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风吹粉苹脉脉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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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仪翠阁的掌柜，念侯莲羽。看到屋内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凤姑娘所言不差，看来我却搅了你们的兴致。”
青珩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赶忙推开莲觞，转向莲羽。“莲兄请到外厅坐，我命凤琰去看茶。”
莲觞倒是毫无顾忌，不以为然地对青珩道：“他这个人生平不爱讲这些，你不用拿他当客人待，随便点就是了。”
“人家莲公子又不像你，”青珩白了他一眼。
莲羽却走过来往榻上一坐，笑笑：“，其实我最讨厌什么礼数规矩，难得都是自家人，我就当在自己家中一般了，珩弟不要介意。”说着别有深意地瞟了莲觞一眼。对方则是回了他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居然还笑得很邪恶。
青珩也就不勉强，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莲羽道：“珩弟，秀礼的衣服已经制成了，我今日带了过来，你看看可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青珩还未说话，莲觞却抢过话来。“珩儿不能去参选秀礼。”
莲羽不明就里地问：“秀礼的事不是已经定下了么？再说，你不让他去参选秀礼，又是何意？”
莲觞则是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若无其事地笑道：“因他已是我的人了。”
“那，这——”算了，还是不问了，这人做的事总是匪夷所思。看来有个可怜的孩子已经被某人吃得死死的了。“唉——”莲羽摇摇头叹了口气。
见莲羽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想着人家为他赶了半天衣服，自己却说不去秀礼就不去了，青珩只道他是生气了，赶忙过来赔不是：“莲兄，都是我不好，害你为我白忙一场，衣服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莲羽一看，青珩垂眉低目的，好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噗哧一笑：“珩弟未免太见外了，就是你不去参加秀礼，做哥哥的为弟弟做一件衣服又有什么麻烦。”
“没错，想做什么衣服只管跟他说，”莲觞翘着腿靠在躺椅上一摇一摇的前后摆着，悠闲自得。“不用客气。”
“你干嘛总指使莲兄啊，人家不用费心的么？再说，想做什么只管说，难道都记在你账上。”
嘿，这小鬼，倒帮起旁人来了。不过，说是记在他账上倒也没错啦……莲觞翻了翻眼皮，“反正他是侯爷，做个衣服什么的还是不用你操心的。”
诶？这不是秘密吗？青珩错愕地看着莲觞。“你，你不是说这是个大秘密吗？”说完想起莲羽还在旁边，赶忙捂住了嘴，悄悄看他的脸色。“莲兄，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问你的事……“
莲羽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珩弟不要为了这个就觉得生分。我也并不是有意瞒你，只不过爵位是身外之物，比起在宫中，还是这般闲云野鹤的生活好。”
“莲兄说得不错，名利权财皆是过眼云烟。”青珩从心中觉得有些佩服。想不到在这儿，居然能遇到莲羽这样的人。
“珩弟也是这样想的？”
“名利权财跟我是没什么关系啦，只不过人生苦短，为了这些事耗费过多的心力实在不值得。有文言道，祗园精舍钟声响，诉说世事本无常；娑罗双树花失色，盛者转衰如沧桑。骄奢淫逸不长久，恰如春夜梦一场；强梁霸道终覆灭，好似风中尘土扬。说的就正是这个道理。”
“哦？”莲羽吃了一惊，望望一旁的莲觞，只见他也是一抬秀眉，似乎有些诧异。“珩弟果然博闻强识，这诗句我都从未听说过，不知是出自哪篇文中？”想不到他年纪尚小，却有如此的学问和见地，莲羽不禁暗暗感叹。
“啊，这个……我是从古籍上看来的，嘿嘿……”青珩挠着头，脸上十分不好意思。心里暗想：从《平家物语》上照搬来的，你们又没听说过……
莲觞懒洋洋地插话说道：“喂，你们俩别在那儿说大道理了，快点把做好的衣服拿来试试，我还等着看呢。”
莲羽笑道：“有道理，我却忘了此事，待我去拿过来。”说着开门走到外堂，取来一个蔷色缎面的包裹，对青珩说：“请珩弟试试看，我先去外堂等。”
青珩转身盯着莲觞：“我要换衣服，你出去一下。”
他一脸戏谑的笑，“我帮你换不好么？”唉，任何时候都没个正经。
“快点出去，”一下子将他推了出去，带上门。打开那锦缎包裹，正是自己要的衣服和配件，一件不差。颜色虽再普通不过的黑白，料子却十分柔软，做工也够精细。只是没有合适的鞋子。不过，在这地方，想找皮鞋也不可能有吧。青珩拿起衣服，挨件穿上，又戴好配饰。朝门口低低唤了一声：“莲兄，你们进来吧。”
莲觞推门而入，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见青珩穿一件黑色无袖贴身荷叶袖口半裙，下摆圆鼓鼓的，外罩一件奇怪的荷叶滚边双肩带白色布衫，着一袭白色长袜，头上和手上也戴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黑白布饰。不管哪个细节都是从未见过的样式，可以说怪异之极，然而配上眼前素水明眸、顾盼神飞的小人儿，又莫名地让人心中一震，只觉得不贵不庸，清雅中透着娇俏，而那手臂和腿部露出的一片梨花白，更是冰姿玉骨，香肌麝薰，看起来稍含即化，简直忍不住想咬一口。
一旁的莲羽也是全然说不出话。这般柔丽，与女子无异，却又带着些许少年的中性之美，可叹我濂国竟有如此的美人……只可惜……
“让莲兄见笑了……”青珩一脸绯红地小声道。虽然是打工的时候每天都要穿的衣服，可是现在一个大男人穿，还是有些不自在，加上二人看他的眼神，心里便越发害羞起来。
“怎么会，珩弟的眼光果然不俗，不知这样式可有名字？”
名字，名字……告诉他们这是女仆装，又不好解释来历，不如想个差不多的名字随便蒙混一下好了……思忖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笑道：“这却是我自创的样式，不如叫绕雪弄墨好了。”
“绕雪弄墨，一白一黑，好意境。”莲羽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却见旁边的莲觞眉头紧皱，眼中带怒盯着自己，脸上竖着不知道多少条黑线。得，我可不想惹麻烦，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吧。想到这儿，莲羽站起来，对青珩道：“珩弟，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差不多要回布庄去了。”
莲觞抬起头。“有件事情，非得你去办不可。”青珩捅捅他。这人真是的，连个请字都不会说，就算人家不在乎侯爷的身份，你也不能太过分了吧。
“哦？是何事？”他这么说，必然不是小事。
往门外瞧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在门口，莲觞在莲羽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莲羽眉头一皱。“你可是当真的？”根本想不出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然。”看不出他脸上有一丝忧虑，莲羽叹了口气，道：“珩弟可都知道么？”
“你说燕断声？我已告诉他了。”
“那好，”莲羽转身对青珩说：“珩弟，明晚我会差心腹之人悄悄将药送过来，你记得切不可泄漏与他人知道，否则就算是我，也难保你一点麻烦都没有。此外，这药只有半天时效，一定要到初一早晨方可服用。至于燕断声的毒性，你可放心，只是令声带短暂麻痹，绝不会有后患之忧。”
青珩点了点头，“但不知是哪一位来送药？我也好有个准备。”
“此人姓凌命灭，是我的贴身侍卫，武艺极好，与莲觞也相识，到时他会秘密地进来，因此不用担心。”
“原来是他。倒是安稳。”
“那么我便先回布庄去了，你们行事需谨慎小心，万不可走漏风声。”
“多谢莲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风吹粉苹脉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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