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倾城 相思引》小狐狸倾清

9、摇身一变男儿身 莫要信那女

　　当日，与小狗子作别后，我便随那妇人离开了生活了五年的小村庄。
　　那妇人带着我紧赶慢赶地在天黑前进了锦州城。
　　那日我自以为是的揣摩了自个儿对那妇人合称的称呼，没想到她竟真得让我以后也直接唤她婆婆，说是论辈分理应如此称呼。而后，她便将我安置在一间客栈里。
　　“倾丫头，在这里我好好呆着，莫要乱跑，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待婆婆安顿好了，过几日便来接了你去。”随后，她离开前又去寻了这客栈的掌柜，拜托他好好看顾我几日，几日后便来接人，当然银两自是多给了些的。接着，她便失了踪影，茫茫人海中不见踪迹。
　　我在窗边望着那人来人往的街市，终是没再寻着她的身影。
　　这一等，便是六七日的光景。
　　起初，我以为婆婆约莫是不会出现了，许是她领了我来后就有些后悔了，无处安置于我，便觉着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委实是个累赘。待得理清了思绪后便决定置我不理，任我自生自灭，全凭个人造化。
　　不过可惜的是，这次倒是我想错了，委实是我冤枉了婆婆。哎，看来我真真是受多了打击，连带着心性都变得有些悲观绝望了，总忍不住地将芝麻大点儿的事儿全都一股劲儿地往坏处里想。
　　七日后，那妇人果真再次寻来接了我。
　　她沿街晃悠，竟领我去了制衣铺子，我以为是要买几身像样点儿的衣服，之前的委实有些寒碜，可婆婆却唤了那掌柜。
　　“掌柜的，可有这么大娃儿穿的衣裳？”
　　那掌柜见生意上门，自是笑脸相迎，“有的有的，这就有现成的，您看看合称不合称？”
　　果然顾客是上帝啊！
　　这情景不由让我联起在现代时，有一回我跟好几个朋友合着伙儿去吃自助火锅，我们几个想要分开来跟自个儿关系顶好的坐，可那大堂经理却非得要我们全挤做一团。当时，我十分有礼貌谦恭地跟他说了句，“您好，我们来就餐，是冲着您这儿的好名声来的，这不是有句俗话说顾客是上帝嘛，您是不是应该照顾下我们的意见，而且咱们也只是将大桌换成了两小桌，这要求应该还是很合理的。”谁知那经理听了我的话竟直接忽略了我话的重点直接冲我来了句，“你说那的顾客是上帝这早已经是过去的啦，现在早不流行那一套啦，忒过时啦！这年头儿讲究的是平等。”当时听到这话，我被给怔得一愣一愣的，我觉着不亚于逢着哈雷彗星撞地球的怔忪。待回过神来，我觉着满脸的黑线直冒，就连头顶都好像有一排排乌鸦呱呱飞过。我当时真有那么一刻的恍惚，“莫非我真已脱离时代很久了？莫非咱也客串了一把刘姥姥？”
　　此刻对比这制衣店的掌柜，这个时代的人果真更是合称我的心意，这即便是散了钱去也可心，合称心意，花钱都花得心里头舒坦。
　　那掌柜拿了几套现成的女娃衣裳，布料一般，可却是崭新的。我看着蛮好，觉着不错。谁知婆婆竟摇了摇头，“这不大合称心意，您这儿有没有男娃娃穿得？这孩子本身男娃，可是家里穷的厉害，只能穿了上头姐姐剩下的衣裳，哎，我也是刚从那亲戚家将他接了来，他那爹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喊着求着我让我带了他走，说是再也养不活他了，舍不得娃这么小就没了，我实是见着心疼，毕竟是沾亲带故的，也舍不得，便领了这孩子来。”
　　那掌柜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我看着有些想笑，这婆婆也忒能编排了，果真是人老成精啊！
　　那掌柜拿了几套现成的男娃成衣给婆婆看，婆婆见着差不多便吩咐我换上了一套试试看合不合身儿？我入了内室，换了套青绿色的衣衫，即便衣服崭新可配上我这张平凡的脸委实让人觉着真是朴实无华呀！我出了内室，婆婆见着我点了点头，并让掌柜将其它的几身衣裳都包了起来备着。
　　我觉着买男装这事儿委实诡异的紧，我总琢磨着有什么惊天的阴谋诡计。
　　“婆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这是我这么多天里说的第一句话。
　　她见我主动开口，眸中惊讶的神色一闪而逝，估计是觉着我是一自闭孩子，主动跟人说话委实不在她的理解范围。
　　“嗯，我带你去你今后住的地方，以后你便与我住在一起，婆婆会照顾你的。”
　　之后我们穿街走巷，终于来到了一座壮阔的府邸前，漆黑的匾额上嵌着三个字“丞相府”，我在这时代还认不得几个字，识得这几个字已是我的极限了。婆婆领着我寻着偏门便进了去，牵着我快速地走着，全不给我打量周遭环境的机会，原本初到这一陌生环境，我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可此时如此速度地前行委实让我没了欣赏的兴致。
　　婆婆直把我领到一座院落旁才放缓了脚步，“魅倾苑”。
　　这名字忒好，魅倾魅倾，魅惑倾国，见着这名字便有种被晃了神儿的感觉，我估摸着这苑里头住的人决计是个大大的美人儿。
　　进得屋内，一妖娆妩媚的貌美女子甚是激动地从椅上站起了身，眼里似是闪着泪花，慌慌忙忙地便要来拉我。
　　婆婆见着这副情状，阻了那就要伸过来的纤纤玉手，轻声地咳了咳。快步上前，伏在那美貌女子耳边说了几句。那女子果真恢复了清淡平静，只是看我时那目光仍是有些异常的激烈。
　　“来，阿倾，见过四夫人。”婆婆唤了我。
　　婆婆这次唤我为阿倾，倒避了倾丫头这唤法，我觉着这是婆婆故意为之的。
　　我现下是寄人篱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得按着这儿的规矩处不是。
　　“四夫人好。”我甚是乖巧地鞠了鞠躬，我实是不知道这时代见着贵妇人应如何行礼，索性搬出了这现代的一套，礼多人不怪，弯个腰怎么着也不会错了犯了忌讳吧。
　　“嗯嗯，好好好。阿倾，你是阿倾，好，过来让我瞧瞧。让我仔细瞧瞧，都长这么大了”美貌女子眼里似是泛起了点点星光，亮亮的，手已伸了过来，铁了心得要碰碰我。
　　婆婆见状，也不好阻拦，只叹了口气，吩咐我走到四夫人的身边。四夫人拉起我的手，状似无意地细细看了我的手腕，随后放下，摸了摸我的小脸儿，竟开始流泪，我看着那一颗一颗的泪委实有些心疼。
　　试想，如此美貌的女子在你面前娇弱哭泣，你能不心疼吗？估摸着凡是有点儿怜香惜玉心的人都会心疼吧！要是那么些个热血的，估计还恨不得干脆替了美人儿流泪，估计就是替她流个血啥的也会觉着甚是值得。毕竟天下这么大，人何其之多，可美人儿却委实凤毛麟角了些，为了美人儿两肋插刀，肝脑涂地那不也得遇着机缘不是？
　　我见着美人儿哭实在是心疼的紧，便出声安慰，“四夫人，不哭，不哭，阿倾乖，阿倾乖乖的，阿倾好好听话，不哭，不哭。”
　　岂料我说了安慰的话非但没有止住美人儿的眼泪，反而害得美人儿哭的更凶了，这让我着实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停地帮那美人儿抹泪，衣袖浸湿了一大片，可美人儿还是哭得不可收拾，俨然有水漫金山的架势。
　　“小姐，别哭了，你看阿倾的衣裳都给你弄成了这副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亏着阿倾了，连身儿衣裳都是乱七八糟。”婆婆的声音也有些哑哑的，带着一抹心酸。
　　“好，好，好，不哭，不哭。阿倾真乖，阿倾懂事儿。”四夫人扯着我的手，紧紧的，不放。
　　“小姐，我便先带着阿倾下去了，安排安排，不用担心。”婆婆说着便拉了我往外走，也不待美人儿答话，硬扯了我出了屋外，我也自是没有看到美人儿一副不舍凄凉的模样。
　　其实当我听到美人儿说话时，便已然知晓她就是那甫我一出生便弃了我的亲生娘亲，只因我清晰地记得她初初抱着我时说得那些个话和她的声音，即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是已然这么多年不曾忆起，她的声音也依旧清晰地刻在我的心里。
　　婆婆将我安置在了她的屋内，我还小，以婆婆外孙的名义与婆婆住在一处，倒也颇为合情合理。婆婆跟我说安排了我当个小厮，现下还不用做些什么，只需多听多看少说即可。不该管的不能管，不该听的装没听见，见着人要行礼，时刻记着府里的主子们，莫要误惹了去。婆婆与我说了许多要注意的，我紧紧记在了心里，
　　夜里，婆婆安顿我睡下了，便也取了衣料到油灯前缝着，看得出那是夏衫的料子，颜色很暗，我想那可能是给我做的也不一定。
　　朦朦胧胧间，我听到婆婆似是自语般的呢喃，我想婆婆定是以为我睡着了，“倾丫头，莫要怪了小姐去，她也是逼不得已，万般无奈的，当初那般弃了你，她也时时不能心安，千求万求地跪着我让我去看看你，岂料你却遇到这般祸事！我将你带了来，便是想着让你们母女相见，相伴一日是一日，岂料她竟执意要你扮作男装？”
　　婆婆叹了口气，接着说，“她还是为着你的将来着想，若是丫鬟那是随意便可许了人的，她还是顾念着你，不愿你吃了亏去。小厮也好，可以多跑跑，待到你大了后再将你遣了出去，便再没人可以支使你，也便自由了。”
　　之后婆婆便没了声响，估摸着也是歇下了。我有些感慨，或许我应该试着慢慢理解娘亲，想着想着便也迷糊着睡了过去。
　　隔天，我又见了四夫人，她见着我依旧是很开心，让我呆在屋里候着，其实这是于理不合的，男女有别，礼还是要守的，但我这一小孩子倒也多多少少没什么大碍，婆婆便也作罢，并未再说什么。
　　时日匆匆，我每日必到四夫人这里报到，守在她身边。没人的时候，她会抱着我，喂我吃些好吃的，哄着我，顾着我。这般度过了好些日子。一日，我终是见着了四夫人的儿子，古思清，跟我一般年岁，长得眉清目秀，倒是一副好人才。小小年纪便谦恭有礼，乖乖巧巧的，这般形容倒也让我有了颇多好感。
　　“思清，过来。”
　　古思清乖巧地走到四夫人身边，唤了声娘亲。我听着有些发酸，我只是四夫人四夫人的唤，可从未唤过娘亲，不过想来我也终是不会有唤她娘亲的那一日了。
　　“这是我给你买来的小厮，阿倾，你们一般年岁。等着大一点儿了便让他跟着你，做你的书童，好跟你做个伴儿，你觉着可好？”
　　我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四夫人，她莫不是为了想让我一直守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竟让我做了他儿子的书童？
　　“嗯，娘亲。”这时，那古思清看了我一眼，我觉着那一眼有赶人的意味，明显是在示意我回避回避。
　　我自是相当识趣儿的跟四夫人告了退，还未出得门来便听见古思清孩子气的声音，那声音里满是雀跃与欢喜。
　　“娘亲，我前几日随父亲去的那地方很是有趣儿，我跟你讲讲。”这时的古思清好像多了许多的灵气与活泼，想来是要与自个儿的娘亲分享欢喜的趣事儿，自是有些兴奋与雀跃。
　　四夫人温柔地回话，“慢着点儿，来喝点儿水，慢慢说。”
　　我心里虽有些发酸，可也深感欣慰。看来古思清在这里过得很是不错，四夫人娘亲没有亏了他去，养父母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莫要问我为何知道那古思清的真正身份，此事说来简单。当年，虽我只是个襁褓中的小小婴孩，可怎么说有已有了十四岁的心志，多少还是能听懂得记得住许多话的。婆婆当年托孤时的那番说辞全未避着我，正是这般如此，才让我彻底知晓了整个狸猫换太子过程的原委。
　　说实在的，想我当年一才刚刚出生动的娃娃，被迫听到了真相，委实寒了我的心。虽说我心智已满了十四，可终究听了真相还是觉着残酷的。多半亏得我是心宽体胖，倒也听得快忘得也快，自自在在的活到了四岁大。
　　四夫人安排我做那古思清的书童，确是故意为之的，我猜中了开头，却并未猜中那因由。
　　夜里，婆婆又在我迷迷糊糊地时候自言自语了，我觉着她也是觉着不忍心，觉着心里酸，没地儿倾吐。
　　“倾丫头，小姐也是费了心思的。她一直觉着自己空有美貌，便什么也没了，实是不愿你再重蹈了她的覆辙。她想你借着书童的身份，也多多见识见识，莫要想着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祸害人的话，她便是吃了这亏，才因此做了许多不得已的事儿，她心里是苦着的，你可莫要辜负了她的好意啊。茉倾，茉倾，这名字多半也是她对你的祝福和期许吧！”
　　夜里依旧微凉，月光如华，光华静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