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迷蒙》醉清商

27、第27章 回忆断章（八）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轻轻地爬上床沿。
　　沉沉的梦，被手中的轻动惊醒，然后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对上的是那双戏谑的眼眸，和虚弱的微笑。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昏睡了整整一月有余的人，这个大夫看了摇头的人，竟当真醒了过来！竟终于醒了过来！
　　“你，你……”话到嘴边我却不知说什么，支吾半天只是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了他。“太好了，太好了……”也不知是为什么，眼睛一阵温热，止不住那晶莹的滑落。
　　下一刻却听到他无奈的“痛”字，立刻放了手。
　　“你，你哭了？”他有些慌乱地问道。
　　我赶忙胡乱擦了眼泪，“没什么，我去唤大夫。”
　　待请来大夫，确定并无大碍今后只需静心调养之后，紧悬的心才算完全放下。
　　之后，大夫和那群来探望的小屁孩终于折腾够被我赶走，房间里总算又安静下来。

　　“你……每日如此？”脩尘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
　　他笑道：“你莫不是每日都睡在我床头吧？”
　　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直觉得脸上一阵火热，忙辩解是大夫说要按时换药怕你醒来渴死饿死白费大家心思只不过今天凑巧在这儿之类说了一大堆。不过看他的样子，大有看戏的悠闲，估计还是喜剧。
　　“你还说，一个道行不深的小妖就要了你半条命，亏你还是堂堂天界大将呢。”
　　他却一反常态没有驳我，反在身上找了半天，才想起什么地问：“你给我换的衣服？”
　　“当……当然不是！”我赶忙否认，“是，是那个……”
　　“你们可有在我身上看到一小块像玉一样的物件？”
　　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当时帮他收拾的时候见他手里握着一块象牙般的小物件，色泽白润如玉，满溢灵气。当时因为着急不曾注意，原来他找的是这个。想着，我从腰间拿出那个小象牙：“可是此物？”
　　“就是它！你可知这是从何而来？”
　　之前并未见过此物，看样子也并非天界神物，想来是与那野山猪有关。如此，倒让我将野猪妖的反常联系起来，“难道……！”
　　他点点头。
　　原来如此，无怪乎那野猪妖修为不深却有如此惊人蛮力，甚至刀枪不入，原来是这块灵力非凡的小象牙帮的忙。而那日脩尘正是发现野猪妖脑后的此物，在其设法取下后才得以将那蛮横的畜生消灭。
　　只是这象牙并非俗物，这野山猪如何得来？我俩正不得其解，脩尘却提起太阿对着窗外一声厉吼：“出来！”
　　我正疑惑，屋内一阵灵光现出个小妖来，十来岁的样子，甚是可爱。“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一开口却是求饶。
　　看他并无恶意，便细细询问他来意。却原来他与这白玉似的小象牙有关。
　　只因那日他化作人形在林间玩耍，却突然碰见那只野山猪，那野山猪二话不说便要吃他，吓得他赶紧跑，却还是被野山猪重重地撞在了大树上，疼地昏了过去。待他醒来，自己竟现出了原形，而一只象牙也摔断不见了。想来是野山猪见着他的原形受了吓，不敢妄动。他欲找回象牙让母亲帮他接回去，却怎样也找不见，便想着是不是那野山猪拿了去。果然是落在了那野山猪的后脑勺，可是野山猪因为那象牙的力量变得力大无穷，小象便只好一直跟着它寻找机会。直到那天脩尘打败了野山猪，拿走了他的象牙，他便一路跟了过来。
　　“大姐姐一直陪着大哥哥，虽然大哥哥躺在床上不会动，可是我还是怕，不敢找大姐姐拿~”他低头揉衣服的模样活像受了欺负，叫人好生心疼。
　　只是我却奇怪：“竟然你的象牙有这般灵力，你的修为一定不低，怎会怕那没甚修为的野山猪呢？”竟然连昏迷的脩尘都怕。
　　“嗯……”他望了我一眼，“可是它看起来好凶的样子……”
　　………………
　　这小象的胆子也忒小了……
　　既是如此，我们自然将象牙归还，小象立刻欢天喜地，嚷嚷着这回找到爹爹就不会是丑丑的样子了。我一时好奇，便问他为何要找爹爹，他爹爹又去了哪里。
　　谁知小象却嘟起嘴来：“小乖没有见过爹爹，娘说，爹爹是人，和我们不一样的。可是小乖真的很想很想爹爹，所以就瞒着娘偷偷跑出来找爹爹……小乖想，小乖要是找到了爹爹，娘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原来如此。我想，他的天性胆小，也许与那一半的人性有些关系吧。最后，我们鼓励了小乖一番，便由他去了。不过他对于我们“你其实很厉害，也可以帮助别人”的话有些将信将疑。然而不管怎样，这样的小乖当真惹人喜爱。
　　“方才小乖说什么来着？大姐姐一直陪着大哥哥？”待小乖走后，脩尘满怀笑意地问。
　　“……”我抬起脸满是无辜：“有么？你听错了～”
　　――――――――――――
　　之后的日子，在金庭一群小孩对脩尘的无限崇拜中度过，不过脩尘伤得不轻，休养时日长，那些虚弱的日子，倒是结结实实被我欺负了一把。
　　某日，院子里，某人精神抖擞地与众小孩踢筑球，正不亦乐乎，忽然有人停了下来，结结巴巴地低声喊着：“脩，脩……雨，雨……！”
　　“秀鱼？我还木鱼呢~”站在他面前的人不知所云。
　　然而下一刻，大伙儿灵光突闪心领神会！
　　“你……你没看错吧？”某人立刻僵了身体。
　　“我……我要上茅厕，先走了！”
　　“我，我今天的字还没写完呢，先走了先走了~~”
　　于是一群没义气的就这样落跑了……
　　某男调整笑容，转身。
　　我站在他身后双手抱于胸前，皮笑肉不笑。
　　“额……呵呵，其实~”
　　“伤不想好了？腿不想要了？”
　　他晃晃胳膊肘：“其实在你的细心精心耐心照料下，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
　　“是哦~~看起来真结实~”我笑着上前，然后挑着着他没痊愈的伤口拍，然后看着他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绿。
　　他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天天呆在房里，人都僵了么。”
　　我再次皮笑肉不笑：“是啊是啊，天天呆在房里……就是每天早上跑出去练个剑，下午溜出来玩个球，晚上再摸出去看个月亮，对吧？”脸色一沉继续道，“下次伤口再裂开就让你流血而死！”
　　他吞了吞口水，“回去换药！”
　　看着他讪讪回房间的样子，不禁偷笑。其实他的伤好得很快，只是他怎么也不安分，东跑西荡伤口裂了好几次，偏又等不到素影姐姐回来，否则倒是省了许多事。
　　“脩尘哥真可怜~”
　　“没想到雨桥姐平时挺温柔，对自己的相公却这么凶~”
　　“什么相公，他们还没成亲呢，说不定脩尘哥因为这个就‘洗心革面’‘回头是岸’了。”
　　“那可说不准，指不定脩尘哥就喜欢雨桥姐凶呢！”
　　“不会吧……”一群小屁孩躲在角落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我阴笑地站在他们身后：“怎么，字写完了？茅厕上完了？说什么这么开心呢？”
　　下一刻，只听惊天动地异口同声的尖叫传遍了金庭的半边山……

　　气死我了！还以为他回房休息了，只不过回厨房端药的功夫，又没了影！我要咆哮了————！
　　在门栏上坐了约两刻钟，才见他慢悠悠的回来。
　　见了他我立刻质问他去了哪儿，可当对上他的眼，却发现他的神色与方才大为不同。我皱眉，“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眼，说了声没事，头也不回地进了房。瞧出他心情不佳，我便也不与他贫嘴，只跟他进了房。
　　“把衣服脱了。”无论如何，换药不可耽搁。
　　我自捣鼓手中的药，他斜斜看了我一眼，略带笑意：“哪有女人一进男人房间就嚷着要人脱衣服的？”话虽如此，却开始动手解腰带。
　　“你……”也不知他是真不悦还是装的，调侃我倒是起劲。
　　我装作不理他，药涂却故意加重了手劲。他知我在报复他，也只得吞了这哑巴亏。
　　“方才干嘛板着脸？”一边手里换着药，一边随口问道。
　　他沉默了半响，叹出一口气，有些犹豫地道：“方才，二龙子来过……”
　　我的手顿了顿，复又继续。“来便来了，何必大惊小怪。”
　　“你不介意？”
　　“只要他不找我麻烦，我又何必自寻烦扰。”说得我好似小心眼非常，“他来找你作甚？”
　　“……为了细末小事被贬下凡，自然是训斥。”
　　心里暗道活该，下一刻却又想到：“既然他来了，怎没央他治好你的伤？”
　　他的眼神瞥向别处，“我……忘了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