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所嫁非人》牧拉

2、chapter 2 晨光无限好

　　晨光无限好

　　很安静。
　　入眼之处是米色的衣柜。
　　眼睛有点涩，眨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意识渐渐清明。
　　视线范围内有点暗，现在还很早。
　　果然刚到日本还是不太习惯啊…
　　伸了个懒腰，想舒展一下睡得僵硬的四肢。
　　右手一下子打到了什么。感觉不对。不是床垫。
　　“嘶…”男人的声音。
　　我下意识转过头去，正对上少年微睁的略带浑浊的眼眸。
　　距离太小，我的鼻尖蹭到他的。
　　“嘶…”头发…扯着痛…
　　“唔…”他的眼睛慢慢睁大，却还是混沌一片。许久没有动作，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俩人大眼瞪小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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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那个…头抬一下。”
　　他很听话。大概是下意识的反应。
　　把被他压住的头发全拨回来。他的头接着回归枕头。
　　想坐起身来，才感觉到了腰上的力度和温度。
　　视线往下移。他的右手横过我上身，正揽着我的腰。
　　霎时无语。
　　这是个什么姿势…
　　难怪刚感觉到热。感情是这家伙在抱着我呢…
　　话说我们怎么挨得这么近呐怎么只有一个枕头啊…另一个哪儿去啦…
　　瞄了眼枕头的花纹。是左边的，他的枕头。我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下，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喂…手。”
　　“呃…哦。”他看起来有点怔愣，“咳…”轻咳，手松开。
　　我坐起身来，几撮头发散到胸前。掀开已褪到腿上的薄毛巾被，双脚踏到柔软的地毯上，我站起，一边向着浴室走去，一边搔着头。
　　***
　　望着摆在洗漱台上的两只绿色的漱口杯，我眼神诡异。
　　犹豫过后，我咧嘴邪恶一笑。
　　“I am a gentleman…”对着手上拿着的杯子印着的文字，我轻念出声。杯子回我绅士的笑。
　　“很好。我想你也认同我的。所谓异性相吸嘛…”
　　挤着牙膏，我瞥了眼另一个杯子里的粉色牙刷。
　　果然还是蓝色顺眼。
　　镜子中的人一头凌乱的暗红色长发，眼眶微微发黑。是我。
　　没有求婚。没有戒指。没有婚礼。没有嫁妆。我在结婚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这样把自己给嫁了。嫁给了昨天才知道姓名的少年。
　　嫁给了…在镜子中站我身后的少年。
　　***
　　他依旧赤·裸着上身，袒露出精瘦的胸膛。
　　大概是经常运动吧。
　　他从门口处向这边走来。我看着他镜子中的身影，直到他在我身旁站定。
　　我依然闲闲的刷着牙，眼角余光留意着他的动作。
　　他拿起杯子，手指刚碰到牙刷，动作就顿住了。
　　细长的眼睛微微咪起，他仔细盯着手中的杯子。
　　他的头缓缓扭向我这边，我手中动作不停。他眯着眼，视线转向我手中的杯。
　　我好像看到他嘴角可疑的抽动。
　　良久，他望向我，似是观察着我脸部表情。
　　未果，他挑眉。
　　“早上好。”
　　手上动作暂歇，咬着牙刷，我转头，面无表情。
　　“早上好。”我好想笑…
　　“唔”他还在盯着我看，大概是想找出我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我装作没察觉，转过头去继续刷我的牙。
　　他放弃，拿出粉色的牙刷，开始在上面挤牙膏。
　　只是那表情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暗爽。
　　这可是从前天，我第一次见他开始算起，我第一次看到他有这种表情。
　　之前，不管是什么事情，他总是一副轻笑模样。不论是要接受和一个陌生女子结婚的事实，还是我的言语刺激，他的表情也未变。实在是…怎么看怎么欠扁。让我丝毫没有成就感。
　　自己淡定，别人跳脚，是我一向的风格。
　　这人跟我太像。真是讨厌的感觉。
　　***
　　吐出口里的水，我把头发全拨到脑后，用橡皮筋扎好。
　　一捧凉水泼到脸上，整个人顿时清醒不少。
　　当我洗好脸后，他还在端详着他手中的男士用洗面乳。
　　准备这屋子里物品的人，有那么点意思。
　　走出浴室，我带来的clocky上才显示着六点二十七分。真是可怜，我竟然在九点钟前就起床了。这个前还不是一般的前。
　　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夏日早晨微凉的风柔柔吹来，乱了几缕发丝。
　　整个街道还在沉睡。远处隐隐露出头颅的太阳，大半身子沉没在参差不齐的房屋间。光芒很柔和。可以直视。
　　深吸一口气，再吐出胸中的浊气。我双手撑着栏杆，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晨景。
　　或许回日本是个不错的决定。
　　这里熟人还是挺多的。
　　我实在很期待那些个熟人知道我已嫁作他人妇后的反应。那个当年他们信誓旦旦说嫁不出的人，却比他们任意一个都要早结婚。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嗨…我什么时候也变得多愁善感了又不是文艺少女来着。
　　转了一下稍有僵硬的脖子，我回房翻出瑜珈毯。准备早上的练习。
　　***
　　每天的四十分钟瑜珈时间一向过得很快。
　　到浴室里洗去身上的汗，换上休闲的衣服，我头上搭着浴巾，往一楼走去。
　　偏厅那边有点声响，想必是他在那边了。
　　我向那边走去，却在看到眼前景象时愣在了原地，眼睛微瞪，不可思议地看向正在吃面的人。
　　“啊…你来了啊”他注意到站在这边的我，转头朝我随意打招呼。
　　我这才慢慢走到他对面落座，掀开罩在碗外的保温网。
　　这面真不是一般的香，而且卖相好。
　　“厨房里只有米和面了，我就煮了面。今天就先这样吧”他已经吃完了，闲坐在椅子上看我。
　　“这种事倒是没什么关系…”
　　这不是重点啊!是你会下厨这事惊悚到我了!
　　面条入口时，我感觉我有眼泪往外流的冲动。
　　这货真是男人么？这货真是我老公么？我没在妄想吧!
　　真是太幸福了…以后的吃食都不用忧心了!
　　我丝毫没有身为女性，厨艺却被一男子超越的惭愧感。有的只是对我家老头满满的肯定和对他的崇拜。
　　“拣到宝了…”
　　“呃？”
　　我埋头吃面，心里肯定他刚刚是绝对听到我的话了。
　　再扒几口，我顿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眼睛乱瞟，霎时醒悟过来。
　　我吃面怎么可以没有辣椒酱呢!葱可以免酱油可以免什么都能免就是不能免辣椒酱!
　　我向后推开椅子，站起身，不顾他疑惑的眼神，蹬蹬蹬地跑向隔壁的厨房，拿了一瓶辣椒酱回来。
　　看我在这边挤得欢快，破坏面条的卖相，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
　　“味道…不够？”他眉头微皱，似是不解。在我看来却是意外的孩子气。
　　“不是…”用筷子把辣椒酱和面搅拌均匀，夹起一箸送进嘴里，享受地咪起眼睛，“辣椒酱绝对是天下至美味啊…”
　　“有那么喜欢辣椒酱啊…”他托腮，好笑地望着我的吃相。
　　“厨艺好的你是不会理解我的…”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我满脸纠结，”只要加了辣椒酱，不管我煮出什么味道，那都不要紧了”
　　“哦…是这样啊。”他心情很好的模样。偏偏我就是从中看出了调笑的意味。
　　横了他一眼，我不予理会，继续埋头吃面。
　　“吱—”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站起，朝大厅走去。碗筷就摆在桌上。
　　我不禁勾起嘴角。
　　各司其职。这样最好不过了。这个男人真是聪明。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我三两口就把剩下的面给搞定了，再拿过玻璃杯装的温牛奶，仰头，咕噜咕噜的一杯下肚。
　　捧着俩人的杯碗筷，我自觉踱向厨房。脚下的拖鞋啪嗒啪嗒的响，但是被电视里的新闻播报给掩住了。
　　“哗啦—”拧开水龙头，几滴水珠溅到我的衣服上。
　　窗外是院子。从厨房这里看出去，能看到树木粗壮的枝干，丫杈着伸向天空。阳光穿过层层绿叶，才有几缕斑驳地投到地上和窗沿。分外单薄。
　　昨晚看到的黑猫正蜷着身在树干的丫杈处。双眼轻闭，似是在打盹儿。
　　在我洗碗的期间，它没有睁开眼睛，姿势也没怎么变。可我就是感到它的清醒。很奇怪。
　　“嗯，很好。”厨房被我打扫干净，清洁如斯。让我心情大好。
　　客厅里的电视还是那个播报员的脸，看的人却有点心不在焉。
　　“我出去买个东西。”
　　他头转向我，懒懒地瞥了一眼。
　　“你就这样出去？”眉毛挑起。他戏谑地笑问。
　　我没有反应过来，他示意性地瞥一眼我的衣服。
　　“这里是日本啊…”
　　“呃…”我低头打量身上的着装。棕色的吊带，白色的热裤。的确是太清凉了。
　　在自个儿家倒无所谓，尽管多了个少年同住。在外面就不太雅观了，还好他提醒，不然我都没注意这回事。
　　***
　　我换完衣服下楼，他还是那个姿势。
　　“要我帮你买什么吗？我要去超市”我绕到他跟前，挡住他看向电视机的视线。
　　他抬起头。
　　我能看见他的表情瞬间漂移。
　　“眼镜？”
　　“嗯。”我托了托镜框，点头。
　　“……”他还在盯着我的脸看。
　　“……”喂你看够了没有。
　　“…像村姑。”
　　我利索起脚踹之。
　　***
　　走在街上，回头率为零。这是我戴上眼镜后的惯例。
　　有的妖孽戴上眼镜后还是妖孽，而我戴上眼镜后简直跟个村姑似的。
　　呸呸呸给我打住本小姐才不是村姑呢!
　　虽说有点老土，而且前后对比太明显。可是怎么说也算清秀佳人一枚啊。
　　竟然说我是村姑!那个混蛋!我那是瞎了眼才说他聪明嘞!他是眼睛长头顶上了么还是脑袋被门夹了就他那张嘴，迟早要被女人给踢死!
　　好吧，以上的话我只是说说罢了。上帝你这家伙要当没听见。不然让我当寡妇的话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前方一阵喧哗。
　　原来是一群少年。而且是一群粘人视线的美少年。
　　是打网球的啊。他们每人背后都背着统一的黑色网球袋，仔细看来，上面还印着字。
　　“Rikkai…”这名字很熟啊，在哪听过来着
　　话说这一群人在街上浩浩荡荡的还高声说话，真挺招摇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撞到人了不会说对不起的吗？！”我稍稍有点恍神，再留意前方的一群人，才发现原来其中还有个女孩。
　　她搀扶着一老婆婆，正义愤填膺地指着身前的一男子骂道。
　　“真是太糟糕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红发的男生站在女孩身旁，愤愤不平。
　　脚边滚过一个苹果，我弯腰把它捡起。
　　那男子草草鞠了个躬，就慌忙跑开了。那女孩满脸不愤，嘴里嘟囔了一声。
　　“婆婆您没事吧？”女孩转向老人家，关切地问道。
　　“诶…没事儿。小姑娘，谢谢你了。”
　　“婆婆您没事就好了!我来搀您过去吧。”这是典型的男生喜欢的类型嘛。声音甜而不腻，脸蛋娇俏可爱，一头栗色长卷发柔顺地披在身后。身高一米五几，像个娃娃。
　　我径直走向他们。
　　蓝紫发色，面容俊秀的男孩注意到我，视线瞥向我这方向。
　　我不躲不避，与他的视线交接。
　　我与他仍有些距离，望不清他的眸色。
　　半晌，我首先移开视线。人已经来到那女孩的跟前。
　　其他人似乎这才注意到我的靠近，齐唰唰的视线转移。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对着老人家笑了笑。
　　“婆婆，您的苹果。”
　　老人家愣了愣，之后接过我递过去的苹果，笑开了。
　　“哎呀真是谢谢你了小姑娘”老人家捉住我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现在的年轻人心肠真好。”
　　我依旧微笑，不置可否。
　　我向她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右方突来一声大喊。
　　“啊啊糟糕了糟糕了要迟到了!”
　　侧头，从右边的巷子里一道人影快速朝我奔来。
　　糟糕!
　　我已经向左移开了小步，可右肩仍是被大力地冲撞。
　　一个踉跄，我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朝后方倒去。
　　右手提着的超市塑料袋和手机飞出，钝钝的”啪”听得我心疼。
　　还好，幸运的是我没有摔倒。一只手大力地扣紧了我的手臂，使我不致狼狈倒地。
　　“小心。”
　　侧头望去，是最先看到的那个漂亮男生。
　　近看这个男生更好看了。饶是我也不禁看呆了会儿。
　　“啊，谢谢。”待我站定，他才放开手，脸上一直是淡淡的微笑。
　　右肩有点麻。我伸手轻按了下，瞬间尖锐的疼痛让我皱眉。
　　“你没事吧？”应该是注意到我的表情，他敛下笑容，略带担忧。
　　“嗯。”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冷漠，他噤了声，只是迟疑地看着。
　　笑话。任谁无缘无故被撞手机被摔甚至差点摔倒却发现罪魁祸首还在和别人聊天时都会生气吧我又不是玛丽苏。
　　轻抚着右肩，我缓缓走向我那摊尸地上的手机。
　　“赤也，你太慢了!”甜甜的女声似抱怨却带着笑意，我很自然地脑补她说这话时微嘟着嘴。
　　“啊!小蕾!抱歉抱歉…”刚到的男生抓着他那头海藻般的乱卷发，低下头作忏悔状，”睡过头了…”
　　“哎…真是的”她笑着摇摇头，”就知道你这懒鬼!下次可不要再迟到了!”
　　“我知道了…”他嘿嘿地笑着，颇不好意思的模样。”那个…刚才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呵，我还成东西了。
　　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机，翻过来一看，机身上明显的划痕让我怒火丛生。
　　“啊？撞到什么了？”
　　“赤也。”
　　名唤赤也的男孩明显瑟缩了一下。
　　“部…部长？”
　　“撞到人了也不跟人道歉？”少年的神情仍是温和，只是显然他对话的对象不这样想。
　　“呃”怔愣，茫然，惊讶，恐慌，短短几秒内各种情绪在他脸上闪过，最后定格在惊悚，“部…部长!对…对不起!”结巴还不止，声音都在打颤了。
　　真是笨到家了。
　　眼瞧着“部长”笑得愈发灿烂，男孩连身体都抖起来了。
　　“噗哩～小赤也，转身看看。”白头发的男生拽着他的小辫子，满脸不怀好意的笑。
　　“啊。”
　　尽管不明白前辈的用意，他还是乖乖地转过身来。
　　长得挺俊的一孩子，尽管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呃你谁啊？”看到我直愣愣地望他，他吓了一跳。随即瞪向我，语气带冲。
　　“啊嗯？我谁？”我咪眼，“啪”地合上手机盖，看到他神情有些微闪躲。
　　“我…我怎么知道!”虽说是吼出来的，气势却在我的眼神下逐渐弱了。
　　我冷笑，笑得他惊悚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