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衣女相》淡漠如色

7、第六章 赌嫁2 夜寻月看着

　　急促的脚步，迈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的长廊，止步在轩辕城主府内的弄梅阁。夜寻月大步地跨进门槛，目光对向坐在主位的轩辕城主夫人。
　　夫人身着一件暗红色的抹金罗裳，头戴凤头簪，朴素的脸庞彰显着庄重沉着。
　　“母亲，寻月回来了。”夜寻月含着笑意，朝着轩辕夫人缓缓地走去。
　　轩辕夫人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俊朗少年，一时之间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她突然的站起来，双手抚上夜寻月的面颊，眼中满是慈爱。
　　“羽月真的是你？”轩辕夫人不敢相信这还是当初救回的羸弱女童。 “
　　是我，母亲。”从轩辕夫人未老的容颜中夜寻月似乎又看见了落水被救，睁开眼后感受到的那份母亲的温柔。她不仅将她从鬼门关拉回，还给予了她母亲的关怀。与城主府上上下下相处的那三年，是她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光。可惜现在她终究要放弃这份上天的眷顾。
　　“好，好…….来，快坐。七年没见，可让母亲好生挂念。”欣喜使轩辕夫人没被岁月磨去颜容的脸更加的红润，望着这个唇红齿白，潇洒脱俗的紫袍少年，她不由感叹，岁月如梭，儿女都已长大。
　　寻月刚落座，莺儿便奉上茶水，脸红的低着头，退到一旁，不敢直视她。莺儿因为站得远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夜寻月不由“扑哧”一笑，多年未见，莺儿竟不识自己。思量一想，也是，一身男装，白冠绾发，时隔多年，谁又识自己。毕竟时光会洗去陈旧的影子，塑造全新的生命。
　　“我和夫人有事商议，莺儿可否暂时退下？”夜寻月温和的一笑。
　　“我，我…..”莺儿有些手足无措，她没想到少年会唤她的名字。她有些不舍的退下，关上门时眼光还看向夜寻月。她一时之间竟没发现少年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快去换衣，你这样可勾去了多少少女的芳心。”轩辕夫人打趣道。等她们知道钦慕之人居然是个女子时，不知道会碎多少的相思。
　　“你怎么回来了？堕世山人可安好？”夫人问。她随着堕世山人学艺，一去已七年了。整整七年都没有回过轩辕城。
　　“师父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得很，这次他出发去了大商云游，我没跟去。”夜寻月想起了师父临走前的话，他说她大了，师父不能再管她，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这一辈子是龙是虫，皆听天命。
　　“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夜寻月淡然一笑，随即又沉默下来。她冷静的看向杯中沉浮的茶叶，眼眸中不知名的流光闪过。凝重的气氛不自觉地散开。
　　“羽星要出嫁了。”夜寻月的语气重了一分，目光投向轩辕夫人。
　　“是呀，羽星都十五了，该嫁了。”
　　“大商第一公子，倒也般配。”
　　“只有把羽星交到风霖，我才不会顾虑。”轩辕夫人不想隐瞒什么，既然寻月如此问，恐怕她早已心知肚明。
　　夜寻月缄默了，目光移向别处，手指有意无意的敲打着檀木桌面。
　　“离开青礼，她才能摆脱是非之地。”轩辕夫人语气中带着无奈和伤痛。
　　现在，在夜寻月面前的不再是叱咤风云的轩辕城城主夫人，而是一个平凡的为女儿着想的母亲。
　　“羽星会明白一切的。”
　　“但愿如此。”
　　“这泓水太深，她不合适。”

　　辞别轩辕夫人，夜寻月只身一人踱步在幽静的庭院中。望不到尽头的小径延伸到庭院深处。风掠过，落英缤纷，花瓣落在水中溅起了细波。夜寻月俯下身，拾起落在水面上的花瓣，状作沉思。本是风过花落的唯美场景，在她看来却是暗藏着风起云涌之势，这天阴晴不定怕是快变了吧。
　　“何人，竟有此雅兴，擅闯城主府，不仅不逃还在这儿闲庭信步。”空中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夜寻月闻声，抬头望向隐藏在树冠内的人。刚才，她早已注意到这宁静之地不独只她一人，不过她更知道在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儿的只会是他。她不需要避开他，有些事她还需要弄清。
　　“公子亦是好兴致，在这月夜之下，卧树独赏，在下不过是绿叶衬之红花罢了。”
　　白衣胜雪，漆黑似夜的墨发斜插一支木簪，神情慵懒，粉面含笑。果不其然，他当是羽星在信中提起的那只风狐狸。
　　“有趣，有趣，天下间敢与我一辩高下的除了那主，就只有你了。”纸扇展开，他眉梢上挑，一脸邪魅的笑。
　　“都说大商第一公子风霖巧舌如簧，有颠倒是非之才，在下无才无德自是不及。”夜寻月垂下眼帘，任由花瓣静静地躺在手心。
　　“你知道我是谁？”看似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就如同你知道我是谁一样。风霖。”她字字铿锵有力，带着一种迫人的气势。
　　风霖颀长的身子抖了一下，垂头思忖。他本想打趣她一下，却被她反将一军。树下之人果如暗士所报的一般高深莫测。若不是自己花费了大工夫调查羽星身边的人，还真不信当初的寻月会是现在的青礼四公子之首紫澜玉笛落莫弈。
　　“在下有一言，可否请公子一听。”她的声音很淡，神情琢磨不透。
　　“但说无妨。”他目光一敛，脸上阴晴不定。他实在是看不透此人，她想干什么？
　　“青礼皆知大商第一公子风霖足智多谋，才华横溢，却不似其它风流才子，重情重义，独对羽星深情一片。秋天一至，便马不停蹄赶至轩辕。对公子的坚持，寻月深感佩服。不过寻月是个护短的人，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到我的亲人。不管公子你至青礼到底有什么目的，若是伤害到羽星，我必让你用血来偿还。”夜寻月凌厉的目光射向他，扬手，花瓣带着寒冷的剑气朝四周散去，重重地打在墙壁之上。
　　“看来你都知道了，那么我便不再隐瞒。”他诧异的转过身，白袍在空中划过流苏，瞬间跃至地面，与寻月四目相对。
　　“我名风霖，父姓为一林字。这个答案你可曾满意。”林乃大商的国姓，除皇亲贵胄之外，一般百姓不能使用。林风霖已点明了他大商贵族的身份，不过他还是有所保留。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是一心待羽星的。没错如你所说，我并不是完全为羽星而来，可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寻人罢了。他们都说她死了，但我不信，她不会丢下风霖独去的。”独留他一人面对虎狼的围攻。
　　“同时，你知青礼必有变，所以设下赌局，让羽星随你回大商，让她置身事外，保她一世平安。我说的可对？”夜寻月莞尔一笑，接下他的话，之前的冷酷烟消云散。
　　“你——”邪魅的脸上染上迷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我若不如此，你怎会告知我你的身份，刚才不过是试你而已。夫人说的对，羽星的确值得托付于你。”她笑得如同狐狸般。
　　林风霖嘴角抽搐一下，这人当真杀人不见血，短短几句话竟诱他上了钩，隐藏多年的秘密都泄露了。
　　“这次的赌局你可不能输，我可是压了重金赌你赢。赢，你新婚之夜我送你一份出乎意料的大礼。若是输了，新婚之夜我更会献上你一世能忘的惊世之作。”夜寻月知道他的身份可不独独仅是大商贵族那么简单，作为不说实话的惩罚，她等会儿就去捉他最害怕的东西。
　　一种不祥之感浮上心头，难道她知道了自己的惊天大秘密。看来新婚之夜，怕是苦不堪言。到时娇妻已娶，自己还要过五关斩六将，悲矣！林风霖唉声叹气。
　　夜寻月看着风流倜傥的林风霖摇头晃脑，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他俩婚后的日子必是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