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翼之蝶》子不虚

10、第 10 章 如果我早一

　　卓远看着熟睡中的景笙，女生的眼角还挂着泪水，眉目憔悴了许多。卓远静静的盯着景笙良久，然后缓缓的在女生唇上落下一个吻。再抬头时，一滴眼泪顺势滴下。卓远轻抚女生精致的眉眼，轻轻刮去她眼角的泪珠，将脸埋入手掌。
　　邵炀，邵炀。我要怎么才能让景笙忘记你。

　　景笙睡的很沉，在一望无边的黑暗里，她焦急的走着，需要光，需要温暖，需要一个强大的支援。在哪里呢，她四处奔走着，寻找着。

　　她忽然看见前方有隐隐的光，她慢慢小心的走近，发现是两个孩子。十六岁的少年，十二岁的少女，都是熟悉的模样，景笙怔怔的看着他们。
　　她看着女孩将一条狼头项链挂在少年脖子上，动作虔诚而小心。
　　“很好看。”少年看着女孩精致的眉眼，像正视着他的世界。
　　女孩仰头看着少年，“炀哥哥喜欢就好。”
　　场景又转化，景笙看着少年拉着自己奔跑在大雨里，身后是一群长相凶狠的男人。少年紧紧的拉着女生，景笙，抓紧我。
　　景笙，不要对别人宽容，我们是一类人，在生活的底层任由黑暗侵蚀着一寸寸心脉。没有别人，我们只有彼此。

　　景笙看着那对相拥的孩子，眼泪簌簌的掉下来。
　　我记得你的怀抱曾经是有多温暖，记得你眼神的宠溺和嘴角的笑意。还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为什么，我都还这么清晰的记得。
　　景笙继续在黑暗里穿行，场景不停的变换着，少年领着自己去吃豆浆油条，自己单纯满足的笑；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坏心眼的揉自己的头发；少年在自己被欺负时将自己护在身后，凶狠的瞪着一群比自己高大的男生；少年拉着自己的手奔跑在街道上，他们是彼此的蝶翼。
　　景笙看着所有的画面，都是少年的脸，缓缓做下去，痛哭失声。
　　黑暗中，无数不同时期的同一个少年看着女生蹲在地上痛苦。他们在心疼，景笙你知道么。

　　景笙从梦中哭醒，卓远连忙扶住她。
　　“景笙，怎么了。”卓远看着她，声音里止不住的担忧。
　　景笙看着卓远通红的眸子，心里浮起愧疚。她清了清嗓子，笑着对卓远说，“没事，你快回去吧。看你，怎么弄成这模样了。”
　　“你的模样比我更憔悴，还好意思说我。”卓远摸摸景笙的脸。
　　良久无话。
　　“景笙，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卓远认真的看着她，“一定要告诉我。”

　　景笙看着卓远强硬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告诉我。”卓远放软了目光，却仍固执的看着女生。
　　景笙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他叫邵炀，也是孤儿院的孩子。他来时大概只有十岁，而我六岁。孤儿院的日子并不好过。照顾孩子们的阿姨很少，因为那个时候孤儿很常见，隔不了几个月院里就会来一些孩子。每个孩子来时都会不适应，每晚都哭。邵炀不一样，他从来不说话，也从不哭。但小孩子们的心思没有那么多，他们亲近对他们好的人，还有看上去好相处的人，所以有时候也会有些无心之过吧，邵炀不和其他孩子说话，表情总是恶狠狠的，其他孩子就开始孤立他。不给他留食物，玩耍时也不带他。阿姨们以为这个孩子并不好处，那时候热心的阿姨很少的。看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理他。我那时候小，看着其他孩子不和他玩也和别人一样避着他。任何集体里，如果出现一个异类，其他人会本能的排斥他。而另一部分的人也会出于自我保护的远离他。就算在单纯的年纪也会有这些想法，而且孤儿院的孩子又和别的孩子不同。所以一开始，我并不是和他很熟，甚至一个字也没说过。
　　可有一天晚上，我做噩梦惊醒，发现他突然发起了高烧，我看到他的脸色很差，嘴唇都快被他咬破了。我很害怕，我想去叫阿姨，可是他却突然抓住我。那天我才发现他茶色的瞳仁很漂亮，还隐隐透出红色。他抓住我，怎么也不撒手。于是我就陪了他一整晚，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我以为他会死的。可是他第二天仍然清醒了过来，然后对我说了一句话。后来我们就经常在一起。
　　卓远抬起头，“他说什么？”
　　景笙眯起眼睛，表情恍惚起来，“他说‘我们是一类人’”景笙笑笑，看着卓远，“他很肯定的说,我和他是一类人。”

　　卓远看着景笙，女生的脸颊浮起一种红晕，然后咳嗽了几声。
　　景笙盯着卓远，“知道吗，我从没看到过那么好看的眼睛，像狼。卓远，你知道么，六岁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甚至，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是，我却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邵炀，他能看透人的内心。再后来的六年时间里，他也向我证实了，什么叫做只有同类才能走到一起。”
　　景笙接着说，“那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日子，我们形影不离。我们都很讨厌孤儿院，经常溜出去。就这样一直相处六年，直到那天。”然后停了一会儿。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我们躲在桥洞里。邵炀把这条项链还给我就走了。”景笙摸出脖子里的项链，她仔细的看着那个狼头。
　　“然后，他说让我等一会他，他就走了。”景笙停下来。

　　卓远看着那个狼头项链，目光复杂。
　　他抬头看着景笙，“后来呢？”
　　景笙回过神来，“后来？呵呵，没有后来了。他再也没回来。一天后我被孤儿院的人找到，然后，就成了现在的模样。还是不知不觉的，就成现在这样了。”
　　卓远仍旧盯着景笙脖子上的项链，然后问了句，“你说，他把这个项链还给你，也就是说，这条项链是你的。”然后紧紧盯着景笙。
　　“是啊，我记事起就戴在我身上了。”景笙注意到卓远复杂的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景笙，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还有点事要处理。”卓远帮景笙把枕头放下来。
　　景笙乖乖的躺下去，看着卓远走出去，快到门口时，卓远回过头来。他认真的看着景笙，“景笙，那个狼头项链看上去挺贵重的，你不要轻易拿出来。知道么，一定不要。”
　　景笙疑惑的点头。

　　卓远笑了一下，“说不定哪天你遇到劫匪，人家只是想顺便劫一下色的就走了，结果你的项链一亮出来，人家就直接杀了你拿项链了。怎么样，知道这项链的价值了吧。”
　　景笙一记白眼飞过去，“你什么破比喻。”
　　“哈哈哈，你记住就好了，千万记住了啊。”卓远笑着出门，在关上门后，笑容迅速的敛了下来。他拿出手机。
　　“喂，是我，我要你帮我查一件十年前的事，对，就是那件。今晚就把资料给我发过来，知道了吗。还有，帮我去查一个人，他叫邵炀，对，就这样。”

　　卓远挂了电话，邵炀，你究竟是谁？而景笙……，他的眼神沉下来。

作者有话说

故事会一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