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保鲜期》moccamouse

1、爱或不爱

　　“ 我和他，开始了有一年多了。你介意我抽烟吗？”
　　我摇摇头，做个请的手势。坐在我对面的女人悠悠地点燃一支烟，烟圈妖妖娆娆地升起。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尽量不去看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乌漆吗黑，像极了乌鸦的缠叫。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的故事，冗长而又乏味。我不敢说什么，毕竟，这样的倾听能给我带来灵感和金钱。
　　没有人能拒绝了金钱，这跟女人的化妆品一样，奢侈却又上瘾。越多越好。
　　“那时我才大学一年级，那时的我胆怯优柔，什么事情都是躲在后面，很多人都不会在意我。你知道吗，那时的我还戴着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就像《ugly Betty》里面那个眼镜一样，土死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过来，那是截然不同于现在的另一个模样。我抬头看看她，在心里暗暗地将两个影像叠合在一起，总是不行。“时间真是凌厉啊。”我感慨一番。
　　“有一年的舞会上，我在朋友倩倩的拉扯下跟着去了。你知道吗，当时我都没有一件像样的礼服，我就穿着皱巴巴的裙子去了，舞会上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看着我，我恨不得躲进地窖里，后来我才知道，倩倩是跟朋友打了赌的，如果我不去她就要请另外一个女生去必胜客吃海鲜披萨。于是，我就成了他们的赌注。自那以后，我跟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我不会随意跟一个人很亲密，因为我知道，别人看不起我，哪怕是倩倩，这个我当做好朋友的人，都是这样肆意践踏我的尊严。”
　　“为了谋生，我去做过清洁，做过服务员，甚至在一家夜总会里面做过啤酒女郎。渐渐的有了些钱，然后开始学习化妆，开始学着打扮自己，我要让所有人都对我改观。当从发源地走出来的时候，我看见满满的回头率，那些男人的欲望和那些女人的嫉妒，这些逐渐的成了我生活的动力。哈哈，其实生活不过就是如此，在它先抛弃我的时候我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她停顿一下，眼角涌出一闪晶莹的光。不得不承认，她很会掩饰，随意的一个动作就能将心里所有的脆弱和感激遮掩过去。
　　“大学毕业那年，我遇见了一个男孩，他应该是真的喜欢我，他很简单很天真地想要跟我一起，单纯地牵牵手，背靠背看星星。那时我不屑一顾地说，不可能。你不可能给我我想过的生活。我知道，我已经离不开这些华丽的衣装和遮瑕的化妆品了，他只是一个穷孩子，他所想要的也就只是他那个年龄的人所想的，工作，踏踏实实赚钱，娶个顾家的女人，生孩子，他不会在意我所想要的，也不能在意，因为他给不起。”
　　“我想，或许是老天太可怜我了，他让我在30岁得时候才碰见南，让我在既能过上想要的生活又能接受普遍的心态的时候才碰见他。他在一家建筑公司工作，已经做到了项目负责人的地位，年薪高的可怕。他看着我的时候，总能撩起我想要跟他在一起的冲动。第一次见面后我们就上床了。你可能会笑我，我这样的人，骨子里应该是骄傲却又保守的，怎么会这么随便？我也不知道其实。可能就是觉得投缘，我想要牢牢抓住他，我想要他，想从身体和心灵里都属于他。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这样随便真的错了。女人就像一层窗户纸，男人得不到的时候才会有动力要得到，一旦真的得到了，而你又对他千依百顺的，那么，你就没有什么神秘挫败可言了。你自己本来就是弱势了，还想翻身吗？可惜心有余力不存心了呢。我们好的那年，他对我很好，他会很体贴地吻我，在我难受的时候抱着我，请我吃东西，讨好我的朋友。我对他也是全身心投入。我真的像个小女生一样，圣诞节的时候给他织围巾，其实我哪里会这个啊，那时学了三个月，织了拆拆了织，心里总是甜丝丝的，想着能够把自己的爱意全部织进去，他围着会有多暖和。可是现在呢，我们总是冷战，一件很小的事情就能吵的热火朝天。他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总是我低声下气地打过去道歉，我拿着很重的东西他也不管不顾，只是自己朝前走，还说我怎么这么慢。回了家他只是躺着沙发上愣愣地看电视，换了这个台再换另一个，我们说的话不超过10句。我常常在想，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呢？以前你侬我侬的时候所想的生活全然不是这样的。也许，真的是，保质期太短了呢。”
　　“你们沟通过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沟通？我们哪有时间沟通啊，平时有朋友在的时候他还是会悉心地多我好，你知道吗，我朋友他们有多羡慕我，可是，实际的苦楚他们又怎么会明白呢？”她手上的香烟烧到头了，发出一股糊味。“我想，是我对他太好了，他现在既得到了我的人，也得到了我的心，当然没有什么挑战了，当然就会倦怠了。以前他总是对我有很强的欲望，现在呢，我们天天在一起，有时候我故意骚他的时候他都只是冷冷看我一眼，说一句‘别闹’，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你知道吗，那种眼神让我觉得自己tmd就是一个免费的妓女，下贱的一文不值。”
　　“我觉得我真是贱呢，为什么能够这么屈辱地听着他的指派，我居然都没有反抗，只是一味听从。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离不开他啊。”
　　女人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摘下墨镜，拿起桌上的抽纸擦一下，然后又恢复了笑容，苦涩干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