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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九章(1) ...

  •   我郁郁寡欢到半夜,第二天理所当然的醒了迟了些,但也没睡个安稳的觉,天色微舒白之时,我洞口的石门被砸得朝天响,一声接一声且很有规律循循渐进,我实在想不到除了容若还会有谁做出这样无聊的事。
      起身披了件衣服就怒气冲天破门而出,我这大好的青花石门,被砸出一个个星白点子。红绫是灵性之物,知道它主人我现在勃然大怒,就腾空而起围绕我周身飘动,再加上我长发披散,委实很骇人。
      我原以为砸门的只有容若,却没想到还有个看戏的站在容若身边,这人我认识是霂霈案头前的仙使,做的是送文书、递报单的职务。似叫雪霁。
      我出来之际他愕然不自觉的退了一步,虽一脸坦然但他退这一步已经深深的刺激到我了,我在天宫一直都是和颜悦色,任对谁都是和蔼可亲,因而天宫的人说“梵音珈蓝虽品阶不高,但性子却如他师傅一般悲悯清雅。”,再一想他作为一个称职的八卦神仙,肯定是要把这一幕大肆宣传。于是我硬生生的吞下这口恶心把施术的动作改为扶发,挥手把红绫化作红绳将头发束起。
      步步生莲的走到容若跟前问:“有事?”
      这才见雪霁松了口气,我也松了口气。
      容若把手中的石头一丢略带娇羞的说道:“小音音啊,天宫中有些许事要我帮忙,我拿不定注意,就想请你帮我想一想。”
      我心透亮,有什么事是你拿不定注意的?玩的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本心里就记恨着我那青花石门的事,又想容若会不会是因为我这段时间耍性子才思索着要走,就不顺着他的心思说道:“既然拿不定,就是还有顾虑,那就不要去了,在这绿水青山的地方陪我斗酒聊天且不惬意。”
      这欲擒故纵的把戏玩的就是求者、被求者、和旁观者。一般说来是求者丝丝哀求,被求者脸带为难,最后艰难拒绝说我不是不想去,是真真还有顾虑,这时就该旁观者上场动之以情、晓之以情的劝被求者,然后被求者借机勉强艰难同意,皆大欢喜的结果。可惜我这个旁观者没照例来,情节有些失控。
      他没料到连问都不问就挽留他,一时木然附和:“确实惬意,惬意。”若有似无的看了眼雪霁。
      雪霁心领神会:“梵音珈蓝有所不知,这次天宫天库自天帝即位之后就没整理,有许多上古古书和法器都存放在里面,太子殿下唯恐有损,所以下旨整理清楚。而其中就需要一位通今博古、学富五车、八斗之才的神仙做一份名册录,观九州十海,小仙实在想不出了除了容若神君还有谁。”
      他这番马屁拍得是清净透亮,但容若很是受用。
      再反对就惹人烦了,我顺势劝容若,看着出来他对我的反应很满意,想来也是他窥视天宫的古书、法器也不是一、两天了。这正是个天赐良机。
      容若借着这个驴打滚就跟着雪霁走了,我振臂高呼、挥袖饯行,祝他早日把箓桑仙使的职位发扬光大。
      容若一走寒山更显得无趣,霂霈的东隅倒是十分热闹,一天来几波天宫的仙使,大大小小的文书都没断过。
      尚黎从丹穴之山回来后愈发的神秘,少有见他,于是整个寒山我时常见的到这碧细,她因初见我凭女子的第六感知我不太喜欢她,在我面前愈发沉默,鲜有主动跟我讲话,我本想主动同碧细解除误会,可实在是下不了这个小,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闲得都在数丹木树到底有几株了。
      终有一日傍晚,霂霈案头的仙使找到了我,说请我去东隅走一趟,我以为是霂霈找我,可他愁眉苦脸的摇头只说“珈蓝去了就知道了。”
      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慌慌的跟着去,到了东隅一看,确实发生了大事,一排排跪着的都是霂霈宫里的神仙。我一寻思这不是拉我垫背,自前次我同霂霈对峙后都没说话,现在他发着脾气我去岂不是找罪受。
      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自不然的退到门口,仙使拦住我,情深意重的说道:“请梵音珈蓝去劝劝殿下吧。”
      我摊手:“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劝?”
      他看了看四下,秘声道:“前些日子殿下突然身体不适,因一位仙君私招御医,惹得殿下雷霆大怒,此事便不了了之,今日殿下口吐黑血还不肯就医,众仙恳求就医便被罚跪在此,所以小仙斗胆请珈蓝去劝一劝。”
      “珈蓝••珈蓝,你在听我说吗?”
      我扯了个笑容:“你莫慌。殿下病有几日了?”
      他微微思索:“大约有二十天。”
      我接着问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因为殿下下令,除了宫中亲近的仙人,没其它的知晓。”
      我颔首:“你让他们都退下,此事我知道该这么办?还有切莫传出去。”
      他行礼:“小仙在此谢过珈蓝。”
      我心里默想,该是我谢你。
      遣下所以的仙使,我推门而入,还没开口一琉璃碗就从我耳边砸开。
      “出去。”一声低吼。
      我沉了沉心道:“殿下,是我梵音。”
      内室里便没了声响。
      我举目望去书房都都是公文,一摞一摞的摆在案头上,轻步移到内室,掀开珍珠挂帘,霂霈斜躺在贵妃椅上,脸上没点血色,消瘦许多,双眼紧闭,只有胸口的呼吸起伏。
      我探身到他身边,低声:“殿下。”
      他睁眼眸中无色,看得人悲切,我与他把一把脉,入冬之脉该是沉脉,他却是一息三至的迟脉。
      我拿出粒丹药出来,细细研磨掺水化开,浅笑:“殿下,怎么病了也没告诉我?”
      他偏偏头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哑:“阿音也会关心我?”
      我将他扶起靠在我肩上:“殿下是生阿音的气了,阿音给殿下道歉。”
      他墨发缠在我肩头,却不开口喝药,有些失魂落魄:“阿音你若是因为觉得欠了我的人情来做这些倒也不必,我宫里的丹药不比你的少。”顺手推开了碗。
      我轻笑:“殿下也会耍小性子?若是阿音只是惦记殿下的恩情又怎么会同殿下怄气,殿下不是讲同阿音是朋友?”
      我舀了一勺药喂到他嘴巴:“喏。殿下还在生阿音的气?”
      他眸子盯着我看,我清清浅浅的回了他一个笑容。
      他低语:“我又怎么会生你的气。”言罢把药给喝了。
      直到他睡着我才出门。
      翻了遍寒山把尚黎找出来,把事情讲了一遍。
      他跟着我到东隅探了探霂霈开了药方配齐药。然后拉我到门外笑意很深的浅声道:“这小太子身体本就没恢复,现在又加重了,莫不是被你气的吧。”
      我瞪了他一眼,独自跑去熬药。
      是我粗心,没受过第三道雷火不知深浅,因为在天宫时时的给霂霈把脉,见他脉象一天天的好起来,后来也就停了药,以为他当真好了,就耍着性子跟他胡闹。他既不想让我承他的情,又怎么会让我知道他身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装得这般好,我连一点怀疑都没起。
      我时常自喻少私寡欲、受戒持斋,怎么会做出这般不明事理的事来。心中懊恼打定注意再也不肆意妄为。
      我收容情绪,抬着熬药的小炉子回来东隅,霂霈还在睡,我坐在床边又把了一遍脉,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不敢睡就靠在床柱上守这霂霈。
      平日里要我守夜,我常常会浅眠几次,今晚却精神得很,时时给他盖被子,擦额汗。忙到天微明,又出去熬粥炖药。
      我端着粥进来时,霂霈已经醒了,自己坐起来靠在床上,气血依旧很虚,目光空洞的看着窗外。我心一紧别身体还没怎么着,精神先出了问题。
      换上笑容,走到他跟前把粥抬在他眼面:“殿下,该吃东西了。”
      他拉回视线看着我有些迷惑、有些不安,我笑意更深:“殿下不是说阿音做的东西好吃,现在是嫌弃了吗?”
      他迟疑了会道:“我还以为昨晚只是个梦。”
      “殿下昨晚些许是做了梦。”我舀了勺粥喂他,他今日倒是很乖,安安静静的吃了小半碗。
      我笑笑收拾碗出门,他拉住我:“阿音,你要去哪儿?”
      我坐回到床边:“殿下是不想吃药吗?那可不行,阿音熬了半夜的。”
      他这才放开手,我温好药端着进来,霂霈就眼直直的看着门口。
      我挥挥手让他喝了药,扶他躺下,他也不说什么就拉着我的手不放。
      是以我从没想过会看见这样的霂霈,他平日里虽性子有些难以捉摸,却不像今日一样粘人,想是人大病之时总是需要别人陪着,我在虖勺洞躺着万万年也时时想要个人陪着。
      我就这样哄着让着霂霈十几日,他的身子才算稳定下来,他身子好了些就不像前些日子一样粘我粘得紧,但我却还是时时守着他,怕出什么差池。
      霂霈的事寒山上就只有我和尚黎知道,所以事事我都亲力亲为,也不让碧细靠近东隅一步,她闲得没事,没过些日子就堵在东隅门口说是想回去。
      我沉吟道:“这事我做不了主,你既然是殿下提携上来的,就算要走也是他说的算,可他这几日忙不过来,你先等等。再说寒山是福泽之地,你没事就勤加修炼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打发走了她,回到房里,霂霈正在批公文,我把他笔抽掉:“殿下也不多休息些日子。”
      他笑笑:“再休息几日,怕公文都要堆满屋了。”
      我把笔还给他,拾掇批好的公文、
      他低头批阅公文,侧面的脸好看极了。
      “阿音。”
      “恩?”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霂霈。”
      我沉默了会“好。”心里不知这么的有几分突兀。
      没过一会他又叫我:“阿音,你来看看。”
      摊在桌子上有两份公文,一份是梓昊神帝将位置传给容若神君,要挂职位在仙箓上的请批,一份是容若即位西洲的请帖。
      我乍嘴:“容若••容若被他父君逮回去了?”
      霂霈敲敲书桌上的公文:“想必是,等把雪霁唤来一问就知道了。”
      雪霁仙使是位格尽职守爱岗敬业的好神仙,等来到东隅都到下午了,他正经缓缓而言:“容若神君到天宫兢兢业业一丝不苟鞠躬尽瘁的收理名册录,备受各位仙使尊敬,没几日美名就传去天宫,梓昊神帝知道倍感欣慰,既让仓梧神君上天宫请容若神君回西洲继承神位,化为西洲美谈。”
      我在心中把故事还原一道,应该是容若上天宫为了自己奇异录兢兢业业,被天宫的八卦仙人一宣传,远在西洲的梓昊神帝得知后派容若的三哥仓梧把正在为自己事业辛苦奋斗的容若抓了回去,想必是场腥风血雨的恶战。
      霂霈屏退了雪霁:“梓昊神帝倒是心急。继承帝位是何等大事,需等天宫批准,然后再准备个几年才册封,现在前手送来请仙箓,后脚赐封的请帖就来了。”
      我点头表示理解梓昊神帝。他已经准备够久了。
      霂霈在众多公文中抽出张喜色的请帖递给我,正文大名正是本大仙的名字,我翻看册封时间:“容若莫不是被他三哥打傻了吧,这么把我的请帖送到你哪儿。”
      霂霈顺手批着请仙箓:“他倒是聪明。”
      聪明不聪明我不知道,不过他正是起于八卦死于八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九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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