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之石》北纬30度的极光

3、-2-墨色波纹

　　红岩酒馆不是很大。
　　两个侍卫明显训练有素，边找边砸，很快就搜完了酒馆的大堂、过道、厨房。然后他们的目光盯住了靠近厨房边的酒馆后门。

　　气的两眼冒火的老板比尔忍不住了，大喊道：“不行！后院是我家，你们不能进去！”

　　老板娘心里也恨恨不已。
　　真是天降横祸。哪个挨千刀的小畜生，偷了东西居然跑到我们街区来！
　　但她还是努力露出营业用的笑容来：“尊贵的小姐。我们酒馆今天真的没有陌生人来，您的侍卫也搜过了。后院是我们住的地方，我的女儿一直在家里呢。如果有人进去，她一定会告诉我们的。可见是没人来过。那个偷了您东西的可恶小贼一定躲在别处呢。您是不是去别处找找，晚了，怕就跑了。”

　　“说的真好听，跟真的似的。”芬妮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不用担心，别处自然有巡城军来找。不管那小贼躲在哪里，今天他都死定了！亨利、波特给我继续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侍卫得了吩咐，一脚踹开木门，闯进了后院。

　　安尔妹妹！
　　西克赛尔顾不得感受内心的耻辱与难过了，将手里刚刚用来擦头发的毛巾一甩，顶着一头鸡窝样的乱发紧跟着侍卫进了后院。

　　“西克等等我！我也去！”
　　老板比尔喊道，可老板娘苏菲将他的胳膊抓得很紧。有西克赛尔去了就够了，傻比尔跟去乱来，万一打伤、打死人，事情就闹大了。这个叫芬妮的小丫头看起来来头不小，得罪了她，今天酒馆里的人就都活不成了。

　　院子里漆黑一片。
　　因为离得太远了，魔法街灯照耀不到到这里。而且看起来酒馆的人也舍不得点风灯。毕竟灯油的价格可不便宜。蜡烛就更是贵重了。

　　不过这点小麻烦，难不倒闯进来的两个侍卫。他们分别转动着侍卫制服上的一枚纽扣，纽扣就发出柔和的光线。

　　炼金制品。
　　西克赛尔吃了一惊，继而不得不为好友安瑞克特的安危感到忧心了。虽然以前他们两个惹了麻烦，藏进地窖都能躲过去。但他们从来没敢招惹过魔法师。

　　魔法无所不能。
　　在曾经暗无天日、处处危机的世界里，人类龟缩在城市，被巨大的魔法防护罩保护下才能生存。而光照、水源、种植等等一切都要依赖于魔法。虽然现在情况有所好转，每天有几个魔法时天空会呈现出暗淡的灰白色，城里一些穷人被迁出城去也可勉强度日了。
　　魔法伟力早已深入人心，那是神灵对人类的恩赐。

　　虽然那个叫芬妮的小姑娘穿着魔法师的袍子，可她还小，西克赛尔不怎么怕她。但炼金制品就不同了。
　　炼金制品十分珍贵，谁知道那两个侍卫的扣子居然就是呢？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炼金制品，会不会有种神奇的东西，能找出在地窖里藏着的安瑞克特来？

　　“愿光明神保佑安瑞克特。”西克赛尔在心中默念。

　　两个侍卫借着纽扣发出的光，四处打量着。院子的地面还算平坦，整齐地堆放着柴火、空木桶等杂物。在左侧有一间三室的砖石结构的房子，右侧有一座低矮的木屋，看来是个仓库。靠着仓库的角落里还搭建了一个小小的鸡窝，被光线照射受了惊吓的鸡群不满地扑棱着翅膀，咕咕叫着。

　　西克赛尔仗着地形熟悉，想抢先进到房子里。却被侍卫扭着胳膊逮住了。

　　“小子你想干什么？老实点！”

　　西克赛尔疼得直咧嘴，挣扎着说道：“我妹妹还在屋子里睡觉，我去把她叫起来！你们会吓到她的。”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年长的一把拎过西克赛尔用表情恐吓道：“叫醒她。小子，别想耍什么花样！我就跟在你后面。”说完留下另一个侍卫搜院子，押着西克赛尔向左面的房子走过去。

　　进了屋子，在西克赛尔的示意下敲响了右侧房间的房门。

　　“谁呀？都这么晚了。”房间里的女孩子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咚地一声跳下床。

　　“安尔，是我。有人抓小偷，想要搜……”
　　西克赛尔话还没有说完，门就被解了锁，哗啦一下被拽开。
　　一个光着脚，穿着雪白睡衣，红发蓬松的女孩揉眼站在那里：“西克赛尔。什么事？”突来的光线让她一时难以适应，模模糊糊地瞟见男孩身后有个巨大的黑影，黑影中上部还发着刺眼的亮光。

　　“啊~~！！！”

　　西克赛尔与身后的侍卫被女孩凄厉地惨叫吓得倒退两步。

　　院子里的另一个侍卫拔出腰间的十字花剑，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来问：“怎么了？”

　　年长的侍卫抚着胸慢吞吞地说道：“没什么。我想，这位小姐只是受到了些惊吓。”其实，他觉得他才是受到惊吓的那一个！

　　这时安尔已经发现进来的是人而不是别的什么，拽着西克赛尔的袖子冷静而警惕地小声问道：“他们是谁？笨蛋，你怎么能随便带人到家里来！”

　　“贵族小姐的侍卫。他们说要搜查偷了东西的小偷。”西克赛尔也用小声回答，“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巡城军。”

　　刚进来的侍卫说他在院子里没有搜到人。
　　“好了，这位小姐。请让开一点。等我们搜完你这间屋子，你就可以回去继续睡了。”年长的侍卫在面对小女孩的时候还是有些风度的。

　　安尔不情愿地走到一边。

　　两个侍卫刚想进去女孩的房间，就听见有人大叫着“安尔！宝贝儿，别怕，爸爸来啦！”闯进来，手里拎着根又粗又长的擀面杖，赤红着眼珠子朝年长侍卫当头抡过去。

　　完了！西克赛尔以手加额。老板娘苏菲没看住老板比尔。
　　眼看要打起来了，西克赛尔与安尔连忙跑进房间里，躲在床底下探出小脑袋偷偷地往外看。

　　能当上芬妮小姐的侍卫的人，显然并不是废物。年长侍卫听着棍子抽出的风声，猫腰往旁边一躲就闪开了，手里同时拔出了腰间佩剑。

　　另一个侍卫趁擀面杖下落的机会，仗剑向比尔咽喉刺去。不过比尔不愧被熟客戏称作血腥大魔王，不是一般强悍，硬生生止住擀面杖下落的趋势，变招上提，打向侍卫执剑的手腕。不过年长侍卫的剑也加入了进来，比尔并没有讨到好处。

　　三人你来我往打成一团。

　　酒馆大堂里的其他人也都跟过来了，站在院子里透过门窗观战。

　　不过没多久，两个侍卫就显露出败势。

　　芬妮心中暗哼：“5级的战士？可恶！没想到这种破店还有中级别的战职者。本小姐今天只是随便出来走走，嫌弃那几个厉害的老家伙碍手碍脚，都没带着。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嚣张了那就大错特错！”
　　她悄悄地从左手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根精致的魔法杖，一边小声吟唱咒语，一边用最小的动作挥动魔法杖，5秒钟后，一道墨黑色的魔法波纹悄无声息地打在了老板比尔身上。

　　谁也没有发觉。

　　不过魔法的效果很快就显现了出来。比尔总是在要赢的时候，突然被脚下的什么东西拌住，最后竟倒霉地一跤跌倒，被两个侍卫用剑架住脖子，只能憋屈地一拳锤地，撇了擀面杖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老公！”“爸爸！”
　　老板娘苏菲与安尔同时惨呼，向着比尔扑过去，却听见比尔脖子上的剑撞击的声音，不得不止步。

　　西克赛尔从没想过比尔也会输。
　　他连忙从床底下钻出，左手扶住红了眼眶，摇摇欲坠的安尔，右手摸向了藏在腰间的自制小型□□。
　　这是他出城砍柴时作为防身武器的其中一种，虽然材质粗劣，射程准头欠缺，但那一枚箭头却是难得的好东西。城外处处是危险，战斗过后不是每次都有人打扫战场，他就能从中捡到不少的东西。这枚箭头，就可以破除低级别的魔法和斗气。在稍微近点的距离偷袭一个侍卫，也还是勉强可以的。

　　“只有一次机会。我得找个好机会下手。”西克赛尔感觉手心有点出汗，滑腻腻的。

　　芬妮昂首走进屋子的大厅里，心中得意非常，表面却竭力保持着贵族的矜持。但她高高扬起的唇角、眉梢，让见到的人都能了解到她此刻心情之好。

　　“多谢芬妮小姐。小姐的魔法又有进益了，真是可喜可贺。看来用不了多久，您就可以升为二级魔法师了！”年长的侍卫见控制了局面，让年轻侍卫把比尔捆起来，自己将十字花剑放回剑鞘，上前施礼恭维。

　　芬妮强忍着笑意呵斥道：“亨利！你们两个太令我失望了。居然连个破酒馆的厨师都打不过，还要本小姐辛苦来救你们！回去都给我努力练功，需要什么药水装备都可以申请，争取早日升到5级！”

　　两个侍卫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谢过。

　　西克赛尔抓住他们这一低头的机会小步向比尔靠近。

　　年轻的侍卫心里暗想：亨利那家伙不愧比我多活几年，这脸皮长得就是够厚！
　　他将比尔费力地往前提了几步，问道：“芬妮小姐，这个厨子怎么处理呢？”

　　“居然敢袭击本小姐的侍卫！把他交给巡城军，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做礼貌。”

　　“不行！”安尔突然跑到芬妮前面，拦住她，“你不能让巡城军把我爸爸抓走，会害死他的！”

　　“安尔，快回来！”老板娘苏菲惊叫一声，急跑两步捉住安尔的胳膊拉回她的怀里。

　　芬妮脸色阴沉，不满地冷哼，从怀里掏出了类似纽扣的炼金制品，打开，不顾安尔的躲闪，直接对她的脸照了照：“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小美人儿呢。可惜……同样不懂礼貌。你妈妈没教过你与一位贵族以及伟大的魔法师该怎样讲话吗？亨利，给我掌嘴！”

　　“请您原谅尊贵的魔法师大人！孩子还小不懂事，请您原谅她的冒犯吧！”苏菲谦卑地哀求着，眼睛却直视着芬妮，“也请放过我的丈夫。那个偷了您东西的小贼，我似乎想到个办法能抓到他！”

　　“苏菲！”西克赛尔心中大急。
　　老板娘你怎么去帮敌人！完了，安瑞克特要倒大霉了！

　　“哦？”芬妮看了看焦急的西克赛尔，对老板娘的提议感兴趣了，“说吧。如果是个好主意，本小姐离开的时候，就放掉那个厨子。”

　　老板娘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多谢仁慈的小姐！我的主意一定会有用的！”

　　“快说。”

　　“好的。小姐。有人偷了您的东西。那么只要先找一条狗。是的，一条好狗。然后这只狗就能利用它的鼻子，找到那个该死的贼了！您知道，人们是不能随便出城的。他肯定还在这燃烧之城里。”

　　“该死的！”芬妮捏紧粉嫩地小拳头，在心里不贵族地大骂，“真是个‘好’主意！这老女人以为我是傻瓜，想不出来吗？可那小贼跟本没偷我的东西，是偷看了我的……我的……呜，太丢脸了，决不能让别人知道！该死，全都该死！”

　　芬妮恼火地说：“是吗。真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有想到呢。那么，亨利。去抓那该死的狗来，在这条街上四处闻闻。快去！”

　　“是，芬妮小姐！”亨利看出自家主子心里不顺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躲开点比较好。给了年轻侍卫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领命找狗去了。

　　“好了，这个肮脏的地方我一秒也呆不下去了。让巡城军继续找人吧！我需要回去休息。波特，带着那个厨子，等出了酒馆再放人。我们走。”芬妮跺了跺脚，气哼哼地离开了。

　　老板娘与看热闹的客人也跟着回去了前面的酒馆。

　　缺少了光源，屋子里一下子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西克赛尔将背后已经放上箭矢的小□□悄悄收好，长长地松了口气。

　　“西克赛尔，是不是安瑞克特这混蛋干的？！是不是？”黑暗中传来女孩愤怒的质问。

　　“安尔妹妹？你，你没走呀。”西克赛尔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叫我妹妹！”安尔循着声音走过来，推搡了他一下，“你不过是爸爸妈妈捡来的孩子！告诉我，是不是安瑞克特惹来的麻烦？哼，你不说我也知道。看啊，一个漂亮的贵族小姐！难道不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吗？平常总是掀穷人家女孩的裙子，偷窥穷人家女孩洗澡，这次到底忍不住了，去偷窥贵族小姐，还拿走了人家的东西？”

　　安尔咬了咬嘴唇：“他人呢？在地窖？”

　　“没有，安尔。听我说，安瑞他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他跟本没偷东西，是被人陷害的！他……”

　　“别说了！”安尔大喊一声。
　　“别为他辩解，西克赛尔。别。安瑞克特总是惹来麻烦，影响酒馆营业。因为他是你得朋友，不管妈妈怎么说，我总还是忍耐他。可今天比尔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你没看见吗？他是我爸爸！”安尔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西克赛尔说不出话。他手指轻颤，伸出胳膊想抱抱安尔。

　　安尔粗鲁地挥开他的胳膊：“那个地窖足够隐蔽。如果他没偷东西，想必狗也是找不到他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巡城军安瑞克特躲在地窖。他被从这里抓走，我们也有麻烦，不是吗？”

　　安尔抹了抹泪水，咚咚地跑开了。

　　“对不起。”西克赛尔轻声地说，可黑暗里没有人回答。

　　怎么办，安瑞。这次我们真的惹安尔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