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成墨烬》风约小溪

6、西海记

　　待我一觉醒来，大士已归来，念完了早经。我满心欢喜同她道了安这些年来大士是越发端庄沉敛了。
　　见了我，大士亦是欢喜：“这一劫你也总算是过来了，看你样子沉静了不少，少了计较了。自西海一事后便不曾见过你，现下得了闲，便在我这儿待些日子吧。”我点了点头。一下子又想起在西海的光景。

　　牵牛花沉在海底，若是结了界去海底找，果如大海捞针了。倘是号召西海底众虾兵蟹将一齐，怕是现在明珠这样紧缺时期也是不现实的。
　　由于急于求成，青炎捏了起水咒，将西海的水移了部分去南海。这样深的水怕是他的法力还不足以作用于海底的物什的。等水浅了，青炎手中幻出一把水镜，如果不曾猜错，那便是意念水镜。但凡在驾驭者仙力承受范围内，是可捏诀为自所为的。因着到底太强劲了些，怕落入有心人手中，此物一直被封印在天外玄岛。竟不曾料到青炎竟将此物用了出来，怕是帝上对这个劫难也是诲忌万分的否则便不会出此下策。
　　我见着青炎又捏了诀唤出了许多生在海底的植物堆积至岸上。耗了这么大的气力，我瞧见青炎似是有些不支。

　　“这里是灵力在十万年以上成了精陷入沉睡的植物，凭我的法力只能到此，而那朵牵牛花应是在里面的。”青炎说话的声音已轻微连着喘气。我便过去搀了他要他歇下。他摆了摆手，“无碍，我们快些寻吧。”我不好多作他语，便听了他言语寻起来。
　　植物均堆积在了一起，青炎气力不支，估计是无法再驾驭水镜了。这水镜又是灵物识得主子的，我与风音又不可驾驭它。显然那株花儿年岁在我之上太多，单凭法术我更是奈何不了它的。
　　正踌躇，却见着观音大士腾云而来。我有些疑惑。
　　“因着年轻做事到底轻率又不计后果，西水调往了我南海，我算了一回知晓是你们。你们看——”随着大士纤手一指，望去了，水生的植物因陷入沉睡不得自保，脱了水竟要干瘪起来了，软趴趴的。幸是时间短，不成出事。大士抽出条杨柳枝撒了几滴阳春水于物上，它们便又显了生机。
　　我念着大士法术极高，不如请她帮一帮忙倒是能解燃眉之急。
　　“天机里的事，我佛家本不可插手，现下已是帮了一次，剩下的还是由着天意的，你们须自己过得这一关。”话至此，大士又不带缁尘去了。
　　“秋墨，看来也别无他法了，只能一一寻着了。”风音甚是无奈的样子，我也只好妥协。
　　“慢着，”青炎却喊了停，“秋墨姑娘，想必你也知晓我手上这把是水镜，是识主子的。现下已无他法，我将口诀教与你，兴许你也是有缘人。”
　　“你为什么不教给我呢？”
　　“风音君难道不曾听过这样一句凡间俗语么：一山不容二虎，除非——”我听得满头黑线甚无语。这比喻比的……
　　我看了回风音他也是无语得很。
　　青炎走至我身旁，附在我耳边轻轻说了诀。像是痒人的暖风嬉闹，竟叫我耳朵发热起来。
　　而一旁的风音开始大叫起来：“喂！你做什么念个诀亲昵成那样？！”
　　我：“……”
　　不理会风音，青炎一本正经：“可是记住了？”
　　“嗯。”我从青炎手里接过镜子。白玉石成，不是凡间黄铜镜，镜面水灵，似是照的清水一般明亮清澈。
　　“秋墨姑娘若是喜欢，待事成我便求了帝上赠与姑娘了。”我知他是在拿我取笑。便不多言语。
　　我将水镜放于掌中，边施术边念诀，一股子强劲的阻力向我侵来，促我注入更多的灵力施术吃力地将水镜立了起来。我反复念着诀，摒了杂念集中意念驱动它。我正集中灵力身后却多了一股子力量。
　　“莫要分心，集中念力唤出牵牛花精来。”我就知晓是青炎，认真得叫我也要严肃起来。
　　许是我与青炎合力达到一定的灵力，竟真唤出了牵牛花精来，见它散着紫色的光芒从堆中浮出来，我只萌发了一个感想：挺茁壮的。
　　既已唤出它来，我一跃而起收了水镜，待回头发现青炎竟要昏倒，忙一把搂住了他。他靠在我怀里，眉头紧锁，已昏迷。
　　方才他费了太多灵力，那些灵力经由我时，我是生出感慨的，青炎虽是太子且被娇生惯养着的但是在仙术练习上果是狠下功夫的，灵力太深厚。
　　风音见势来探了青炎果然是消耗太多晕了，休息休息便会无事。
　　“秋墨，刚才你也损了不少灵力，且歇着，还有些事我来便好。”风音将青炎安靠着一块碣石，又扶了我去坐。
　　待安排好，风音走至堆旁，念诀施术将植物全移回了海中。
　　“风音，青炎太子昏迷，接下来又该如何？”
　　“不如先回青梧山再另行打算吧。总归的我们不知得到了这花下面当如何。”我亦赞同。遂，风音扶了青炎与我一并驾云重归了青梧山。而这西海水一事却被忘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