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倾城 相思引》小狐狸倾清

4、注定的意外 注定的意外

　　生日那天过得十分愉快，自那之后，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月。祖叔叔也未再次出现过，如果不是我真真切切地每天拿着那狐狸发簪观赏，我恐怕会真的以为那天的一切都是梦幻泡影，纯粹是自个儿虚构的。
　　家中再次恢复了往昔的宁静，又回到了我与母亲相处的平平淡淡。这样的生活若是能一直这么下去该有多好，我是如此的期待着。天不遂人愿，该来的终究会来，即使希冀再过美好，也依旧扭转不过命运的安排。
　　这天，我像往常一般，早早的来到了学校。可是肚子却不知怎的，下坠绞痛的难受，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我一向是个健康宝宝，自懂事起就几乎从未生过什么病，最多也就是感冒发烧，小打小闹，不痛不痒的。今天却有些不一样了，起初我还觉得挺稀奇，这病来得毫无征兆，着实有些突然，出乎意料啊。
　　肚子阵阵绞痛，我脸色有些苍白，趴在课桌上，无精打采，细细密密的汗珠不一会儿得工夫就布满了额头。同桌看我蔫蔫地歪着，有些好奇地询问。
　　“哎，我说苛馨，你今儿是唱得哪一出啊？这是怎么了？蔫蔫的？全没了平日里‘云淡风轻’。”声音一如既往地没大没小，甚至有些欠揍。我明明就比她大上那么几个月，对她像待妹妹一般，总也让着她。哎，怎么她就不能像对待姐姐般得待我呢，一副调侃状。算了，今儿姐姐不舒服，不与她计较，要是搁在平时，必然要调戏她一番。
　　“得了吧，姐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肚子痛，一阵阵的。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没有乱吃东西啊。”我声音有些虚弱，全没了平日里的嬉闹劲儿。
　　“啊？那个...那个...”同桌见我确实是不舒服了，便不再调侃，我知道她还是很关心我的，看我难受估计她也觉着不舒服，可是，她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是为哪般？
　　“那个什么那个，有什么就说什么。姐姐我这会儿不得空，没时间跟你磨叽，姐肚子痛的不行。”此时我真的很想掐死她，平时也没见她这么磨蹭过，今个儿怎么就转了性了，扭扭捏捏的。
　　她握住我的手，热乎乎的，我觉得她是想给我握手，怕我凉着了，这回我还真猜对了。
　　“苛馨，你是不是来了？”她小心翼翼地趴在我耳朵边问。
　　看我傻愣愣地没听懂，又重复了一次，像做贼似的贴紧了我耳朵边，生怕被别人听了去。这让我觉得有些好笑，可肚子这会儿忒不给面子，绞地厉害，这想笑也是笑不出来的。若搁平时，我非得笑她一笑。
　　“哎，就是来那个呀...”她见我还是不懂，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模样。
　　“那个，就是那个，哎，我的天啊，就是例假呀...你真不像个女生，干脆去当男生得了，怎么我就在这儿跟你对牛弹琴，忒孺子不可教了。”我着实被她的话囧到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觉得我确实错了，诚然，我这女生做的确实有些失败。虽说生理课上老师有讲过，可毕竟理论与实践是有差距的，我琢磨着这多少也不能够全赖我是吧，想想都觉得是自个儿安慰自个儿。
　　“苛馨，我说你今天干脆直接请假回去吧。蔫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与其这样痛苦的坐着，还不如回家舒舒服服地躺着，这可是金玉良言，甭不当回事儿。”
　　我想了想，觉着这丫头今天终于没有犯浑，竟说得句句在理，我有些感慨，丫头长大了。琢磨着确实得请个假，也就答应了。
　　同桌丫头陪着我请了假，又千送万送地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着实是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情状。可我也不能耽搁了她上课呀，于是乎，她被我毫不留情地“轰走”了。看她那一脸哀怨，我竟觉得是自个儿的不是，莫不是对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我估摸着我是想多了，看来这一生病果真是忧愁幽思多上了许多。
　　场景回放
　　“苛馨，我送你到家吧？”
　　“送什么呀，校门口就让你回去了，非要跟来，耽误上课了吧，跟不上看你怎么办。”我脸色苍白，可是气力依旧不小的对她絮叨，我这也是为他好，这都初三了，学习还是挺紧张的。
　　“我还是送你到家吧。”同桌竟摆出了可怜怜兮兮的小模样，我看得那叫一个揪心呀，赶紧整了整心神，此时真是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压迫啊。
　　“回去吧，姐姐我又不是林妹妹，哪有那副娴静如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的模样？回去，回去，再不回去姐以后不理你了。”我佯装微怒，说实话，这般脸色苍白的惨样，即使再嗔怒，估计也没有什么威慑力，完全是只纸老虎，一捏就破。
　　同桌见我脸色越发苍白，额上冷汗顺着脸颊滴落，也不再与我争执，只是说让我赶紧回家躺着，暖着就会好受些，便一步三回头地惜别了我。
　　哎，我真是觉得这情状演变地跟生离死别似的，只不过是请了一天假，又不是不回去了，犯不着呀。我无奈一笑，心却是暖暖的。倘若我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倘若我知道这竟是最后一次跟同桌说话，我想我定是不会赶她走的，至少会顺了她的意，让她亲自送我回家。倘若真的如此，或许我的命运也会不同了吧。
　　到了家门口，本打算拿钥匙开门，可是门竟然只是虚掩着的，我有些纳闷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好奇着母亲也许在家，便轻声唤母亲，可是没人回答，却能隐隐约约听到有说话的声音。
　　“穆颜，跟我回去吧，咱们俩一起照顾苛馨，怎么说她也是我的亲侄女儿，我不可能放着她不管的。况且大哥生前待我那般好，我即使不念着嫂子的面子，也要顾着大哥的兄弟之情啊，跟我回去吧”
　　咦，是祖叔叔的声音。
　　“你回去吧，我是不可能回去的，回去那里，苛馨还活得成吗？他们那群人还不得想方设法地折腾，迟早会出意外，说不好哪天苛馨就没了。那个家哪里有丝毫亲情，一群如狼似虎的亲戚。”母亲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免大了些。
　　“穆颜，回去吧，我会保护好苛馨的。”
　　“不回去，回去你能管得住吗？你大哥大嫂都没了，你还能怎样？晓媛他们明明好端端地出去了，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那几个叔叔伯伯没安什么好心，要让我相信晓媛的死跟他们没关系，除非晓媛死而复生亲口告诉我。”母亲的声音隐含了悲愤，夹杂着啜泣。
　　“穆颜，别伤心了。事情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祖叔叔的声音中带着无奈，似乎还有些淡淡的哀伤。
　　“我怎么可能不伤心？晓媛是我最好的朋友，还是我撺掇着她嫁给了你大哥，生了苛馨，本以为他们一家会幸幸福福的，谁知道他们竟然...独留下苛馨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苛馨是你们家族产业的第一合法继承人，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若不是我带着她跑出来，平平淡淡的生活，你以为苛馨能够安安稳稳的活到这么大吗？估计早就被你那群人面兽心的亲戚给生吞活剥，算计得丢了性命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咄咄逼人。
　　“哎...雅峥他还小，你怎么忍心儿子十几年见不到你几面？你...”祖叔叔的声音里透着丝丝的心痛与无可奈何。
　　母亲与祖叔叔后面的谈话我已听不到了，或许是自动屏蔽。果然，任何时候真相永远都是最残忍的，心变得麻木无觉，眼泪混着汗珠滑落。
　　“嗯...”呻吟溢出，肚子真得很痛，如果能就此痛死也好，省的累人累己。
　　“谁？”祖叔叔警惕地询问。
　　母亲红着眼睛跑了出来，看到是我时有些微怔，“苛馨？”，母亲似是不相信眼前真得是我一般，出声叫了我。
　　“妈，我肚子痛...”我故意忽略母亲红红的眼睛。
　　母亲看到我眼泪汪汪，脸色苍白，显然有些慌忙无措，“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们赶快去医院。”母亲漂亮的眼睛越发的红了，声音也带着哽咽。
　　祖叔叔从里间走了出来，似是有些怀疑我是否听到了他们之前的谈话，盯着我的眼睛带着审视，似是要把我看穿，思量着我此时是真得病了还是装的。
　　可我注定要让他失望了，我是真的身体不适。我急忙劝阻了打算出发去医院的母亲，有些虚弱地趴到母亲耳边说了几句。母亲了然的点点头，扶着我躺倒了卧室的床上，并准备了热乎乎的暖宝宝，又喂了我一碗生姜红糖水，看到我脸色慢慢变得正常，这才安心地出了卧室，嘱咐我好好休息。
　　我估计母亲定是跟祖叔叔说了什么，肯定也说了我确实是身体不适，所以祖叔叔并未留下质问我什么，而是在我醒来之前就悄悄地走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晚上母亲叫我吃饭，但是我不想起来，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母亲，面对这个养了我十几年的最亲近的陌生人。我含糊地打发了母亲，依旧蒙头大睡，母亲也没办法，只得依了我。
　　到了半夜，月光洒满了整个卧室，我的卧室窗户很大，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月亮。摸了摸耳朵上母亲送的耳钉，心中百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酸酸的。仔细想想，我觉得自己对不住母亲，是我牵绊了她，让她选择了抛夫弃子与我生活在一处。
　　手不自觉地又摸上了枕下压着的狐狸发簪，温温凉凉的，心变得平静了一些。月光洒在簪上，那白玉看起来更加晶莹柔和，在这宁静的夜，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静静地，悄无声息。
　　天下之大，竟无处容身，我究竟能归于何处。
　　眼泪一滴滴地滚落，落在了手心，滑过了玉簪。
　　狐狸发簪似是觉察了我此刻有些绝望凄凉的心境，莹润的白光竟越来越胜，柔和地似要安抚我绝望的心，白玉中的血丝也越发的诡异红艳，似要破玉而出。
　　我怔怔地看着窗外，并未注意到这诡异的情境。否则，或许我当时会毫不犹豫地把那簪子抛在一边也说不定，或许那样我的命运也会有所不同。当然，也许我很可能依旧会选择牢牢地握住那发簪绝不松手，静等命运的安排，一切只是为了与他的相见。
　　渐渐地，视线模糊了，我失去了知觉，或许是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