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生》雨落晴轩

8、沁雪阁进餐 有时候，距

　　第八章沁雪阁进餐
　　有时候，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消失不见。
　　随安的生活和以前没有太多差别。只是早晚不再是一个人上下班，回家后也不用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做饭慰劳自己。而是到对面1902吃。
　　自从吃过程理杭做的饭以后，他就俨然成为她的专属厨师。有一次无意中说自己很喜欢吃哪个餐厅的哪个菜，第二天的桌子上必定会有那样菜，且味道和自己想吃的一摸一样。
　　有一次他还烤了西式饼干给她上班时充饥。才知道这个男人连小女生爱吃的甜点也做得很好。在她的逼问下，他才老实说家里的三姐从小就喜欢吃甜点，甜点是特地为她学的。
　　后来接触久了，才知道他会做的菜都是最亲近的人喜欢吃的。上海菜二哥喜欢，大哥喜欢韩国料理，妈妈喜欢各种养生美颜食物，爸爸喜欢吃广州菜……所有身边的人爱好的东西，他都会专门去学，做给大家吃。
　　而现在，他正在学的，是随安最喜欢的川菜。

　　夜色降临，下班的人潮拥挤。S市繁华的街道，车如流水马如龙。
　　恋家的人，或搭地铁，乘公交，骑单车，开小车...一心地奔向自己那个温馨的小家。不甘寂寞的人，伪装自己，自己最深也最真的面孔在黑夜的伪装下退去，去黑暗里寻找所谓的刺激和激情。
　　众生百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随安并不嫉妒别人奢华迷乱的生活，她对自己现在单纯的小日子十分满意。
　　他们的古书籍研究，在沈易阳教授的带领下取得了重大突破，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赞扬。作为该成就的缔造者之一的随安，心情自是十分快乐。一路上都笑意频频，惹得一旁开车的程理杭不停地朝她看。最后实在是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事，让你那么开心？”
　　“呵呵~工作进度很大，觉得很有成就感。”
　　“哦~”程理杭了然的点点头，“我们去庆祝一下好吗？”
　　“恩~？”随安瞪大眼睛看着他道：“你有什么好建议？”
　　这个人生活娱乐丝毫不亚于自己的贫瘠，随安不认为他能想出什么好点子。
　　“……”对于随安的质疑，程理杭但笑不语。将车拐上另一条道上。
　　难得他那么有兴致，随安也静静地等着看他会带自己去哪里庆祝。白色的车子在某个路口打了个转，走上另一条路。

　　车七拐八拐进入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程理杭将车停在一条巷子口，带着随安进入巷子。这条小巷两旁居然安装了小巧的感应灯，程理杭一路大响指，昏黄微弱的灯光随之亮起，照亮了细长的巷道。随安紧紧跟在他身边，在陌生的环境所产生的不适，也逐渐消去。她抬头看着程理杭在微薄灯色下旖旎迷人的侧面，心里有温暖蔓延。
　　走了不久，程理杭便停下了脚步，随安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一扇小小的门。从外面看绝对看不出那是干什么的。
　　随安跟上程理杭的脚步，进入了小小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中国风韵味十足的房间，错落有致地摆着几张木质圆桌，深色木架依托着左边的墙，上面有一些雅致别趣的瓷瓶和装饰品。
　　正墙是一幅巨大的工笔落梅图，浅淡色泽，徐徐动人。天花顶上几只木雕的镂空灯发出蜡烛似的暗黄灯光，要不是旁边程理杭还在，随安会以为自己越过时空，回到了古代。
　　此时从右边墙尽头的圆形拱门里走出一位身着旗袍，笑意盈盈的美女，她双手交握曲身对随安两人福了福，问道：“请问您是楼上还是楼下？”
　　“楼上。”程理杭回道。
　　“请跟我来。”美女转身走回圆拱门。
　　随安正津津有味地打量这里，却被程理杭拉着跟在那个美女身后，上了楼。
　　“我们去哪里啊？”
　　对于随安的疑问，程理杭依旧不言语。几人的脚步踏在木质楼梯上“嗒嗒”作响。从回旋式的楼梯上楼后，二楼是用落地镂空墙隔出的房间，走廊上点着昏黄的八角灯笼，红色的灯光沉郁顿挫，平白一股暧昧气氛。
　　“这里时您的包间，请入座。”旗袍美人站在一旁请两人入坐。等两人坐下后，她在桌子旁的小架子上取出两份精致的菜单递给两人，“请点菜。”
　　随安接过菜单，被这份别致的菜单吸引住了。封面是用手感极佳的上好丝绸制作，白色的底，一枝寒梅独立一隅，几片落梅残余在左下角。右边写着几个竖体字，是用丝线一点一点勾勒的隶书，沁梅阁。
　　这里浓郁的古典韵味引起随安莫大兴趣。她翻开这个美得不像是菜单的菜单，第一页上是一幅在楼下看到过的落梅图的缩小版，她细细研究一会儿。翻开第二页，是食物的主要分类和页数。看了看上面的种类，她将菜单翻到“养颜美容汤”一类，“人参燕窝汤”，“银耳红枣汤”，“乌鸡红枣汤”，“ 参芪养颜汤”……种类繁多，材料丰富，看得随安瞠目结舌，这些可都是中国几千年来女性养颜美容的精华所在啊。
　　“好了吗？”程理杭将菜单给一旁等着的美女服务员，看到随安一脸的惊叹，不由出声问道。
　　“啊？”随安回过神，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知道吃什么，看起来好像都不错。”
　　“你们这里最受女士欢迎的是什么菜？”程理杭听了随安的话，转过头问服务员。
　　“我们这里‘人参燕窝汤’最受女士欢迎。我们是直接从马来西亚进口燕窝，美容效果良好，口感润滑。这位小姐可以品尝一下。”
　　“那就来给她一份。”程理杭道，“再加……”
　　随安看着程理杭拿着她的菜单菜单对服务员点菜，不多久服务员带着灿烂的笑容退下去。剩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你怎么知道这么一个地方的啊？”她在S市待了好几年，都从来没有听说过“沁梅阁”。随安眼睛仔细地研究屋子的布置与摆设，不得不承认这家餐厅的设计者有很高的古典艺术修养，一景一物，参差错落，互相映衬。
　　“……在无意中知道的。”程理杭的脸似是微微地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一心打量这间屋子的随安自然没有发觉，随意点点头后便继续欣赏房间。
　　“你是不是计划很久了？”不多时，随安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
　　“要不然你怎么会不假思索的带我来这里？”
　　“我……”程理杭看着随安一副“哈哈，被我猜中了”的表情，不知如何辩解。不善于说谎的他自然不会说自己没有计划，但是要他承认自己早就打算带她来这里，脸皮薄的他也没勇气说。
　　“呵呵~你脸红什么啊。”其实随安这样做就是故意的，她最近迷上了用任何手段，任何方式来逗弄程理杭，以看他脸红为乐趣。
　　其实以程理杭那个没和女生近距离接触过的榆木脑袋，他根本不可能会想到带随安出来吃饭这种浪漫的事。在他看来，在家里自己做饭吃，才是最幸福的事。
　　这次带随安出来吃饭还是家里那个情场高手二哥出的主意。自从无意中套出弟弟和许伯伯的女儿相处“融洽”后，程灏阳便十分热情地为自家弟弟出谋划策，势必要帮他抱得美人归。
　　他对程理杭的性格知之甚深，知道凭弟弟那缺了一根筋的脑袋，就算真的遇上喜欢的女孩子，他恐怕也只能让煮熟的鸭子白白飞走。所以他发扬“慈悲为怀”的精神，天天有意无意地对自家弟弟进行洗脑，一句话概括就是“喜欢的人就要勇敢去追，以免被其他小子捷足先登”云云。
　　虽然程理杭亲近的女人就只有妈妈和姐姐，但是从小到大对他殷勤献媚，搔首踟蹰的女生前仆后继，数不胜数。他一直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男女情爱上，一方面是因为那些喜欢他的女生都是富家娇娇女，脾气一个比一个怪，让他没有和她们相处的欲望；另一方面是因为他那副女生一样的面容和单纯的性格，让家里人无意中对他保护过度，严防任何接近他的外人，久而久之，他也就懒得学那些交际手腕，天天就呆在家里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
　　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了三十多年，他一直乐在其中。可是家中其他人可不这样想。看到大的几个孩子结婚的结婚，恋爱的恋爱，小儿子却连春心萌动的征兆都没一个，这可急坏了做母亲的尹丽琦。就怕自己一直以来采取的“圈养”方式，让儿子真的不懂情爱，以致尔后孤老一生。
　　所以这段时间程家所有成员都在物色好对象介绍给程理杭。就连工作繁忙，分秒是金的大哥大嫂都在尽心尽力地帮忙，听说哪个合作对象家里有芳龄待嫁的女儿，就赶紧张罗着介绍给弟弟。程母也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逼得程理杭答应去相亲的要求。
　　在G市时，程理杭已经相亲了无数次，每次都是一个表情去，一个表情回。他倒是来去之间轻松地完成妈妈的要求，可是和他相亲的对象可就凄惨了。
　　那些女人一见到程理杭俊美非凡的五官，马上就芳心相许，一股脑的想嫁给他。她们抛弃自己大家闺秀的矜持和礼节，就想能一举夺得他的心，从此两人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惜“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只要吃过一次饭的女人，程理杭就绝对不会再去第二次。弄得人家女孩子准备的“擒郎十八招”还没有派上用场，就夭折在他的冷漠拒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