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所嫁非人》牧拉

27、chapter 26 少女心事我

　　“鸣神の少しとよみてさし昙り雨も降らんか君を留めん
　　鸣神の少しとよみて降らずとも我は止まらん妹し留めば”
　　国文老师在讲台上用温柔平缓的声线朗读者日文诗集《万叶集》，对日本文学并不熟悉的我恰好对这一小段有点印象。
　　一个同学被叫了起来作翻译。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单盘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即使天无雨，我亦留此地。”
　　记得没错的话，是《言叶之庭》里曾引用过的雷神短歌。
　　新海诚的作品曾经一度引起了一阵风潮，画面精美，配乐极佳，但留给我印象也是仅此而已。
　　这种专注于描写悲恋的作品，实际上并不太能触动我。
　　现实已经太多相恋却敌不过现实无疾而终的恋情了，我又何必再于虚拟中再自找苦吃呢。
　　或许是我天生不适合走这种细腻的路线，前两年跟一个尝试交往过的男生一起看了泰坦尼克号，他湿润了眼眶我也仍是脸色淡淡，情感的起伏微乎其微。他诧异于我的表现，笑着说我真不像个女孩子。
　　那是个混血的漂亮男生，性格温温和和同时也奇异又和谐地拥有着西方人惯有的直爽。
　　我还记得表白的时候他说，hey girl，你真漂亮，可以和我交往吗？
　　就思考了大概四五秒的时间，我就答应了，平淡得像是说要一起走去上课一般。半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矜持和羞涩感，难怪他会说我不像个女孩。
　　这段不咸不淡的交往持续了几个月，待到他毕业之后决定一个人四处走走，过一个gap year，我们也自然而然地分开了。偶尔还会收到他从各地寄来的明信片，也得知了他在旅途中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一个同他一般温柔的女孩子。
　　由一段诗歌思维扩散到男女之情上，也不知道我今天是受了什么影响。
　　大概是因为三木染吧，这说明我在认真地考虑着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本来无可置疑的纯舍友关系在一段时间的相处下隐隐有了变质的趋向，不单指我自己，估计他也是有同感的。
　　我迟归家手机又落下的那晚，他在屋内拖着受伤的腿焦急质问我的情形，现在我想起来了。
　　果然，还是有什么变了，在我们都没发觉的时候。

　　***

　　“我好像没有问过你呢，舞衣你有男朋友吗？”
　　因为昨晚一不小心吃了弟弟赤也带回来的夜宵，今天她觉得午餐就是一小块单薄的三明治。在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正小口地咬着三文治，耸拉着眼皮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哈？”她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题一样，带着嫌弃的表情，“那种麻烦的生物，我怎么可能会有，哼。”
　　我看着她表现出来的嗤之以鼻的模样，默了一会儿。
　　不要这样一副对全世界的男人死心的表情啊，我真怕你以后会对我出手啊切原舞衣。
　　饭堂正是人最多的时候，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那一桌颜值高的网球少年和其中娃娃样女孩子。
　　“你又在看陌上了。”
　　舞衣那种幽幽的语调让我无由来地在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怨妇。
　　打了一个冷颤，我努力把脑海中不合时宜的联想甩出去。
　　“咳咳……”不想让她再把我的思路带歪，我无所谓般问道，“我只是在想她跟网球部的男生关系这么好，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
　　“以前有听说过她跟幸村的绯闻，不过后来似乎不了了之。”她吃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喝了一口矿泉水，砸吧砸吧嘴才接着说，“估计是没有吧。”
　　用叉子卷起几条意粉，轻轻地“哦”了一声，就不再关注了。
　　嗯，不知道他在家有没有好好叫外卖来吃呢，过了一天多了烧也应该全退了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啧，我又不是他家的老妈子，有必要这样心心念念地想着他有没有吃饱睡好身体棒吗。
　　解决了午饭后，我没有回教室，打算趁着一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去图书馆逛一逛，找几本书借回家看。舞衣对看书这种高雅的活动没什么兴致，只想找个阴凉的地方睡午觉，我就没有去勉强她。
　　倒是没想到会碰上幸村精市，这几天我遇到他的频率也太高了点。
　　有些人就像天生自带吸睛功能一样，走到哪里都不能摆脱各种关注的视线，无论男女。在他刚走进图书馆的十秒内，我也不能免俗地与另外几人同时注意到了他。
　　在学校里知名度高到一定的程度也是挺累人的吧。
　　自知跟他也不熟，我立即就转回头来继续在书架上找书，并没有凑上前去打招呼的打算。
　　“想不到百木桑喜欢看这种类型的小说。”
　　斜后方突然传来的声音惊到我，手一个不稳，刚刚从书架上抽出来的仅仅用手指捻着的书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在图书馆极静的环境中“啪”的一声特别刺耳。
　　站在隔壁那条走到的一个男生看向这边，有点谴责的意思。我连忙弯弯腰表示抱歉。
　　“抱歉，吓到你了。”幸村精市说着弯下了腰，很自然地捡起掉落在我脚边的书，说话的声音特意压低，比日常清亮的声线多了一丝低沉，“我不是特意要吓你的，没想到百木桑看得这么认真。”
　　“啊，谢谢……”，我连忙接过他手中的书，摆了摆手，也很自觉地降低了音量，“没事没事，是我反应过激了才是。”
　　而且对着这样微微笑着背景都感觉要开花的脸谁生气得起来啊。
　　“我还以为这个年纪的女生不会看渡边淳一的作品，所以看到百木桑一直在这个书架前面有点惊讶。”他看了一眼我左手抱着的已经选好的两本书，还有刚刚掉在地上的那本《丈夫这东西》，“我的母亲也很喜欢看，家里几乎有他的全部作品。”
　　咳咳……女高中生看这种书似乎的确是挺奇怪的。
　　前几年因为轮子阿姨在家里买了一大堆的渡边淳一小说，我受了她的影响偶然地翻了翻其中的一本，之后就渐渐地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读另外一本，说不上是忠实粉丝，但也算是已经阅读过比较多部了。
　　“其实幸村君你的意思就是说我的口味跟家庭主妇一样吧，一点也不青春什么的。”我把《丈夫这东西》放回书架上，手指无意识地绕了下发尾，承认起自己未老先衰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或尴尬。
　　他轻笑出声，脸上带着很明显的愉悦。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每个人的阅读喜好都有区别，这很正常，是我大惊小怪了。”
　　不想再纠缠在这个话题上，我当机立断地转移话题，“幸村君，这个时候来图书馆是？”
　　他扬了扬手中的基本黑色硬皮书，“来借一些绘画的指导书。”
　　想起班里的女生聊起幸村学长那种亢奋的神态，我哑然失笑，“真是不得了，幸村君，你这样文武双修的让我们学校其他男生怎么活啊。”
　　大概是被调侃惯了，他回了一句“百木桑过奖了”就很自然地截住了这个话题的走向。
　　“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慢慢看吧，我先回去了。”
　　“好，”我点头，“再见，幸村君。”
　　再看看被我塞回书架的那本书，我默了一会儿。刚刚是一时脑袋放空了才会把这本书抽出来的吧，嗯，肯定是的。

　　***

　　下午第一节数学课就在老师布置作业可声音中结束了。
　　第二节课是体育课，同学们都三三两两走出教室换衣服去了，我看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刚刚收到的短信。
　　『今天下课别回家，本大爷来接你。』
　　来得毫无预兆，我早上才说过要买东西回去给啊染吃的啊。难道要扔下他一个伤残病患在家吃一天的外卖吗？好像有点不厚道呢。
　　可是迹部大爷都特地跑到神奈川来了，我不去见他真的好吗……
　　真是bad timing。
　　暗下才一小会儿的屏幕又亮了起来，偷拍小景的珍稀出浴照附带着震动提醒我电话那头那个人一会儿纠结的时间都不准备给我。
　　有没有这么急性子啊这人！才看到消息十分钟没回复而已至于吗你！
　　接通电话，对方责问的话语劈头就来。
　　“楼春子你现在是信息都不会回复了是吗，啊嗯？”
　　哎哟那个销魂的尾音唷，听得我都要打冷颤了。
　　我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腹诽，“哪有啊，我刚在认真上课呢”，我撇了撇嘴角，“你以为好学生如我会像你一样上课无视老师只会玩手机吗迹部景吾，哼。”多诚恳啊说得我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可惜对方一点都不给面子地冷笑出声，“你以为本大爷看不到你秒读了信息？带脑子出门没有？啊嗯？”
　　啧，都说Line的这个功能好讨厌了。
　　“四点半门口等，别磨磨蹭蹭让本大爷等你。”
　　抗议的话还没说出口，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我的竹马好讨厌，三天两头就要对着我玩什么霸道总裁爱上你的戏码，心好累。
　　好了，我就知道对着他完全就没有可以纠结的余地，早该料到的。
　　叹了口气，认命地编辑短信告诉啊染今晚不回家吃饭。
　　“喂你怎么还不走？”
　　我揉了揉有点僵硬的脖子，两手伸前趴在桌上头都不转，有气无力地回答切原赤也。
　　“啊，这就走……”
　　他咕囔了一句“女人就是麻烦”就跑出教室了，背上还背着立海专用的网球袋，我这才发现空荡荡的四周已无一人。
　　好像今天这节体育课是自由活动吧，难怪他还拿上了网球袋。
　　手机放回书包里，我拿上运动装，小跑着跑向洗手间。

　　***

　　集体围绕操场跑了八百米后，体育老师就宣布了解散自由活动。
　　男生“哗”地四散开，篮球，羽毛球，足球，网球，各种运动都有一小堆人在玩。女生大多都去了打羽毛球和乒乓球，或者就是两三个人作伴绕着学校散散步，篮球倒是没有一个人碰。还有几个女生迅速走到凉亭里，捧着书就坐下了，都是平时班上比较安静和学习好的同学。
　　想打一下篮球，又不好意思凑到那群已经划分好队伍准备开场的男生里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百木桑，别一个人傻站在那里啊”小圆栗子在十几米外冲这边喊着，两只手在嘴巴边绕成一圈，声音更加响亮，喊完之后见我没有反应还大幅度的挥手，生怕我没有看到。
　　小圆栗子是坐我右前方的女生，性格十分开朗，跟班上男生女生都玩得很好。
　　这是生怕我这个转学生落单呢。
　　我提步往她那里走去，她身边还站着几个女生，平时没有很多交流但是我清楚她们都是好相处的性格。
　　“你们这是准备做什么？”
　　“我们正打算学打网球呢。”有着一头漂亮黑长直头发的日暮凉回答了我，“百木桑，你会打网球吗？”
　　我笑开了。怎么到处都是网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