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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进入夏天,天气越来越热了。屋外阳光虽好,却是不宜出门的,幸而晞颜性子素来就静,在屋里倒也待得住,可一天两天还行,时日久了,也是烦闷,让锦香帮着找几本书来消遣,却悲哀的发现,这里的文字与自己国家的文字是完全不一样的。一本书翻开来,通篇没有一字认得,无奈之下,想提笔写些字来打发时间,哪怕写些歌词也好,却又一次受到打击,拿惯了钢笔圆珠笔的手,却是怎么也驾驭不了毛笔的。晞颜忍不住哀叹,人生啊,真是无聊、无趣、无望啊……

      锦香一进无门就看见晞颜倚在窗前发呆,桌上的书自翻开那一页便再也没动过,笔墨之类的初拿来时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不禁有些好奇:“姑娘怎么不看书,倒在那儿发起呆来了?”

      晞颜闻声回头:“锦香,你姑娘我、、不识字。”

      “不识字?”锦香诧异,“那你还……”后面的话适时的止住了,晞颜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不识字你还让我拿书给你看,逗我玩吗?

      晞颜不好意思的冲她笑笑:“我没有骗你,我也不知道,我来到这里竟成了文盲了。”

      “锦香听不大懂姑娘的话。”

      晞颜轻喟一声:“我本是识字的,只是没想到你们离澜国的字与我家乡的字竟然不同,所以就不认得了。”

      “哦,”锦香听得似懂非懂,“那姑娘家乡的字是怎样的呢?”

      “我家乡的字啊,我也挺想写给你看的,可是家里写字用的笔又与你们这里的有所差别,你们的笔,我也是用不惯的,因此我现在,是一个字也写不了。”

      锦香这下才明白缘何她给晞颜找来的书、笔在那儿纹丝不动了。

      “姑娘的家乡还真是特别。”锦香由衷的感叹一句,听得晞颜心里微微发苦。特别?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它成为你们眼里的特别。

      正说着,门口传来玉盏的声音:“晞颜,在干什么呢?”进得屋来看到桌上摊开的书,又问道,“在看书吗,看的什么?”

      晞颜苦笑一下:“没看,看不懂。”

      “哦?”玉盏不明白。

      “姑娘她不认识咱们这里的字?”锦香接话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是目不识丁之人一个。”唉,在一会儿的时间里向两个人解释自己是“文盲”的感觉还着不好。也不管玉盏听没听懂,忙岔话道,“你找我什么事?”

      “哦,对了,”玉盏经她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此行来的目的,“我来呀,是给你送样东西。”说罢,从袖里掏出张“纸”放于桌上晞颜面前。

      “这是……”晞颜看看那张“纸”,再看看玉盏。

      玉盏嫣然一笑:“银票。”

      “银票?”晞颜既惊且喜,“多少?”

      “一百两。”

      “一百两!”晞颜倒吸口气,就算她再没常识,也知道一百两在古代是很多的,平常人家几年也不定能挣得了这么多,她还真大方。

      玉盏看着晞颜又喜又不可置信的目光,不禁觉得好笑,感觉此时的晞颜倒是比平时可爱了几分,又轻声道:“这是你应得的,拿着吧。”

      “好,”晞颜也干脆,“既如此,玉盏,我请你吃饭。”对于刚领导薪水的人来说,喜悦之情自然难免。

      “请我?”玉盏越发觉得现在的晞颜有意思了。

      “嗯,谢谢你这些日子来对我的照顾嘛。”

      “要谢我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况且想吃什么我们楼里没有,何必再到外面去呢?”

      “哎呀玉盏,有了银子我心里高兴,想请你行不行?这楼里的吃食你也吃了这么些年了,估计也该腻了,是时候换换口味了。”扭头看看窗外已近暮色的天,“正好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嗯,饭我请,地方你来挑,怎样?”

      玉盏拗不过她,只好道:“好,依你。”

      晞颜又吩咐锦香先去把银票兑换成现银,她与玉盏先去酒楼,待锦香兑完银子后再去找她们。

      玉盏找的酒楼离枕月楼并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酒楼规模不大却布置精巧雅致,一楼是大堂,二楼为雅间,晞颜她们自然是去二楼。

      “别看天净斋不甚大,这里的酒菜在京城却是数的着的,而且价格也公道,保你不虚此行。”玉盏边上楼边向身旁的晞颜介绍,听她的意思,似是这里的常客。

      晞颜点点头,环顾四周,此时来吃饭的人还不是很多,加之来此的也大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因此,大堂里也较为安静。

      行至楼上,正见一男子也要向另一雅间迈步,看身影,似有些眼熟,晞颜还没想起他是谁,就听身旁玉盏略带欣喜的声音想起:“公子?!”

      男子闻声回头,不是晞颜的大boss是谁?正想示意玉盏随便寒暄两句就行了,没想到她倒快,已从晞颜这里快步走到了程澈身旁。晞颜无奈,只得随她也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他们身边。

      “怎么没在楼里,倒出来了?”一贯冰冷的表情,只是问向玉盏的话语稍带了些温和。

      “今日晞颜刚得了银子便吵着要请我吃饭,这不,我们就来了,公子,随我们一起吧?”晞颜听了这话在心里撇嘴,拜托玉盏,要邀人也该问问我这个东家吧?瞅瞅有些兴奋的玉盏,觉得她今日与往常似有些不同,但不同在哪里,却是说不出来。

      “哦,是吗?”程澈依然淡淡的,“既是宋姑娘做东,便该问问宋姑娘的意思,不知宋姑娘意下如何啊?”程澈竟然难得的没有拒绝。

      晞颜却直想翻白眼,怎么说着说着就转到自己头上来了?晞颜暗暗皱眉,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吧,晞颜知道自己的毛病,和不熟之人同桌而食自己肯定要不自在,不自在的话就吃不好,吃的不好自己肯定要不爽,自己掏银子来吃饭结果给自己弄了个不爽快,图什么?可如果不答应,似乎也不太妥当,且不说他是自己的boss自己尚需要“拉拢”,单是玉盏开了口,自己就不好驳了她的面。那是应还是不应呢?

      晞颜久不言语,程澈岂会猜不到她的小心思?八成是她不愿他加入罢了。与晞颜接触两次,加上从玉盏处得来的消息对她的了解,也算摸着点儿她的脾气,这女子,是断不会委屈自己的,要她答应,是有点难度。

      程澈忽然玩心起,虽猜中晞颜的心思,却仍道:“瞧姑娘的意思,是不愿邀在下入席了?”他倒要看看,晞颜时怎样拒绝他。

      晞颜略一思索,决定实话实说:“是,还请程公子见谅。”

      “能否让我知道原因?”

      “说来惭愧,我素来不喜与不熟之人一起,不想因此而怠慢了公子,再来,我也不想勉强自己。”

      倒挺实诚,程澈暗想,本就没对晞颜的邀请抱什么希望,所以此刻也就谈不上什么失望,淡淡一笑:“原来我与姑娘还不是相熟之人,既这样,那姑娘请便,在下告辞。”说完,就进了他原本要进的雅间。

      “哎,公子……”玉盏犹不甘心的叫了一声,见程澈已进去,也是无法,早就听锦香说过晞颜连拒程少爷两次,却没想连自家公子的情面也是不给,真真大胆!

      “晞颜,你胆子当真不小,公子轻易不应人,没想到您连他的面也驳。”玉盏显然对晞颜刚才的行为不满。

      晞颜也暗暗反思,自己刚刚,似乎真的有点过了,可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嘴里似不以为意道:“玉盏,你家公子都没生气,你急什么?”

      “我……算了算了,咱们还是进去吧。”知道晞颜就是这个脾气,玉盏也不好多说什么。

      进到屋里点了菜,在等菜的空隙晞颜与玉盏闲聊:“玉盏,你家公子的全名是什么?”只知道他姓程,名字是什么还不知道呢。

      玉盏也懒得纠正她那一口一个“你家公子”:“公子单名澈,程澈。”

      程澈,“那他与程适可是亲兄弟?”

      难为她还能想起这个,玉盏轻摇头:“自然是了。”

      “还真是不像,”晞颜手托腮回忆着,“一个痞痞的,一个冷冷的,说出去都没人信。”

      “呵呵,”玉盏被她逗笑,“还从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评价过他们呢,晞颜,你的胆子果然不小啊。”

      “难道不是吗?”晞颜斜她。

      “那倒是。不过他们面上虽如此,人却是极好的,特别是公子,虽不喜多言,内里却最是温柔细心。”

      是吗?还真没看出来。

      说话间,菜已上齐,锦香也兑完银子回来,晞颜也邀她同坐,刚开始不肯,直到玉盏也允了,方才小心坐下。

      酒菜酒菜,有菜怎可少了酒?虽是只有她们三个女子,晞颜还是叫了两壶酒来。此刻,晞颜正盯着桌上的酒微微出神。

      都说酒是个好东西,一醉解千愁,不知喝了它,会不会解自己的愁。想着,就伸手拿了酒壶,自斟一盅,送至唇边,一口下肚,只觉辛辣无比,便忍不住咳嗽起来。玉盏忙给她拍背:“不会喝就不要逞强,慢慢来,小心伤了身子。”锦香也在旁给她布菜,让她先吃些东西垫一下。

      待缓过来后,晞颜再回味,除了辣之外,还有丝苦味,正如自己的心情。

      其实晞颜非执意要请玉盏吃饭,一来也确实是为感谢玉盏对她的照顾,二来却是她心里烦闷,想着出来走走,或许会好些。在这个不知名的世界已待了一月有余,如果说初来时是恐慌中带着好奇,那么现在就只剩恐惧与烦躁了,恐惧于未来的无知,烦躁于现下的迷茫。本以为莫名来到这里,很快就会回去,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己仍滞留于此,心里不免焦躁。对前景无知的恐慌,身处异世的孤独,一颗心的无所依靠,无处寄托,这一切都压在晞颜心底。平日面上不表现出来,可不代表它不存在!自己心底的苦只有自己知道,每晚于床上辗转难眠,只盼着翌日一睁眼自己就已回去,一天天的期盼换来的是一天天的失望,又无人可以诉说,怎不叫她难受?再不找个宣泄的法子,只怕就要抑郁死了,正巧今儿个出来了,就让自己不醉不归吧。

      于是,又拿了酒壶来,自斟自饮。

      玉盏在旁看着,本以为她喝两杯就算了,不想她竟一杯接一杯的喝,初时喝不惯连连咳嗽,到了后来习惯了竟喝的越发快起来,那架势,似不把自己灌醉不罢休。

      玉盏心急,这样喝下去可了得?伸手欲夺她的酒盅,却被她避了开去,锦香也在一旁劝,晞颜只是不听,自管喝自己的。劝又劝不听,栏又拦不住,玉簪见她铁了心般往醉里喝,也是没辙,只得劝她多吃些菜、喝些汤,尽量不要太过伤了自己。

      晞颜没喝过酒,也不知自己酒量如何,只知道一杯复一杯的喝,酒是少了,脑子却越来越清明,这一个月来的烦恼苦闷顷刻间排山倒海而来,只觉心里越发的凄楚,喝至后来,酒盅一扔,竟趴桌上呜呜的哭将起来。

      玉盏在旁瞧着,因不知她何故这样,也不知该怎样劝解,只连连摇头叹气,手轻拍晞颜的背,做无言的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晞颜渐渐止了哭泣,玉盏心下纳闷,一瞧,竟是于桌上睡着了。玉盏这会儿连叹气的心都没了,平时那么安静自持的一个人,闹将起来也是这般折腾人。看看屋外已然全黑的天,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一会儿,似想起什么般向锦香吩咐道:“你去旁边雅间看看公子是否走了,若是没走,就将他请过来。”

      锦香领命而去,稍顷,程澈与她一道回来。玉盏看到过来的程澈,暗自松口气,有公子在,就好办多了。

      程澈看看伏再桌上的晞颜,轻声问玉盏:“醉了?”

      “现在怕是睡着了,玉盏不知该怎么办,只好请了公子来。”

      程澈轻轻皱眉:“这么睡着是要着凉的,还是想办法送她回去吧。”

      “这……”玉盏有些为难,她自然知道要将她送回去,可睡着的晞颜,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弄。

      看出玉盏的为难,程澈道:“我来。”说着,走至晞颜身旁,轻轻扶起她的身子,小心将她打横抱起,有对玉盏锦香轻声吩咐道:“你们先行回去,煮了醒酒汤给她备着,再收拾收拾让她安寝,我随后就到。”

      “那公子当心,我们先回了。”玉盏微微行一礼,再看一眼程澈怀里的晞颜,然后领了锦香回去。

      程澈抱着晞颜出了酒楼,想想枕月楼离这里也不远,索性就这么走着回去。

      夏天的夜晚,微风袭来,本甚是宜人的,可晞颜吃了酒,发了汗,风一吹,竟生生打了个哆嗦,程澈见状将其搂紧了些,脚下也加快了步子。

      天上,月似银盘,地上像是倾洒了一地的银霜,如水的月光柔柔的洒向大地,本是漆黑的夜,因了这份月光,便多了分白天所没有的柔和与皎洁。

      低头看看怀里的人,柳眉紧蹙,双目紧闭,脸颊也因酒的缘故添了平日少有的红晕。许是醉了酒,怀里的人睡的不太安慰,时不时的,就要动一下。

      这样的晞颜,还真是少见。双眼紧阖,遮住了平日里灵动清亮的眸,少了些冷淡疏离,多了分柔弱,染了红晕的双颊,也让晞颜平添了几分娇憨之态,此时的她,倒多出了往日里少见的可爱之态。可爱?程澈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再看,确实如此。程澈犹觉得此刻不真实,平时常拒人于千里的人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怀里,真的让人难以想象,若是她本人知道了,怕也是不会相信的吧。想起她那句“我和你不熟”,程澈不觉弯了眼,这是个,倔强到可爱的女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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