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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甲子轮回 她一定知道 ...

  •   这以后许多年,日子过得平静。
      只是莫悕在人世流浪多年,见过万千世界,诸般怪象,对死生别离几多感慨,倒再不似原来容易多愁善感。期间经历无甚可说,无非且走且看。只是有一样,倒算颇为有缘。
      那日莫悕在某城郊偶遇道士与妖怪打斗,她本无心多管,只是定眼一看,那道士可不就是小包么,虽然脸上多了些胡渣,人看着也成熟不少,不过那股子不羁还如当初一模一样。小包的术法几年不见精进不少,只是这小妖众多,加上他又要保护一旁四五岁的小男孩,倒有些左右不及。
      待莫悕上前与小包一同打退了那群小妖,两人才叙起旧来。
      原来那小孩是不久前于狼妖口中救下,那狼妖修为极高,与孩子一起的男子已经断了气,孩子口口声声喊着爹,应当是孩子的父亲。看打扮多半也是修道之人,所幸狼妖已被男子重创,小包方能斩杀狼妖救下孩子。只是这孩子太小,只说自己叫展俊却说不清家住何处,无奈小包只得让他跟着自己。只是他一个男人,又不曾娶妻生子,实在不谙此道,加之他干的都是与妖魔鬼怪打交道的事,多了个累赘实在有心无力心力憔悴。
      这会子遇上莫悕,可让他高兴坏了,直说让她把孩子带去朝宫。莫悕这才把朝宫的变故一一道出,并说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回去。小包听了不禁为朝宫哀叹,当然也就一下下而已,毕竟央求莫悕把孩子带走才是关键。
      莫悕见那叫展俊的孩子长得挺讨人喜,又想起自己的弟弟小诺,遂提议与小包同道而行,顺便帮忙照顾展俊。小包心下掂量虽说与这个小蝶妖同行感觉甚是不妥,但他这些日实在被这孩子折腾怕了,于是便将就着答应了下来。
      只是小包终是不习惯如此“托儿带小”,隔三差五总要借口有事消失一段时日。总算他不算太没良心,没有一去不归,无论去多久都会回来看看自己捡的大麻烦,也顺便向莫悕奶娘表达一下自己的愧疚和感激,当然,也只是一下下而已。而展俊小朋友许是跟着莫悕的关系,对妖魔之类倒是不怕,反而兴趣浓厚,闲来总跟着小包修习捉妖驱鬼之术。小包本是随便教教,不曾想这捡回来的娃儿天资极好,没几年便哄骗着小朋友给磕头拜了师。待展俊十多岁时,已是无需人照顾,便跟了小包到处闯荡去了。

      日复一日,前路漫漫,转眼已是二十多年。就在莫悕为寻七夜毫无头绪心下憔悴之时,事情忽然有了转机。
      不过,这还要从遇见一个人说起。

      那日,同样一肩银发白羽的越牙出现在莫悕面前时,她便知道,这个人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她没有犹豫,随他去了邪域。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千般险恶万般幽暗的地界,却不曾想这样的地方竟会有一处与之格格不入的特别之处,它深藏其中,却绽放得别样美丽。
      他带她看了一样东西。这是一把玉扇,莫悕掂量在手中时,它竟会自己展开,映出模糊的画面,却看不清是什么。原来这玉扇是多年前魑罗无意中所得,越牙见着喜欢便讨了过来。只是没想到这玉扇到他手里便如在莫悕手里一般,自动展开呈现出一幅幅模糊非常的景象,而邪域的其他妖与人并无此种现象。经过多年打探,玉扇的来历才终于有了些眉目。这玉扇当为天界神物,需由仙神之力催动,能见天地六界过往之事。
      如此,莫悕便明白越牙的用意了。自离开朝宫,她已日渐发现自己与别妖不同,身上有股莫名的气息,却似乎与雨桥有些相似,她曾猜测过是否是仙气,却又觉得太过离谱未曾多想。如今照越牙所说,她便确定她身上的是仙气无疑。而越牙当欲结合二人之力,看是否能使那些景象清晰起来。
      可妖仙不两立,这两种力量何以能在她体内同存?而这个越牙又为何会与她一样呢?他又想从这把玉扇里知道什么?
      诸多问题困惑着莫悕,千头万绪弄不清明。
      不过,她很快便会清楚,在她与越牙一同催动玉扇之后。
      果然,两人的力量使玉扇展现图景清晰起来。然而两人的力量终究太弱,只能看见些破碎断裂的画面,然而这些间断的画面对他们来说已然足够。
      首先出现的是美丽的山间,一男子衣袂翩翩,抚琴而坐,一旁是一银发女子,惊若翩鸿,出尘不染的素美,在琴弦的拨弄中翩舞。春时的点点新绿和片片桃红,飘落在裙摆上,扬起在琴音里……仔细看,女子的面容竟与莫悕甚是神似!
      画面跳转,方才抚琴起舞的两人此刻却慌乱地逃亡,天空乌云遍布,云层之上是万千天兵。男子与天兵对战,却因寡不敌众渐渐处于下风……女子怀抱一白发孩童奔走,忽一黑衣男子出现拦路,夺了女子怀中的孩子,而那男子正是魑罗!“魑罗,你做什么!”“你即背叛我,我说过总有一天叫你后悔!这个孩子,不该存在!”语罢挥袖而去。
      ……
      又是一处,先前的男子被禁锢,受着刑罚之苦。男子所处,莫悕有些印象,似是体内的另一个自己曾到过的地方。而另有一女子站与男子旁诉说着什么,而这人竟是雨桥!
      ……
      满是喜庆的一处庭院,一身白衣的雨桥与两个男子说着什么,听不真切。而当雨桥慌张离去,他们的声音才清晰起来。一男子正要去追,却被另一个眉目间透着戏谑的男子施法定住。  “放开我!你答应我不会令她知晓的!”“她既然自己问了,我又何必隐瞒?脩尘,你已算为我做了两件事,还剩下一件呢~~”“放开我!我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那男子却笑得瘆人:“哦?这恐怕由不得你~”话音未落男子化作一团白雾钻入了那名为脩尘的男子体中……
      风沙飞扬,先前抚琴的男子于茫茫荒漠中与一妖物对抗,眼看妖物败落奄奄一息,男子将要了断她的性命时,雨桥却突然冲了出来,就在雨桥竖起幻壁隔绝俩人的同时,伤重的妖物一阵白光闪过,竟幻化为先前翩舞的银发女子!“雨桥,你来做甚?此是何意?”男子于幻壁外问道。雨桥却道:“师父的任务已然完成,她已无生还可能……雨桥先前……与她曾有些交情,只求送她一程……师父回吧!”
      ……
      是宁静的夜,雨桥染满鲜血,怀抱一婴孩跪于人前,那怀中的婴儿依稀的银发,背后更长着一对蝶翅!
      ……
      似是深秋的景象,满山透着萧瑟。丛林遮掩处,一袭粉红蜷缩在山洞里瑟瑟发抖……画面在雨桥泪水斑驳的脸上模糊……
      这以后,任两人再使劲玉扇也不再有反应。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抚琴舞蹈之人,便是她与越牙的生身父母。
      原来幼时的越牙被魑罗夺去,洗去了孩时记忆。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直到因缘巧合见到莫悕,脑海里才零碎闪现些什么,这才促使他努力寻求答案。只是他不明白,倘若魑罗与母亲有仇恨,那么这些年,为何如此宠着他,毫无报复之意,这岂非不合情理?
      莫悕如今想来,终于明白当初雨桥待自己的种种不同。原来如此,她早就知道她是谁了,她早就知道!而另一个自己曾经说过的母亲的恨,那又是什么呢?她隐隐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道不明。
      “可惜太过零碎,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莫悕无奈道。
      “但至少,我们找到了清楚这一切的人。”

      于是马不停蹄地赶往朝宫。可惜,却已迟了。
      几个月前,雨桥便离开了朝宫,并未说几时回来。
      朝宫落了空,一时也没了方向。倒是离开多年,莫悕也忍不住与子晴多住了几日。
      朝宫日益变得艰难了,自上次大劫,朝宫重创未愈,内部却似受了瘟疫,总有些不安分的因素频频跳出。也许原先的朝宫太过与世隔绝,如今让魑罗一闹,许多人反倒觉得朝宫的生活并非他们所要,人虽还在,心却恐怕已飞去好远。这样的情愫多了,自然不容易管制。
      龙璃还在静养。对于她,莫悕心里始终不知如何面对。应该有恨的,却又觉得钦佩,觉得感谢。或许她就这样静静睡着才好,许多话便不必说了。可又希望她能醒过来,想把那些是是非非说开,也许心里就舒服了。
      一段时日后,莫悕终又离开了朝宫。

      如今紧紧萦绕她的唯是那茫茫沙漠,以及雨桥抱着母亲时的惊恐——那是绝望,是不敢置信,是还有其他她读不懂的什么,那样复杂,那样痛苦,在她脑海中日夜挥之不去……
      那万古荒凉的悲伤之地,是否还残留着母亲微弱的体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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