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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杨畔的到来 我一直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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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水流逝,生命中的每个时刻依旧是那么的平静,我们规律的生活,一天一天。可总有那么个时刻会让我们静下来想起一些事,一些人,一些曾放在记忆深处的,一些我们以为忘了的,却深深烙在心底的......
虽然还只是五月天,可高温下的燥热已经让人觉得难以忍受,正午烈日下的街道有些凄清,即使是撑了遮阳伞的人,仍然行色匆匆。嘴里还不停的说到:“今年的温度怎么回升的这么早,看来这温室效应还真的很严重啊!”葱郁的林荫道边一个带着鹅黄色长檐帽,身着白底蓝碎花连衣裙的女孩正在东张西望。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好像很是焦急,纤细的倩影来回走了好半天,水晶凉鞋的声音叮叮当当。在她的身后,挂满整面墙壁的粉色蔷薇正娇艳欲滴。这是个位于南方的宁静小镇,适宜的温度让这里的每家每户都在院子里种满鲜花,墙壁上不是蔷薇就是爬山虎,茂盛的植被似乎在诉说着小镇旺盛的生命力。所以五月的小镇已俨然成了一座花园,只是今年的夏天有些迫不及待,来的太早,牵绊了人们出来的脚步。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一个步履蹒跚的瘦黑老先生朝女孩走过来,待走到女孩身旁时,“你就是陈俊年的孙女杨畔吧?”一脸焦急的老先生一边擦汗一边说。“嗯,我是,你好,老先生,请问我爷爷他人呢?”“哦,他去临镇了,过几天才能回来,临时叫我先来接你的,走吧”说着就拿起杨畔的提包往前走,杨畔见此赶紧把包拿了过来。“老先生,我来吧,我看你已经满头大汗了。”“没事的,别看我年纪不小了,我可比你们这些女孩子力气大得多。”说着又把包拿过去,自顾自的走了。大约走了二十分钟,老先生在一栋白色基调的双层楼前停下,放下东西在敲铁门。小洋楼虽不算太大,却小巧精致,雪白的墙壁被浅蓝色的瓷砖围了一圈,二楼上带有欧式风格的窗户半开着,露出白色的窗帘。阳台上的几盆吊兰随风摇曳。顺着吊兰往下看,院子两边的墙壁被粉蔷薇遮得密密实实。一颗粗壮的大树下栽着很多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旁边还有一把旧木藤椅。再看眼前,有些生锈的铁门上缠着白色的金银花,芬芳沁人心脾。
这所房子的位置较偏,在小镇的边上。它的右边依着一条细细的河流,清澈河水下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潺潺的流水声让人听了,不自觉的心情格外好,也去除了一些燥热,不时还能看见几条小鱼游过。河流蜿蜒的流向远方的田野。河边的树影随风倒向一边,发出哗哗的声响。小屋的左边是一片树林,茂盛的树叶已经让它成为一个乘凉的好去处,习习凉风带走不少暑意。其中有两颗树被一个白色的东西拴着,走进一看,是拴着的网椅。想来傍晚在这儿躺着看书,那感觉一定很不错......在遐想之余,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杨畔赶紧走过去。“畔畔,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说话的是杨畔的婶婶,一个身体发福的女人,虽年进四十,肤色有些暗沉,单眼皮,但气色还不错,给人很精神的感觉。杨畔点头笑了笑,没说什么。是啊,她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就是对着景绪,有时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婶婶很热情的接过她的包就拉她进来。而那个老先生把东西一放就说:“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啊!”难怪从刚见面开始就看他急急忙忙的,老先生转身准备走时。杨畔说了声谢谢。而她的婶婶和他寒暄了几句也就没说什么了,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去忙,不像她这般闲。
杨畔大四了,这时好多同学都已经找好工作了,本也该如此的她因为一场病,好几个月都没回学校了,所以连好多同学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从此,各奔天涯,也不知何时再有机会见了。不过杨畔也没那么感伤,沉默如她,很多人甚至都没和她说过话,印象中的她总是沉默不语,亦没有表情,冷冷的一个人。好像什么事都提不起她的兴趣,不过她偶尔也参加班级里的活动,在迫于寝室里那几个活宝的压力下。杨畔没有找工作,父母让她先休息一段时间,所以她来到爷爷这边过一段时间。
她对这里没什么印象,因为她出生在寒冷的北方,也就在小学时来过一次,母亲是带她回来奔丧的,祖母那年去世了。而那次最后还是以母亲与祖父的争吵结束,结果第二天母亲就怒气冲冲的带她回去了,所以她一直对这边的亲戚没什么印象。母亲是南方人,可当年非执意嫁给住在北方的父亲,当时全家人都反对这门亲事,理由不外乎南北距离太远,回娘家都不方便。而且父亲是个军人,一年也不能回家几次,以后不能经常陪着母亲,这无疑又给了她们一个反对的借口。祖父对母亲下了最后通牒,如若母亲坚持嫁给父亲,以后就不要回来了。母亲一听反而笑了,“是你说的,你记住!你以后就是叫我回来,我也不会回来的。”倔强的母亲第二天就坐上了北上的火车。母亲的出走把祖父气的不轻,好几天都吃不下东西,祖母见状对母亲是又气有心疼,气她的倔强、固执,心疼她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没有亲人在身边得多孤独。祖母为此常常一个人流泪。都说孩子是来讨债的,祖母常常在想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母亲什么,这辈子要以这样的方式偿还。
大概过了半个月左右,母亲给祖母打了个电话,淡淡的告诉她自己已经和父亲结婚了,一副木已成舟的口气。祖母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不停叮嘱她:“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遇到事了要记得给家里打电话,不要一个人硬撑着。你爸就是嘴硬,虽然口头上说你,可心里一直在想着你,当时反对还不是怕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受苦吗......”隔着电话母亲虽听得见祖母有些哽咽声音,可却看不见祖母沧桑的面庞上早已泪痕斑斑。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有这么个任性的女儿也算是祖母的一劫了。母亲听的也动情了,抑制住颤抖的声音说:“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生活的,杨绪对我真的很好,他的父母对我也很好,她们只是遗憾没有能和你们见上一面。”是啊,母亲的婚礼上一个亲人也没有,说不难过那绝对是骗人的,哪个女孩不想在自己的婚姻能受到全家人的祝福呢?只是母亲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可多年后每当母亲想到祖母时总是忍不住低声啜泣,因为她连祖母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母亲为了父亲抛弃了自己生长了二十多年的那个熟悉的环境,抛弃了亲人,不得不说这个代价很大。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母亲的这个决定是无悔的。父亲把他能给的爱都给了母亲,全心全意的爱着这个为了他‘众叛亲离’的妻子。事事想着母亲,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忍太重,生怕伤着自己的珍宝。每天早上,父亲总会静静的看着熟睡中的母亲很久很久,嘴角不觉泛出一丝笑意,幸福的像个孩子。父亲还是那么的依赖着母亲,每次回部队时总是依依不舍的在门口站好久,而母亲每次总是说“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你。”两眼相望,不觉的笑了。她们的生活一天天简单的过着,却一直充斥的甜蜜。母亲不攀不比,不骄不躁,认真努力的生活。而父亲亦是如此。一年后,这个家庭又加入了新的成员,那就是杨畔。多年后每当母亲想到杨畔出生那天的情形眼角总是露出一丝笑意,可父亲每次想到当时的情景总是心有余悸。
杨畔是个早产儿,而且胎位不正,要刨妇产。当医院拿着责任书让父亲签字时,父亲呆在那几乎傻了,手在纸上颤了好久,最后还是在医生的催促下歪歪扭扭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此刻的父亲竟有些自责,这是自己带给陈玉的痛苦。父亲焦急的等在手术室外面,来来回回,来来回回,不停地走着,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父亲的额头上流下。好像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医生终于出来了,笑着对父亲说:“母女平安。”父亲哪顾得上听是男孩女孩,一下子就冲进去了,跑到母亲的床边。母亲干燥的嘴唇动了动,可什么也说不出来。父亲动情的握住母亲的手放在嘴边,竟然忍不住的哭了,温热的泪滴在母亲的手背上灼到了母亲。“刚才那一刻我真怕就此失去了你,一想到你可能就此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一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你的笑;一想到回家后再也看不到你在门口等我的身影;一想到一醒来找不到你了,心就抑制不住的痛,痛的无法呼吸,痛的要死。”母亲深深的看着这个一向刚毅的男子此刻竟哭的像个泪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父亲是个军人。可母亲觉得此刻的父亲比任何时刻的他都吸引人,一个男子因为怕失去自己所爱的人,因为爱,潸然落泪,这不是懦弱。如若不是情到深处是不会在此刻这般脆弱的。所以当时母亲就在心里暗下决定,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让父亲落泪,而后来她也的确做到了。母亲笑了笑,反手握住父亲的手,轻柔的拭去父亲眼角的泪,“是男孩还是女孩?”父亲怔了一下,刚才急着进来看母亲都没在意医生说的什么,好像是母女平安吧!父亲温柔的看着母亲“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宝贝,是我们家的小天使。”父亲此刻的心被幸福装的满满的。可父亲再也不敢冒这样的险了,于是说,“我的爱很有限,给了你,还有现在的宝宝,就没了!”母亲一开始没听明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父亲这是不敢再经历这种临近失去的痛苦了。母亲窃喜,却打趣的笑着说,“我本来还打算再要个孩子呢,哼。”佯装生气的样子,父亲一看,忙说:“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母亲不等父亲说完就打断了父亲的话,把手抽出来转过身去偷偷的笑。这可急坏了父亲。父亲一向是个严谨的人,可一面对母亲就不知所措了,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吧!母亲看父亲是真的着急了,忍不住就笑出了声。父亲一听就知道自己又被逗了,但是他现在不想和她计较,他现在只想抱着她,生怕手一松就把她丢了。母亲回过头认真的对着父亲说:“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两人相视而笑了。茫茫人群中总有一个人在等你,不是现在,就是未来,不是此地就是彼地,直等相望那刻......
有些往事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会被遗忘,反而变得更加深刻,以至一想起当时的情景仿佛还有身临其境之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杨畔的父母就是这样的,一直相濡以沫。而杨畔的性格随父亲多一些,严谨、谨慎,可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父亲在家时和母亲还时常嬉笑,可杨畔总是冷冷的,也许和她出生的月份有关,她是在11月出生的,11月的哈尔滨早已冰天雪地,而她也有着一身如雪般的皮肤,深邃的双眼皮下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高挺的鼻子则像神了自己的父亲。只是她总是沉默寡言,以至后来景绪总觉得她好像没有真实存在过一般,总觉得彼此间隔着一层晨雾,拨不看,吹不散......
恍惚间,天色已深,由浅蓝变成墨蓝。不知不觉间思绪竟走了那么远,杨畔伸了伸懒腰从楼上走了下来。婶婶安排她在二楼左边的一间别致的小房间里,那是她母亲以前的房间,里面很多东西都没有变,书架上还有母亲以前的笔记本,买的书籍,还有母亲的信笺。她就是看这些信看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