块放进柜子，大家才知道她的鬼点子，笑骂她太过缺德，竟然欺骗教官纯洁少男的信任。
　　第二天晨起的哨子刚响，钱荷包和蔡小姗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叠起被子，而林芸只是懒洋洋地从柜子里拿出那块豆腐块摆在床头，再把床上那床被子胡乱塞进去，上锁，洗簌一番悠哉悠哉地等着教官来检查。
　　军训的项目一如既往的单调而辛苦，无非就是定军姿、齐步走、正步走、军体拳之类的，除了蔡小姗受不了炎炎烈日发烧一次，日子倒也算得上平静如水。
　　一开始最让女孩子难以忍受的就是脏，因为只有一件迷彩服，就算汗臭味十足也没得换，再加上迷彩服褪色缘故，她们流的汗都是很环保的颜色，第一天晚上还会洗完澡再睡，后来训练量加大实在累都懒得洗了直接睡，几天过去，每个人都很臭也就不觉得是臭了。
　　不过再苦再累防晒工作是绝不能省的，早上大家都会涂好30倍的防晒霜才出门，本来迷彩服最让女生满意的地方就是它是长袖，这样可以避免让皮肤暴露在阳光下，可是打军体拳的时候要把袖子挽起，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臂由牛奶慢慢变成咖啡。
　　其实军训最辛苦的就是定军姿，一动不动地站个把小时，不许动不许笑，教官有时候还会讲三两个笑话挑战大家笑点极限，脸颊的汗珠流下痒痒的不能挠，手臂必须进贴着身体两侧。胳膊用力蹦得紧紧的实在酸，林芸见教官已经走过自己身边，双臂偷偷放松，没想到教官杀了个回马枪倒走到她身边，拉了一下她的胳膊，一拉就松开，教官奸诈笑道：“偷懒了是吧？”然后从草坪上捡起两枚树叶，笑呵呵地说：“嘿嘿，夹树叶，一边夹一枚，掉下来就罚跑。”
　　这段时间208宿舍里过得最惬意的要数杨曼怡，她是不用再参加军训，因此自称有义务搞好后勤工作，每次林芸她们三回来都有备好的温盐水喝。
　　拉歌是乏味军训生活最轻松的时候，各排长带领整个排在绿茵操场上围坐成圈准备拉歌，拉歌比的不是谁唱得好而是谁唱得响。
　　一二排的巾帼居多，一个身穿迷彩服，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自告奋勇当，带领两个排向七、八排拉歌。
　　她领喊道：“ 一二三四五——！”
　　众人：“我们等得好辛苦！”
　　领喊：“一二三四五六七——！”
　　众人：“我们等得好着急！”
　　七八排稀稀拉拉地不肯唱，一二排继续逼近：“一二！”
　　众人一边有节奏地拍手一边喊：“快快！”
　　“一二三”
　　“快快快！”
　　这时候七八排那边声势浩大：“叫我唱，我就唱，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一二排领队：“叫你唱，你就唱！”
　　众人：“扭扭捏捏不像样”
　　领喊：“像什么？”
　　众人：“大姑娘！”
　　声调拉长重复：“像什么？”
　　众人齐声：“大姑娘！”
　　“东风吹，战鼓擂，要拉歌，谁怕谁！”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七八排须眉较多，声音洪亮，响彻操场上空，其他各排也拉起了歌，气氛非常活跃。
　　这个时候三四排的有个平头男生突然站到圈圈中央，振臂一挥：“三连四排看过来！”
　　众人：“我要向何静表白！”这平头小子喜欢四排的那个叫做何静的女生，趁着拉歌的机会就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对方。
　　平头男用尽全部的力气大喊：“何静——！我爱你！”
　　原本拉歌拉得激烈的其他各排全部停下拉歌，目光朝这边看来，纷纷讨论着那个叫做何静的女孩是谁，有些好事者还带头鼓动起来：“何静，站起来！何静，站起来！”
　　刷——！真的有人站起来！
　　不过站出来的人不是何静，而是高大魁梧的总教官，他怒喝一声指着三四排的说：“三四排起立，跑步走——！”
　　那两个排的男生全被罚跑五圈，累了一天再跑五圈着实够呛，而主犯——那名表白的男生则必须绕着操场整整跑十圈，等其他从犯跑完五圈操场上就剩下他一个人在跑。
　　“加油，加油！”平头男生咬紧牙关继续跑着，大家坐在地上给他加油鼓劲。
　　最后一圈的时候他几乎是连跑带爬地到达终点，这时，女主角突然出现，跑向终点处抱住了那个平头男，全场的气氛被推向高潮，不少人都忍不住站起来拍手称好，连一些教官都被这美好的一幕所感动，总教官便没做一些让大家扫兴的阻止行动，因为古老的规则终究是挡不住年轻人对爱的渴望。
　　不管未来的路会是怎样，他们是否能像童话故事中的王子公主那样永远生活在一起，林芸相信，这个夜晚对于那两个男女生来说定然是终生难忘的，这一刻他们必定是真诚相拥的。
　　林芸想起高中某次歌咏比赛她坐在观众席上，许夫唯上台深情演唱了一首刘德华的《爱你一万年》，唱完之后说了一句，谨以此歌献给高一（11）班的林芸同学，全场沸腾，掌声阵阵，起哄连连。在那还穿着校服的青涩岁月，这样的行为算是很轰动的，如果目光能是箭的话，林芸那天定然是万箭穿心，想起这些，她心里暖暖的。
　　为时两个星期的军训终于宣告结束，离别的日子既让人开心又让人难过，不少女生都哭得稀里哗啦的，男子汉们虽然强忍着泪水但眼眶早已发红，不知不觉地想起教官的好，嗓子哑了还坚持给他们喊口令，耐心地教他们那些简单的动作......平时让大家恨得咬牙切齿的铁面教官在这时显得那么可爱，仿佛他的面不再是硬硬的铁而是软软的棉花糖做的。据说当时二排有个女生军训第二天就耐不住酷热昏倒，教官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朝医务室跑去，那女生就喜欢上了教官，军训结束后他们还有书信往来，后来成了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