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衣女相》淡漠如色

2、第一章 初见 经过三天三

　　孤烟一抹，残柳半枝，
　　何处流云打湿
　　岁月的涟漪。
　　弄舟独叹
　　伊人何在
　　清风碎了相思。
　　斜阳醉红颜
　　碧水溢情思
　　往昔烟云散
　　独留 悲叹
　　悲叹！

　　经过三天三夜连续不断的赶路，李妈带着寻月终于来到了离鲤城十万八千里的轩辕城。
　　轩辕城，一个繁华不下于青礼国都鲤城的相对独立的城池。这里不但经济发达，人民安居乐业，而且它秩序井然，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鸡鸣狗盗之事。轩辕城城主是执掌青礼大部分兵权的轩辕大将军的三公子轩辕溯年，他是一个有魄力受民众爱戴的年轻城主。在轩辕，城主之位是世袭的。轩辕世家因为帮助青礼王朝第一任国君打下了江山，国君登基之后，便将当时的日城赐给轩辕家主，并改称轩辕城。当初，日城只是青礼王朝偏隅一带的无名小城，但通过轩辕世家的努力，再加上它本身靠近海口的优势，到今天，轩辕城的繁华在青礼国除鲤城之外，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与之比拟。轩辕城的人民只服从城主的命令，不归属朝廷管理。因为它的繁荣和它的相对独立，所以对于现任的青礼国君而言，轩辕世家是个不得不除之而后快的隐患。但迫于轩辕大将军手中的兵权，才迟迟不能动手。
　　李妈带着寻月停留在了一个普通的小面摊上。就像感应到了什么，赶了这么久的路，寻月一直在哭，，无论李妈如何哄，都没有用。李妈将包袱往桌上一搁，低头吃着面。赶了怎么久的路，她早已饥肠辘辘。
　　在她吃面的同时，旁边的两个路人随口聊起了在鲤城才发生的重大事情。
　　“哎，你知道丞相府那个从来都没露过面的大夫人吗 ”一个黑瘦的汉子碰了碰他旁边人的肘。
　　“哦，就是那个大半年前丞相娶进门之后就再也没踏出宰相府一步的大夫人。我想那人肯定是生得丑陋无比，不敢出来见人，不然宰相也不会有这么多房妾。”
　　“我看不一定，三天前，丞相把他最喜爱的四夫人活活的打死了。”汉子突然压低了声音， “听说她趁丞相不在，把马上要生了的大夫人赶走了，害得大夫人难产，死在一间破茅屋里，连生下的孩子也不见了。”
　　“有这等事？大夫人真死了？！”汉子旁边的人有点惊奇。富贵人家的争斗真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是呀，宰相已经连续三天没上朝了，整天抱着酒坛坐在亡妻的墓前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别人都说他因为丧妻疯了。可惜，可惜了……”
　　两人本是简单的聊了几句，却不曾想这番话让李妈的心中翻起了轩然大波。
　　李妈手哆嗦着，抱着孩子凑了上来，声音因颤抖而断断续续。
　　“丞相府的大夫人真的死了？”离开的时候她就猜到小姐或许命不久矣，但当真的证实了，她心仍旧像被锤子砸出血来。
　　“对呀，没错。”汉子抬头扫了一眼李妈，声音平常像似闲聊。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事本来就只是茶余饭后的一种消遣，不需要投入太多的感情。
　　“夫人！”本以为这是个不相干的老妇人，却不料李妈在他说完的瞬间跌倒在地，手还紧紧地抱着寻月，她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打湿了眼眶。
　　她可怜的夫人！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却早早的断送了性命。
　　她低下头看着好不容易睡着的寻月，默默流泪。唉，她可怜的小姐才刚出生就没了娘……..

　　渡流年，流年逝。五年时间不知不觉的从指缝中流去。
　　“寻月，回家的路上当心点。”商夫人慈祥的为面前精雕细琢的小女孩撇去落在头上的枯叶。这孩子，过得真不容易，父母双亡，一直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她曾想收养她，但她的奶奶不同意，毕竟老奶奶只剩下寻月这一个亲人了。所以她只好作罢，偶尔的接济她们。
　　寻月乖巧的点了点头。
　　“夫人，再见。” 甜美的声音从小寻月口中传出。她只穿着简单的麻布衣裳，却掩不住她姣好的容颜，和聪明灵巧。
　　小寻月蹦蹦跳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衣服里揣着帮商夫人磨墨得到的碎银。但她不知道，商夫人是看她可怜才让她来帮自己。她像小鹿一样敏捷的跑着，这样她就可以快点告诉奶奶她已经能够挣钱，不让奶奶在大冬天替别人洗衣服，挣几个铜板。每次，她看见奶奶冻得通红又开裂的手掌，都心疼地掉眼泪。
　　在汾河的对岸伫立着颗大桑树，它伸出粗壮的枝叶像是牢牢地为它守护的土地支起一片天。在它的旁边有一座破落的小院还时不时的冒出缕缕炊烟。院前的菊花没败，它是冬天中最坚强的花。这是寻月生活了五年的家。五年前，李妈因为身上没有太多的银子，买不起干净的房屋，于是只好带着寻月在这个贫瘠地方落了脚。
　　一踏进门，寻月就看见了奶奶忙碌的身影，她正佝偻着背给寻夜煮饭，冒出的烟呛得她直咳嗽。寻月不动声息地抱住她的腰，小小的脸贴在奶奶不再厚实的背上，奶声奶气地说：“奶奶，让我来做，寻月也会。”
　　李妈不由的叹了一口气。是她没用，让本该锦衣玉食的小姐跟着她过苦日子。她转过身来，把寻月小小的身躯揽在怀里。
　　“奶奶没事，奶奶年轻着，这点活算不了什么。”她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哪怕再累，她也不能让小姐干这些。她答应过夫人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奶奶。”寻月撒娇的往李妈怀里又靠拢了一分，头倚在她的胳膊上，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寻月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和奶奶撒娇了，以后再也没有这样机会了。
　　“告诉奶奶，今天你去了哪天快黑了才回来，让奶奶担心死了。”李妈有些担忧，她害怕有一天小寻月会一声不响的被那些恶毒的女人带走。都是因为那些看似美丽却恶毒如蛇蝎的女人，害得夫人早逝，丞相父女不得相认。
　　寻月自豪的从怀中掏出商夫人所给的散银，骄傲的递给李妈。稚气的脸上泛上了红晕。这可是她第一次挣回银子，奶奶一定会高兴的吧。奶奶高兴，她也就高兴。
　　“奶奶，我会挣钱了，您以后就歇着，让我来。”寻月拍拍胸脯保证。等她长大了，她还会挣更多的银子交给奶奶。
　　不知不觉中，李妈的眼中泛起了泪花。她静默的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小脸，心中感慨万千。
　　自从她从夫人手中接过小姐的那一刻，她已经决定将自己的整个生命献给她，而现在这个从小看到大的羸弱孩子竟会想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担起两人的生计，相信小姐在天之灵，也会为她感到欣慰。
　　寻月不知道李妈的心声，她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惹得奶奶哭了。她着急的用她的小手擦李妈的眼泪，边擦边说：“奶奶别哭了，是不是寻月做错了事？”
　　“没……奶奶是高兴….奶奶为寻月感到骄傲…” 李妈拭了拭泪，揉着寻月柔顺的头发。
　　“哦…”原来不是自己做错了事，寻月松了口气。
　　李妈小心地接过寻月递来的碎银。一个一个的仔细擦拭着，她那被风雨磨去青春，只剩的沟壑纵横的脸上添上了一分幸福的味道。虽然整天为柴米油盐奔波劳累，但看见寻月如此懂事也是值得的。
　　“夜儿，回屋歇着，”李妈熟络的用布将银子包好 ，塞入她的怀中，“把这收好，待会咱们就吃饭。快去……”
　　寻月听话的接过银子，朝着院外的大桑树跑去。在她的心中，世上最好的除了奶奶就是那颗大桑树。奶奶就是依靠着这棵大桑树的桑叶养蚕并打些零工赚钱养她。她把她最重要的东西都埋在了桑树的脚下。
　　寻月睁着她那圆圆的眼睛四处排查，确定没人之后，长吁一口气。蹲下她小小的身子，用白嫩的小手一层一层的掘土，挖了半天，终于挖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正当她准备把碎银放进去的时候。
　　夹杂着刺骨气息的风呼啸而过，独留下枯黄的残叶在空中作最后一次的留恋，寂寞，孤单。在榕树的四周泛起了朦胧的白雾，梦幻而易碎，希翼的永恒只在一瞬间。这如同梦幻的场景生生的透出凉意，恍惚间寻月看见一个人的轮廓倒映在其中。
　　她怯怯地朝身影靠近，在看见那几乎被血染的躯体时，她吓得目瞪口呆，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错愕。那是一个莫约七八岁的孩子，长长的鬓发掩住了他被污血染得不堪入目的脸庞，身上是或深或浅被剑击伤的创口，粘稠的血液沿着白衣向下蔓延，流淌，混进泥中。寻月闻到一股浓重的带着血腥味的泥土的气息，那是她从不知道的死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