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成墨烬》风约小溪

4、九万年前

　　九万年前，我恰成了人，入了昆仑，拜入昆仑道人门下。当时师傅门下只一男弟子，名叫风音。自收了我后，师傅却再也不曾收过其他弟子。谈及收弟子一事，我也颇为奇怪，听长辈们说，师傅原先是从不收弟子的，天上地下无一例外。不知怎的，我与风音恰恰成了这个例外。
　　师傅的教学理念很是先进，教了基础的仙术外其它一概由我与风音两个自我摸索。我与风音自小长在一起，对他也总是无大无小，直唤其名。
　　颇幼时，我与风音到底是孩子气的，整日游乐，不学无术。我素来好些书籍喜爱写些东西，风音却是不像男孩子，文雅的很，颇爱音乐。总的玩归玩，倒误打误撞出了名堂，遂在天地间有了“秋毫舞泼墨，风里识佳音”一说。
　　于我，许是从小识惯了风音的乐，此后便是天界歌谣的曲子我也总不待见。总觉得缺了灵动之气，空洞无情，更不提手下那些琴谣瑟谣她们了。

　　光阴飞逝，佛的弹指间流泻了时光，六万年就这样晃了过去。
　　六万年后，天地之间迎来了开天劈地以来的首次混沌天劫。
　　羲和陷入了第一轮沉睡，无人可以驾驭艳阳火鸟。天界以四海的明珠取亮，人间混乱。
　　此时我与风音正游玩得兴起。天暗下来后，我们跌到了青梧山，我这一跌便伤了筋动了骨。是以风音年岁大过于我，在危急时刻总是如兄如长，譬如我犯了错师傅罚我，他替我担罪，又譬如现在我伤了脚，他背着我摸黑而行。
　　“风音，我觉得凤凰鹓雏这类鸟儿都是住在梧桐树上的，这青梧山上估计该是没有山洞可供休憩避风头的。”
　　风音显然有些诧异：“你怎知此处是青梧山？”
　　“许是对这青梧的味道有些过敏，嗅出来了。”我素来好檀香木，对其它树木不甚待见。
　　风音正要放了我下来，忽觉一鸟从天？从树？而降。
　　“什么人？胆敢擅闯青梧山？！”我被她喝得一愣。
　　风音背着我，不好多做动作，只好乖乖道来：“我们是昆仑道人的弟子，我师妹脚伤落在了贵山，请问可有什么地方供小憩的？”
　　我预感到这姑娘的眼珠子在混沌之中发着光。一改口气：“原来是风音君，自是贵客，请随了我去青梧宫殿吧。”她拣了根青梧枝要我抓着，引我们去宫殿。
　　我本好奇，鸟儿也有宫殿。后来才知，凤凰鹓雏一族为天帝家的世亲，所谓龙凤龙凤便是这么来的。

　　行了许久，便发现有了光亮，前方宫殿流光溢彩。
　　“二位先随我去见过宫主并今日来访的天帝之子青炎太子。随后待宫主来安排二位。”
　　她与通传者做了交接，通传者带了我与风音进大殿。我被风音一步一步牵引着进了大殿，很是痛苦。碍于不能失了礼节，所以只能下地由风音搀着。
　　大殿上金碧辉煌和清约古朴的昆仑巅真真是天壤之别。
　　一袭青凤绒羽的端庄女子华贵雍容，果真是天外之人，美得叫人转不过眼珠子，真想拿框将她裱起来，挂在墙上供人欣赏。
　　“咳咳……”风音颇为尴尬地用手肘顶了顶我，这厢才回过神来。随风音一起行了礼：“见过青炎太子、竹凤宫主。”口头下才省起还有一个青炎太子，我倚着风音起了身，探得一袭青色衣袍，面若白玉的男子，面相甚好，只是朴素得很，倒不像是天家的了。
　　“二位便是老道长那两个宝贝的弟子了？念起幼时也曾听过老道长的讲道，得了领域。现在不知老道长可还安康？”
　　不曾想师傅竟也教过这些个贵胄：“师傅他老人家一如往昔精力充沛得很，前不久又云游去了，谢宫主挂念。”我回了她的话。
　　语罢，一直沉默的青炎太子开了金口：“呵呵，只闻老道长有两个名动天下的弟子，今日一见传闻果真不假，但凭这副长相，怕也是仙家中难有一见的好容貌。”
　　他的话我听得极为高兴，但是风音却面色不好着道了：“不敢当，不过是普通的模子罢了，同仙家的自是比不得的。”
　　竹凤宫主察觉到有些不和便绕开了话题：“秋墨姑娘的脚需要治疗，我命了药君去我先安排给你们的南殿两间阁子……”
　　“我和师妹一间就够了，疗伤的事来就行了，不便又叨扰。劳烦宫主了倒是。”
　　“那就按风音君的意思了。”竹凤宫主遣了侍从带我们出去，告了退，风音便又搀扶了我出去。
　　我靠在榻上，脚枕在风音腿上看他用法术替我疗伤，一时无聊，多起嘴来：“风音你今儿个怎的回事？但是不像你一贯的脾性，怎的了？”
　　风音继续输着真气，不做停歇，亦不瞧我一眼，自顾说道：“不过是看不惯那些个纨绔子弟罢了。见到美色就放诞。”
　　我颇为惊讶：“不会吧？我见青炎太子挺好的啊……”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将要发作的风音，“有事想与二位商量，不知是否方便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