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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撕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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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狂风不断在空中呼啸,淅沥的雨水凶狠的撞击下来,仿佛要洗去世间所有的尘埃,叫嚣着,撕裂着,偶尔雷鸣大作,在天空生生划开一道口子,有如巨大的猛兽张开血嘴,吞噬一切。
骗人的吧。
小至咬着唇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时间就好像被静止,落入深遂的深渊,冷冽而绝望。
可恶。
焰火第一次感到恼羞成怒,杀了最不该杀的人,这对于他来说,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失误。
白光再次聚拢,带着浓浓的火焰,既然如此,那就都一起消失吧。焰火冷笑着,眼底闪过前所未有的阴狠。
休想得逞。
长剑出鞘,如盘龙,瞬间缠住那白光的末端,两相交汇后便硬生生的改变了攻击的方向,夏庭倾身飞奔,落在名扬不远处,手心传来阵阵酥麻,方才那一击显然接得甚是勉强。
“少爷……”
夏庭迟疑着,纵是冷静如他在面对此时的状况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雨势越来越猛,仿佛穷尽毕生就只为这一刻,吞没了,就只剩风声雨声雷声在这天地间摇相呼应。
战况依旧持续着,双方的对峙就好像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只要稍不小心,便会葬身黄泉。
“果然,又是一个难缠的。”
焰火的恼怒再次升级,如果是换作平常他倒不介意玩玩,可是……现在他可完全没有这个心情,
“这次绝对不会让你逃了。”焰火笑得低沉,长鞭加速,发狠的不断环住四周的通路。
糟糕,被困在中间的夏庭顿时无计可施,眼睁睁的看着危险越发的接近,难道,竟会这样结束么?
正寻思之际,突然间一股强烈的气流猛的从前方侵袭过来,穿透层层阻隔,像是冬日冷冽的风带着根根利刃,疯狂的侵蚀着,白光散尽。
那是一种从心底发出的冷颤,本能的抗拒着,却又无法动弹。
少爷……
小至红着眼眶,愣愣的看着眼前骤然生变的一幕,不知所措。
如果有一种悲伤叫作绝望,那么我告诉自己将所有的悲伤化为愤怒,如果有一种痛苦叫作肝肠寸断,那么我告诉自己将所有的痛苦化为仇恨,所以,当悲伤不再,绝望不在,痛苦不在,剩下的就只有铺天盖地的愤怒以及仇恨。
名扬站起,诡异的红色火焰源源不断的萦绕在周身,仿佛从地狱生出的绝望之火,久久延伸着,随着空气飘荡,婪烧殆尽。
杀了你。
名扬这样说着,殷红的双目幽幽腾起,像是从无底洞里刮出一阵冷冽的风,森森的寒意令人望而生畏。
焰火一惊,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不过也只一瞬,下一秒他便恢复了常态,也好,这次我就给你个痛快的,看看还有谁能再救你?
焰火唇角微勾,嗜血的眸子不断闪烁着。
名扬笑,妖艳的,宛如一朵璀璨的花。那就试试看,他说。殷红的眸子带着从地狱传过来的阴冷。
天地骤变,只须臾,一阵狂风猛的袭来,焰火还未来得反应,名扬的身影竟不知何时已近在眼前。
你输了,名扬仍是笑,那笑却有如地狱的修罗,带着令人恐惧的绝望。
焰火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可能?
一个人究竟要在什么时才会激发如此巨大的潜能,焰火终于开始明白,只有当痛到极至,身体的潜能便能发挥到极限。
那些漫天飞舞的火焰,仰起它高高的头颅,藐视着,在空中跳着静默的舞。然后,焰火蓦地笑了。身体像是被生生撕裂开来,血红色的花朵绽放了又消失了。于是,疼痛开始变得麻木,朦胧中,一道紫色的身影落入眼帘,焰火觉得自己是笑着的,原来你倒还顾着我。想着,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最终迷失在那些朱红的颜色里。
名扬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着一场梦,梦醒了,结束了,是不是一切就都可以恢复到当初。而他的陌堇依旧好端端的藏在某地等着他去找。
找到了,他想告诉他,他不会放开他的手,怎样都不会,无论是留下还是离开,他都不在意了,大不了,天涯海角,与君共随。
可惜不是,什么都不是,当那些积攒在心里想念的温度都随着那场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烟消云散,名扬便知道,再也没有了所谓的等待,再也没有了所谓的希望,于是心开始濒临,绝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淹没了整个胸腔。
还有什么能比心死更绝望?还有什么能比绝望更痛苦?
名扬像是一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孩子,周围的一切都被摒弃,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照耀他心中的黑暗。因为那束光,那份唯一的念想,已经倒塌。
于是,他开始愤怒,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愤怒可以如此强烈,仿佛集中于所有的绝望与悲伤,摇曳在胸腔,然后与之共鸣。
那就发泄吧,黯淡的天幕里,名扬笑得有如鬼魅,殷红的眸子燃烧着,全身都笼罩着赤焰一般的颜色,似是要吞噬殆尽,这种愤怒仿佛激醒了体内所有沉睡的细胞。它们奔腾着,叫嚣着,渴望着。有如饥渴以久的野兽。需要得到甘霖的滋润。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当朱红的颜色在眼前绽放开来,全身都似乎压抑不住那种莫名的激动,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着,不够,还远远不够。
心底有一个声音这样告诉自己。是什么?在哪里?
小心,夏庭一个箭步拉过还在呆愣中的小至,险险躲过了那几乎致命的一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回过神来的小至看着眼前大片的红,几欲是带着哭腔的问道。
没有回应,冰凉的雨点没有温度的在空中撕裂着,耳畔滚滚袭来的雷雨之声淹没了一切,狂风呼啦作响,一个忡怔,人便已在不知觉中快速的退开了好几米远。
夏庭这才稍稍放宽了紧绷的心,不过眉眼却依旧紧皱着。小至红着眼眶,不时抬头看看了前方,偶尔又低头瞅着昏迷不醒的陌堇,心绪被这些始料不及的情况塞得死紧。
“少爷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呼之欲出,小至哽着嗓子。突然发现这一切是如此得不太真实。
夏庭直言不讳,“走火入魔。”只这几个字,言简意赅,却已道明了所有的原委。
心蓦地被狠狠的刺痛了一下,小至张了张嘴,突然就说不出一句话。
“带上陌堇,去找苏也。”
耳畔蓦地传来一声低语,待小至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当口,夏庭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催促道,“快去。”
坚定的神情落在眼底,只一小会,小至便点了点头,再无任何迟疑,眼下这种情况他又怎会不懂。
“啊啦,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转身的那刹,小至发誓,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一个人尤其是这个人的音容面貌感到如此的期盼与欢喜。
“不会吧,见到我这么激动啊。”
苏也得意的勾着唇,本想继续调侃下去却在看到一旁的陌堇时蓦地白了脸。
“怎么回事?”
正欲发问,萧晨已先他一步开口。
云层渐散,不知何时,雨势开始逐渐减弱,,像是任性的孩子终于停止了哭闹,于是,天空久违的钻出迷雾,一扫之前的阴霾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怎么样?”
萧晨有些急切的看向一旁从方才起就一起保持沉默的苏也。
“严重内伤,五脏俱损。好在已经服用了疗伤丸,性命基本无忧。”苏也松开脉搏,暗自庆幸自己之前想得周全,听到这话,萧晨总算放下心来,小至同样长舒口气。
不过……
苏也顿了顿,又继续道,“我现在必须尽快给他运功疗伤。否则拖得久了。他的身体将很难恢复。所以,这段时间内,你们要尽量稳住名扬,但是切记不要伤他也不能与他对峙太久。”否则,他会因真气膨胀,筋脉逆流,最终导致血管爆裂而死。因此,如果有可能的话就尽量把他敲晕。这是最好的办法。”
当然这些苏也没有明说,不过萧晨显然清楚。
激烈的火花不断在四周撞击,褪去了乌云的天际有如黎明时透着不带一丝污垢的干净,清清爽爽。
见鬼。
萧晨忍不住暗啐一声,险险躲过那一连串的攻击。心下嘀咕着难道走火入魔也可以让一个人强得这么离谱?
别说敲晕他了,现在就是想近他身都很难。
与此同时,一声低咳传入耳膜,陌堇悠然转醒。
“好了。”苏也抹了把额上细密的汗珠。小至大喜。不过显然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很快,这种喜悦在看到前方那种景况时便又化为浓浓的焦虑。
“怎么办,少爷几乎完失去了理智。”
“不是几乎。是根本。” 萧晨冷言。
意识就像掉进了无边的黑暗,它不断诅咒着,带着沉重的枷锁,禁锢了所有的一切,不过,即是如此,也不重要了,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如果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那就遵循它的本能吧。
绽开这世界上所有美丽的花朵。
白痴。
啊咧?
白痴。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