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唱支歌》伊西丝之夏

4、第 4 章 我们应该成

　　扑灭你眼中悲哀的光焰吧，少女，这光焰在你疲惫的眼中挣扎；要敢于从命运的废墟借取决心，你应该坚韧不拔；因为朝霞迸射的金光万道，也未必有如此之灿烂华美，像你身上的那一片光华闪耀，那不可遮蔽、最美的光辉。【雪莱】

　　阿珂胡乱洗漱完毕来到客厅，看到莉莉已经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在忙什么。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莉莉旁边，像滩烂泥一样趴到莉莉腿上。莉莉抬头瞄了阿珂一眼又转回她的电脑，突然又飞快的抬头，瞪大眼睛看着阿珂。

　　“阿珂，你怎么了？怎么像个女鬼似的。”

　　阿珂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揪了揪乱七八糟的头发说：“怎么了？不挺好的吗？”

　　“挺好？！”莉莉的声音明显升调，“你现在嘴上抹点血就能演吸血鬼了！”

　　“你太夸张了。我就是没睡好。”阿珂闭着眼好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在干什么？”

　　“聊天呢。”

　　“和文浩和好了？”

　　“也没什么和好不和好，他给我留了无数言，我也不好不理他。不说他。我主要在打听Sara和Max的事儿。”莉莉像个标准八卦少女一样两眼发光的一把把阿珂推起来。

　　“你猜怎么样，Sara这小贱人果然是个倒贴货。你猜她怎么成功的？要说Max这么好的男人，倒贴的人肯定多了去了。嗯，可能Max从来都没主动追过女生也说不定，他干嘛费劲啊，周围女生抢都来不及。我就认识好几个人都喜欢他，听说Sara一开始总给他打电话发短信约Max，Max都没理，后来Sara过生日，Max就答应去了，结果Sara有心计哦，那天穿了个大露背装，在生日会上也不知道是真喝醉还是假喝醉，最后竟然借着酒疯哭着跟Max表白了。据说Max看着哭的妆都花了的Sara愣了半天，最后帮她擦掉眼泪，说了句，别哭了，我们试试吧。把所有人都惊了。哼，这下大家都炸锅了，Sara这招高啊，阿珂要学学啦，再遇到像Max这种极品，就出这招。喂，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莉莉像机关枪一样吐吐着刚打听到的内幕消息，阿珂感觉听到的就是Max，Max，Max。无数个Max把她本就僵硬的大脑打得粉碎。也让她再次回到了现实。

　　“我听到了。。。。。我想Max可能是真喜欢Sara吧，不然不会答应的。”

　　“什么？不可能。要是喜欢怎么一开始不理她。我看是Max太绅士了，看到她大庭广众哭成那样被感动了。”

　　“。。。。。Max不是光哭就能被感动的。”

　　“你又知道了，小姐，你好像连话都没和人家说过。”

　　“我。。。”阿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她不想对莉莉说谎，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莉莉并没察觉她的异常，继续在电脑上忙着聊着这个爆炸新闻。

　　“对了，阿珂，你能帮忙把垃圾拿出去吗，我走不开，忙着安慰我那几个姐妹呢。”

　　“好。”阿珂站起身就往厨房走去，提起大大的黑色垃圾袋，准备往外走。

　　“喂，阿珂，你好在把头扎下吧，你的形象实在太难看了。”莉莉百忙中喊住她，一边把手上套的一个橡皮筋退了下来。

　　阿珂接过把头发在脑后随便挽了一下，然后对莉莉说：“这下行了吗，fashion police？”

　　莉莉无奈摇摇头，“你现在不像女鬼了，像个欧巴桑。”

　　“懒得理你。小姐我天生丽质，就是要自然美。”

　　阿珂提起大垃圾袋，打开门。今天居然出了太阳，有阳光的伦敦有一种精致的美。阿珂眯着眼，深呼口气，伸了下懒腰，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她静静站着享受了一阵阳光，然后又提起黑色塑胶袋往垃圾桶走过去，刚走了几步，不经意眼光撇到门口的路旁停了一辆银色的路虎，车门上靠着一个高高的身影，是那个折磨了她一夜的熟悉的陌生人。Max穿着黑色的半大风衣，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双手抱臂半靠在车门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看着她，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阿珂一下子呆住了。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出乎意料的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毫无防备。昨天他带着性感的新女友帅气的出场，她穿着运动裤孤零零一个人。今天他开着路虎像个随时能拍照的明星架势又出现，她黑着眼圈像个欧巴桑一样在扔垃圾。她在他面前就一定要当弱者吗，她也想象他们的重逢，她会是个职场的精英，无时无刻有着精致得体的容妆，即使熬夜，早上还是神清气爽带着淡淡的香水味的上班，她会有个体贴的男友，每天都会打电话问她再干嘛，每天都问她今天过得开不开心，她会给他看他们的甜蜜旅行照片，告诉他她过得多么好，她有多幸福。不是今天这样，这样被他看着，她感到自己像输了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一阵，Max用她记忆中那始终优雅的姿态向她走过来，一直走到她面前，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脸上的表情很难懂。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袋，帮她扔到了垃圾桶里。阿珂还愣在原地，直到他又回到她面前。

　　“有事吗？”阿珂努力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昨天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Max皱着眉，好似有些不悦。

　　“我？是你装不认识的吧！在你女朋友面前。”阿珂一下很火大，这算什么，竟然怪到她头上，好像自己受了委屈一样。

　　“我没装不认识，我只是看到你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我。。。我只是太震惊了，没想到在伦敦见到你。”

　　Max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脸，然后他突然伸手拉了拉她颈上没扎上的一缕散发，“你头发留长了。” 他深邃的眼眸中浸满了温柔，这让阿珂有点不知所措。

　　“我过两天就去剪了。”

　　“为什么要剪掉，长发比较适合你。”

　　十年前，他也是这么说，说她头发太短，她嫌长发麻烦，不愿意留长。现在她是长发了，可是别的都变了。阿珂突然一阵烦躁，别过脸说：“你也不是我的谁，管我长发短发的。”Max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对啊，我确实谁也不是。”然后他又顿了顿，“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吧，当年是我太幼稚了，处理的不好。”

　　“不，是我太幼稚，你说你要离开加拿大，我还死缠烂打，你说不要联系了，我还给你发生日卡。现在我也不是原来的我了，你说的对，我们应该成熟点用成年人的方式处理。过去都过去了，我们只是小时候认识的朋友。”阿珂一口气说完，扭头就准备回去。Max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住，

　　“你是存心让我难受是吗？我什么时候说你死缠烂打？我不是不想给你回信，我只是。。。”Max手掌的温度让阿珂越来越急躁，她甩开他的手，又要往回走，Max这次用两只手把她抓住又转回到他面前，阿珂还想挣脱，就在这一来一回的纠缠中，突然莉莉从房里开门走出来，

　　“阿珂，我说你这倒垃圾倒到哪里。。。？”

　　看见这一幕，莉莉明显傻了。阿珂只能停止挣扎，对Max低声说“我不走，你放开我。”Max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放手，只是手上的力度轻了些。

　　莉莉这时反应过来，说了句“嗨，Max。”就马上转身躲回了屋里。等大门关上，Max才接着说“你从来不听我把话说完。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Will在你身边。失去联系是我不对。但你不能像昨晚一样当我不存在。”

　　阿珂勉强笑了笑说：“好。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Max终于表情轻松了些，他松开手，随即掏出手机，“电话号码给我。”阿珂很不情愿的撇撇嘴，她很没信心自己是否能处理有Max的生活。Max看到她的反应一皱眉，然后突然靠近，居高临下的瞪着她，就像个在等下属答复的独裁老板一样，直到她说完号码，才满意的笑笑。阿珂飞也似的逃回了屋，关门的时候看见Max还站在原地望向她的方向。

　　“这也许是上帝对我的考验。”阿珂头抵着门默默的念叨。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掐住她的脖子，伴着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你要是不和我说清楚，我现在就让你见上帝。”阿珂一回头就看见莉莉咬牙切齿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阿珂像只刚脱虎口又进狼窝的小白兔，蔫头耷脑的被莉莉揪到了房间里，任命的做到床沿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你和Max认识？”莉莉女王一脚踩到阿珂的腿上，气势汹汹的问道。

　　“是，我们从小时候就认识，但5年多没联系了。”

　　“那昨天为什么装不认识？”

　　阿珂咽了口口水。“因为，因为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大吵了一架。Max说以后再不联系了。”

　　“嗯？有问题哦。”莉莉眯起了眼，一把揪住阿珂的衣领，“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好朋友。”

　　“不可能，刚看你俩的感觉不像是只是好朋友。朋友他怎么不直接进来找你。”

　　“真的。”阿珂刚说完，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一条信息。她挣扎着从莉莉的魔爪下伸出手摸到手机一看就几个字，

　　“明早在家等我。M.”

　　莉莉一把抢过，□□着说：“差点叫你骗过去，你俩到底有什么事儿还不快招。”

　　“我俩真没什么事，从小时候认识起，他和Will就一直很照顾我，像大哥一样。”

　　“Will到经常听你提，为什么Max一个字没提。”莉莉的头脑不知道怎么一沾到八卦就特别灵光。

　　阿珂叹了口气，“如果你从小暗恋一个人好多年，他一直对你很好，让你以为他也是喜欢你的，当你正准备和他告白的时候那个人却说要离开去追求他的梦想，你在大街上不顾形象的哭着求他要和他走，他却说你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直太依赖他，他很累，让你以后都不要联系他。从此以后你打电话他都不再回，走的时候甚至都没和你说再见。你还是想着他，给他发邮件说你会长大，你不会再烦他，但他就从此音讯皆无。你连最后一点自尊都没有了，原来你过去索取的太多，不知不觉你成了一个负担，你都不知道在他眼里你是什么。你还会提起他吗？”

　　阿珂说完，显得格外的平静。好像该震惊该难过的都已经过去了，她不得不坚强起来。莉莉完全呆了，她拉住阿珂的手，“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么难过的经历。”

　　“没事的，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们都是大人了，什么都变了，现在做普通朋友就行了。”

　　“阿珂，可是这算你的初恋啊，你真的能行吗？”

　　“能行的，其实我们都没开始过不是吗，我发现自己喜欢他到被拒绝没多长时间，以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喜欢他，我们每天几乎都呆在一起，那个感觉很难分清。”

　　“你现在对他还有感觉吗？”

　　“没有了，都说过去了，只是刚看到他有点惊讶，现在已经没事了。”阿珂笑笑说。

　　莉莉没再问什么，只是和她坐在一起，拉着她的手，很久很久才轻轻说：“难过了要和我说。”

　　阿珂望着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